匠心耀天山

第79章 高職考(1)班

推開教室門,原本安安靜靜的教室瞬間如平靜的湖麵被激起層層漣漪。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門口這個陌生的身影上。

有好奇,有審視,更多的是一種不易察覺的、帶著距離感的淡漠,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聞佳寧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她定了定神,走到講台邊。

新班主任毛豔老師是一位四十多歲、身材高挑、梳著一絲不苟的短發、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女老師。她穿著深色職業套裝,表情嚴肅,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她隻是站在那裏,就自帶一種強大的氣場。

“毛老師好,我是聞佳寧,今天開始轉入(1)班學習。”聞佳寧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清晰。

毛豔老師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指了一個空位:“聞佳寧,你坐劉然然旁邊。劉然然,照顧一下新同學。”

“好的,老師。”一個留著齊耳短發、看起來幹淨利落的女生應了一聲,朝聞佳寧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位。

聞佳寧剛走到座位坐下,還沒來得及整理書本,一個不大不小、卻足夠清晰的聲音就從斜後方飄了過來,帶著明顯的嘲諷:

“喲,這就是那位‘國賽金牌’啊?架子夠大的,開學第二天才來報到?”

“是覺得拿了金牌,學校就得圍著她轉,想轉班就轉班?”

說話的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發微卷的男生,叫陳濤。

周圍幾個同學雖然沒有附和,但眼神中也流露出類似“原來如此”的了然和一絲不屑。

聞佳寧整理書本的動作頓住了,一股血氣湧上臉頰。她沒想到,剛進班就遭遇這樣的質疑。

還沒等她開口,另一個帶著明顯輕慢笑意的聲音響起,來自坐在前排一個身材高大、神情倨傲的男生,正是班長呂啟晨。

他連頭都沒回,隻是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對著旁邊的同學“科普”:“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可是‘特批’進來的。拿了個技能比賽的金牌,就覺得自己能上天了,硬是拿捏了學校,非要擠進我們高考班。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競賽隊練了一年技術,文化課?怕是連高一的內容都忘光了吧?別到時候拖我們班後腿。”

這些話像冰冷的針,刺得聞佳寧生疼。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呂啟晨和陳濤的方向,胸口因為氣憤而微微起伏。她可以忍受辛苦,但無法忍受這種帶著偏見和惡意的輕視!

“兩位同學,雖然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但是,既然你們問了,那我就直接回答一下。”聞佳寧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響在安靜的教室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首先,我轉班,是經過校長蔡世宸老師組織學校領導集體研究後,慎重批準同意的!並非我‘拿捏’學校,更不是搞什麽特權!學校同意,是基於我的意願和我獲得的國賽金牌所體現的學習能力和潛力!”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帶著懷疑的同學,繼續道:“其次,關於我的文化課基礎。我承認,過去一年我投入了大量時間在技能訓練上。但是,上學期期末考試,我是正常參加的!”

她提高了音量,“我記得很清楚,我的期末總成績,排在年級第五名!這個成績的份量,我想在座的各位同學都清楚,我不敢以此驕傲,但是也不至於拖班級的後腿吧?”

“年級第五?”這個名次顯然出乎一些同學的意料,教室裏響起一陣輕微的**。能在這個重點班的人,成績都不差,自然明白年級前五意味著什麽。

這時,聞佳寧的新同桌劉然然,那個短發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側頭看向聞佳寧,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和不易察覺的欣賞:“哇哦,這麽巧?聞佳寧同學,上學期期末,我也是年級第五。並列年五成了同桌,這是緣分。”她語氣輕鬆,卻像在平靜的水麵又丟下了一顆炸彈。

劉然然話鋒一轉,帶著點俏皮,又帶著點挑戰的意味,目光卻有意無意地飄向潘宋豪的方向:“不過呢,在我們這個班,偶爾考個年級第五,”她聳聳肩,做了個“也就那樣”的手勢,“真不算什麽。大家的目標,可都是衝著頂尖去的。”

她身體微微前傾,湊近聞佳寧,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人聽見,帶著明顯的拱火:“喏,看見沒?那位,”

她朝潘宋豪的方向努努嘴,“潘宋豪,咱們班,哦不,是咱們年級,幾乎雷打不動的‘第一’。你要真想證明自己不是來‘混’的,不是靠金牌‘刷臉’進來的,不如…”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笑容狡黠,“…有本事,去衝擊一下他?把第一的寶座給掀了?那才叫真本事!大家肯定心服口服!”

“劉然然!”潘宋豪終於忍不住,猛地轉過頭,臉上帶著被冒犯的慍怒。他狠狠瞪了劉然然一眼,又用充滿審視和輕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聞佳寧,仿佛在評估一件不自量力的物品。那眼神仿佛在說:就憑你?也配?

教室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聞佳寧身上,看她如何回應這**裸的挑釁。

聞佳寧心想:你們不知道的是,高一第一學期的第一名,是自己。

講台上的毛豔老師一直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沒有立刻製止。直到此刻,她才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講台桌麵。

“篤篤”兩聲,清脆而富有穿透力,瞬間壓下了所有聲音。

毛豔老師推了推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全班,最後定格在聞佳寧身上。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潘宋豪、陳濤、劉然然,還有在座的各位同學。聞佳寧同學的轉班流程,符合學校規定。作為同班同學,你們有權對她的能力提出質疑,這很正常。但現在情況已經說明,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對這件事情的非議。”

她話鋒一轉,目光緊緊鎖住聞佳寧,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鐵錘砸下:

“聞佳寧同學,你也要明白。在這個憑實力說話的班級,在這個用分數衡量一切的戰場上,質疑不會因為你的辯解而自動消失。想要得到同學們的認可?想要證明學校沒有看錯你?想要證明你選擇這條路的正確性?”

毛豔老師停頓了一下,眼神更加銳利:

“那就用你的努力,用你下一次、下下一次考試的成績單,用實實在在、無可辯駁的分數,去證明——你值得站在這裏!你配得上大家對你的期待!否則,”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殘酷的直白,“任何解釋都蒼白無力。明白嗎?”

這番話,沒有絲毫的溫情,充滿了現實世界的冰冷規則和叢林法則。它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聞佳寧因為氣憤而產生的激動,也徹底打碎了她對新班級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絲浪漫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