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心耀天山

第98章 遲來的深情

“反擊什麽?”宋倩皺眉。

“股份啊!”張宇眼中閃爍貪婪興奮的光,“老太太5%給宋暢沒關係!你爸手裏還有大把!你是他女兒!婚生子!宋暢算什麽東西?你去鬧!讓他必須給你5%!不,更多!加上你媽那份,加上我收購的…我們聯手就能壓過宋暢……”

“夠了!”宋倩猛地站起,聲音因憤怒顫抖,“舅舅!您剛才說我媽是被逼瘋?那我問您,您真不知道他們早就離婚了?”

張宇眼神閃爍:“我…”

“您知道!”宋倩步步緊逼,眼中充滿失望痛恨,“您一直都知道!不僅沒勸她,反而煽風點火,刺激她,告訴她宋思祺對不起她,丁亦秋宋暢是來搶家產的!您利用她的病,利用她的痛苦達到控製宋氏的目的!我媽抑鬱加重越來越偏激,您就是最大推手!您的私心就是殺她的凶手!”

被戳穿的張宇惱羞成怒:“你胡說!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你在宋氏站穩不被野種比下去!我是你親舅舅!”

“為了我?”宋倩淒然一笑,含淚決絕,“如果您真為了我,就不會把我媽當攫取利益的工具!就不會讓我夾在瘋狂媽媽和痛苦爸爸之間!就不會讓我看著家被撕碎!”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宣告:

“舅舅,您聽好了。宋氏的股份,我宋倩,不稀罕!如果您再敢打主意,再敢利用我媽,或傷害宋暢母子,”她眼神銳利如刀,“我會立刻放棄所有繼承權,一分不留,全部、自願贈予我弟弟——宋暢!”

“你…你瘋了?!”張宇如遭雷擊,臉色慘白,難以置信,“瘋子生的孩子,果然也是瘋子!”

宋倩挺直脊背,冷冷看著他,眼神無一絲動搖:“對,也許。但至少,我這個瘋子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請您離開。以後沒有允許,別再來打擾我和我媽。”

巨大的關門聲回**。宋倩跌坐沙發,將臉埋進手掌,肩膀無聲聳動。

真相帶來的是更沉重的枷鎖和與至親的決裂。但這一次,她選擇了良知和理性。

……

一束精美的香檳玫瑰,靜靜躺在丁亦秋書桌堆積如山的書稿旁,有點格格不入。嬌嫩花瓣帶著水珠,散發馥鬱香氣。

丁亦秋的目光從屏幕移到花束上,平靜無波,隻有看透世事的淡然。對麵,風塵仆仆的宋思祺更顯憔悴,望向她的眼神充滿愧疚、期盼和小心的懇求。

“亦秋…”宋思祺聲音沙啞,前所未有的低姿態,“過去這些年,是我錯了。大錯特錯。我懦弱自私,為了‘大局’‘責任’‘隱忍’,讓你和小暢承受不該承受的屈辱傷害。我…欠你們母子的,這輩子還不清。”他摩挲著茶杯邊緣,指節泛白。

他深吸氣,鼓起勇氣,目光灼灼:“現在,一切都結束了。真相大白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給我機會彌補,用餘生照顧保護你們?嫁給我,亦秋。”他掏出深藍絲絨首飾盒,打開,一枚璀璨鑽戒靜靜躺在裏麵。

書房寂靜。丁亦秋的目光從鑽戒移到宋思祺期盼懺悔的臉上,表情無鬆動。許久。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如冰泉,冷靜疏離:“思祺,謝謝你送的花。”甚至沒看戒指。

“我承認,”她望向窗外,仿佛穿越漫長時光,“我曾很深、很深地愛過你。那份愛支撐我度過最艱難歲月。哪怕我失去工作、背負罵名,我也心甘情願,再苦再難,有小暢我都很知足。”

聲音微頓,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旋即恢複平靜:“現在,宋暢十七歲了。這十七年,你的‘顧慮’‘隱忍’,帶給他的不是父愛,是身份認同的撕裂,是流言蜚語,是看著母親被唾罵卻無能為力的痛苦!”

“你的每一次缺席,每一次沉默,每一次為了‘大局’選擇對我們‘無視’,都在他心裏刻下傷痕。而我,”她轉回頭直視宋思祺瞬間灰敗的眼睛,“看著他承受這些,心也碎了一次又一次。”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如今,宋暢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和路要走。而我,也早已習慣沒有你的生活,習慣獨自支撐我們母子的世界。”

她輕輕推開首飾盒,動作輕柔卻重若千鈞:“我們母子,已經不需要你了,宋思祺。不是恨,是…不需要了。你的彌補,太遲了。遲到的深情,比草輕。以後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結局。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平靜的生活。”

說完,目光投向屏幕,手指放回鍵盤,仿佛剛才的對話隻是處理瑣事。

嬌嫩的玫瑰,閃耀的鑽戒,連同破碎的期盼和遲來的懺悔,都被隔絕在她重築的心牆之外。

小區河邊的長椅上,冬日的稀薄陽光灑在宋暢身上,驅不散沉鬱。他拿著經濟期刊,目光落在遠處光禿的樹枝上,沒有焦點。

聞佳寧在他身邊坐下,遞過一杯熱奶茶。

“你媽媽…拒絕了宋叔叔。”她輕聲說。

宋暢接過奶茶,“嗯”了一聲,臉上無表情。

“阿姨…她這些年太苦了。她的決定,我理解。”聞佳寧斟酌措辭,“換我,可能也無法原諒回頭。”

宋暢沉默,捏緊奶茶杯。

“但是,宋暢,”聞佳寧側身認真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我也勸你,也許…可以試著不再恨他了。”看到宋暢眉頭微蹙,她趕緊補充,“我知道這很難。他過去的懦弱選擇傷害你們至深。說原諒太輕太不公平。”

她深吸氣,聲音柔和充滿理解:“我隻是覺得,恨像在心裏點火,灼燒的還是自己。他現在…痛苦後悔。也許…可以嚐試理解他當初的‘兩難’?理解他夾在恩情、責任、前妻病情和對你們感情間的撕裂痛苦?理解不等於原諒接受。隻是…給心裏那把火找個出口,讓它慢慢熄滅,至少不那麽灼痛自己。哪怕一時不能接受他,也可以試著…不去恨了。為了你自己。”

宋暢長睫低垂,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他久久沉默。冬風吹過,卷起枯葉。聞佳寧知道,傷口需要時間。她能做的,隻是遞上一杯奶茶,說幾句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