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願者上鉤
不知道為什麽,淩玉霜總是覺得沈翊書不像以前了,他好像對很多事情都開始越來越風輕雲淡。就算是把名震天下的金靈士砍了雙手送過來,沈翊書也沒有通知任何人,沒有覺得高興,反而一個人出了天神府,去街上走了。
以前的時候,沈翊書也會做一些不著四六的事情,但是關鍵的時候靠得住,不會放著很大的事情不做。
如今五年過去,在天下城留下的淚水,終究還是白留了,五年的煎熬,到最後也隻是苦了自己了。
在沈翊書回京之前,她滿心憧憬著沈翊書飛奔進京城,和自己相逢,那時候,千言萬語都可以傾訴了。但是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沈翊書居然對她什麽都沒說,就好像已經對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沒有什麽記憶了。
沈翊書垂釣於湖邊,看著那橋下已經沒有了當年對弈的人,但是他依然坐在那裏繼續垂釣,一絲一毫都沒有動過。
果然,做了半個時辰之後,沈翊書等的人來了。
陸寒衣那些一個小凳子,坐在了沈翊書旁邊道:“沒想到你還會回來找我,我以為你已經和自己的過去斬斷了因果,此生也不會再見麵了。”
沈翊書笑道:“斬斷因果,從來都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這天底下的人,本來就有根有葉,絕不是無根之萍。”
陸寒衣道:“有道理,看來你這因果,是斬不斷了。”
沈翊書道:“此次我來找你,你猜到底是為了什麽?”
陸寒衣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絕不會是為了來這裏垂釣,因為你的魚鉤,沒有餌。”
沈翊書道:“可我還是掉到了你這個大魚。”
陸寒衣道:“不錯,鉤上雖然沒有餌,但是你本身,就是餌。”
沈翊書笑道:“以身為餌,釣到你這條魚,也是值得的。”
陸寒衣道:“看來,讓袁青山他們去阻攔你,確實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沈翊書道:“不然,他們其實沒有說任何關於你的事情。隻是,他們當年加入了布衣堂,我想一定是他們這些人早就在布衣堂的眼皮子底下,所以布衣堂才會把他們收下。可是,這個人到底是誰呢,能夠勸得動這些人的,一定不是什麽小癟三,得是個大人物。”
陸寒衣道:“布衣堂無孔不入,你難道不應該懷疑,其實早就有人盯著他們了,為什麽非要懷疑我?”
沈翊書道:“簡單,我不相信布衣堂真的就有那麽多高人,一定是早就在我們眼裏的高人。無孔不入嘛,當然要往想不到的地方去想了。你,正好是一個,不太能想到的人。因為你,當年不是我父親那裏很堅定的人,但是高甲對於你卻是出奇的信任,所以我要就懷疑,你裝的和大家沒有任何瓜葛,很可能是另有所圖啊!”
陸寒衣道:“你這麽想,我實在是有點佩服你了,細致入微啊!”
沈翊書道:“其實,天底下的很多事情都不能說是無跡可尋,你本來是皇帝的心腹,突然之間又變成了一個閑人,這恐怕不是沒有任何理由。當此天下,了解布衣堂的人之中,我想這皇帝一定是名列前茅,畢竟那是他的心腹大患。這世上,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敵人而非你的朋友,這事情恐怕也沒什麽好說的。”
陸寒衣笑道:“好,說得好。看來,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就算是沒有了沈喬,也一樣落不到我身上啊!”
沈翊書看著對方道:“你這麽說,就有點妄自菲薄了,布衣堂的布局,我根本就無從了解,十分的佩服啊!”
陸寒衣道:“我相信,因為我們的事情,是不容有失的,如果天底下有人能夠破解,我們的心思就算是全部白費了。所以,就算是你,我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沈翊書道:“長寧駙馬,不會也和這件事有關吧,他一個鬱鬱不得誌的人,很容易助紂為虐啊!這麽說起來,你們的布局,已經遍布天下,可是世人依舊恍若未聞。”
陸寒衣道:“如果我說,布衣堂的布局之後另有他人,你信嗎?”
沈翊書道:“我信,我沒有理由不信。畢竟,這世上的事情在我眼裏,已經沒有什麽值得驚奇了。”
陸寒衣看著對方道:“那,你可真是看到輕了。修道,果真是有好處的,能夠將天下的事情都看得輕,這樣也好放得下。”
沈翊書道:“我雖然修道,但是遺憾的是你不修道,不然的話,恐怕也不會有今日之事。布衣堂,都應該去修道,說不定就能夠放下。”
陸寒衣道:“但是你真的能放下麽,你若放得下世間的一切,就不該有嗔,可是你還是把春秋閣那位給廢了。”
沈翊書笑道:“我廢了他,隻不過是為民除害罷了!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要是真的生死,殺死個把人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陸寒衣笑道:“聽你這麽說,你還真是放下了。”
沈翊書道:“放下倒是未必,但是我已經不那麽容易嗔怒了。”
陸寒衣歎了口氣道:“你會阻止我們嗎?”
沈翊書道:“我要救果毅王,而且更不願意看你們把天下攪的天翻地覆。所以,如果你們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我恐怕還是非得阻止你們不可?”
陸寒衣道:“你,難道不知道,這也是你父親的畢生誌願?”
沈翊書道:“休要總是把這種事情安在一個死人身上,我父親的畢生誌願裏,可沒有替天下武者出頭的事情。人間不平事還在,你們成功之日,就能沒有了嗎?”
陸寒衣道:“大盛王朝無數年,無數的貴族,無數的強者,生活在底層的人,本就不易。但是,要改變又談何容易啊,所以皇權沒有公平可見,那就隻能換俠義道來維持這天下的正義了。不是讓武者亂世,但是讓如今的武者更強大一些,至少這王權不會再這樣肆無忌憚了吧!”
沈翊書道:“送你一句話我就走,這句話是,你為你的失意,找了一個好大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