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欲行-探案實錄

第四百六十章 人生的取舍

沈翊書見武燕昭一直舉著聖旨,於是道:“放下吧,你總不能指望我跪著接旨吧!我,可是反賊,請恕我不跪拜。”

武燕昭無奈的把聖旨放下道:“但是,他說他可以把天神府給你,甚至以後恢複你家的爵位。皇帝陛下,一直覺得你是個可用之人。”

沈翊書道:“他是想讓天下城的人撕碎我,還是讓武林的唾沫淹死我?”

武燕昭道:“總得付出點代價的,就看你願意不願意了。”

沈翊書笑道:“省了吧,往後我就在王化之外待著了,我這個人不喜歡被人管著。”

武燕昭笑道:“我早就想到會是這樣,我來的時候,義父說,你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天下城了,他說的對不對?”

沈翊書冷笑道:“等這件事結束,我就從天下城離開,往天下遊曆一番。”

武燕昭道:“可是你不管在哪裏,依然走不出天下城。天下城已經和你血肉相連了。”

沈翊書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接受了他的觀點。

武燕昭離開的時候,華風雲也帶走了神府衛的殘部,一場仗下來,一萬人交代在了蜀中,慘烈至極。

至於天下城,損失更大,因為江湖本來就是良莠不齊的,有時候越大的門派越是如此。所以,死在蜀中的武者,隻會比神府衛多而不會少,這還是在天時地利的條件下,不然恐怕就難說了。

十三劍仙,姬龍淵死了,黃粱也死了,葉琴被打得一輩子恐怕也動不了武功了。天下城十三劍仙,終究是沒有辜負莫天青,完成了守護天下城的使命。

某一天,沈翊書從城主府醒了過來,突然聞到一股清香,走出去一看,竟然是任歌白正在院子裏享用一隻荷葉雞。

沈翊書驚訝道:“別人都會死會傷,你怎麽命這麽硬,這麽快就好了,還能吃肉了。”

任歌白道:“我一直認為,爛命的人比較長壽,因為閻王爺看不上。所以,大夫讓我不要吃油膩的東西,但是我剛剛偷了一隻雞回來。”

沈翊書道:“嗯,你不僅身體好了,我看你死性也又回來了。以前的時候你會賣,會乞討,現在又學會了偷了。”

任歌白道:“別說我,我記得你送唐勁走的時候說,要偷人家的酒來著,你怎麽好意思說我是個賊。”

沈翊書道:“這裏是天下城,你可別亂來,不然到時候人家會覺得我們這些客人,不講禮貌。”

任歌白大吐一口雞骨頭道:“你快算了吧,都當城主這麽長時間了,還當自己是客人。”

沈翊書也不解釋,跟著任歌白蹲下身子道:“來一塊,來一塊。”

吃到雞之後,沈翊書道:“你偷雞,為什麽就不知道偷點酒來?”

任歌白翻了個白眼道:“也不知道是哪個不要臉的城主府,下令城中禁止飲酒,為死去的亡靈悼念。”

沈翊書道:“那這個肯定不是我,我一直認為借酒澆愁,也是一種悼念的方式。”

白冷秀走過來道:“是城主夫人,我聽說最近城主府的命令層出不窮,但是我們的城主大人好像耳根子不太硬。我剛剛聽說,天下城如今戰後空虛,要把城中的商人搜刮一遍,這個事,城主知道嗎?”

沈翊書道:“我說不知道,你們也不一定會相信的。其實,也不能算是搜刮,天下城又不征稅,很容易坐吃山空的,所以這個時候,有錢的出錢也是正常的事情。”

白冷秀道:“不不不,我主要是聽說,我們的城主夫人準備什麽時候飲宴解了的時候,在城主府大大的操辦一場。還說是城主大婚,並且已經請了很多人了。我估摸著,這消息快傳出天下城了已經。”

沈翊書竟然被一口肉給噎住了,咳嗽了好久才道:“你聽誰說的,消息確切嗎?”

白冷秀道:“當然了,香竹小居那邊,已經有人在準備紅色的衣服了。”

沈翊書眼睛定定的,呆了一會之後道:“兩位,我們去夏國遊曆,怎麽樣?我突然覺得,我們要是去一趟夏國,對我們有些好處的。對於大盛來說,如果我們明確自己對夏國的態度,他們會有好感的。”

任歌白道:“這種事情,有那麽難嗎?不就是洞房花燭麽,那莫姑娘可不是個普通女子,當年天下城外,驚世駭俗。你要是跑了,她肯定能追上去。”

白冷秀點頭道:“是啊,你還是別跑比較好。因為如果你跑了,這對天下城暫時來說沒有好處,而且你都答應莫天青了,他還沒有魂歸天下城,你不會這麽就走了吧。”

沈翊書這才想起了莫天青來,於是派人趕緊去把莫天青的遺骸和帝規帶了回來,葬在了天下城。

之後,沈翊書也沒跑掉,總是會和白冷秀和任歌白說自己想出去走走,但是莫菲蘭盯得很緊,而且他也猶猶豫豫的,最後一直猶豫到了洞房裏麵。

洞房花燭夜,沈翊書看著莫菲蘭道:“你,真的不怕我哪天跑了?”

莫菲蘭道:“我當然不怕,我要是成了親還讓你跑了,那恐怕連村婦都不如了。我以為,你隻要成了親,就沒了要跑的心思了。”

沈翊書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道:“我在想,多年以前在京城的時候,如果我沒有猶豫,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沈翊書這一句有感而發,洞房裏就不太平靜了,窗外偷聽的白冷秀、任歌白、蘋月,三個人一起倒吸一口涼氣,這種時候還敢提這種話,隻怕是沈翊書以後日子難過。

不過,除了沈翊書這一句有感而發之外,洞房裏其他的事情還是很和諧的。畢竟,一個血氣方剛,一個年華正好,很快偷聽的人就識趣的離開了,再聽下去,受傷的就是他們了。

成婚之後的第二天,沈翊書罕見的睡到日上三竿,醒來之後,在門口伸了一下腰,任歌白就跑了過來道:“新郎,你這是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沈翊書皺眉道:“昨晚你們偷聽了?”

任歌白道:“我也好奇,為什麽你的耳朵那麽好,昨晚卻不靈了。”

說完,任歌白又靠近兩步,突然看到沈翊書臉頰上的掌印,於是道:“不會吧,昨晚那一聲,是招呼到你臉上了?”

沈翊書扭過頭去道:“滾,是我自己後悔,自己打的。”

任歌白當然不信,而且新婚之夜被新娘子打了一巴掌的事情,傳的有點快。天下城的事情,很容易傳到江湖上的。

沈翊書的修行,好像從天下城才開始,一生時間很長,他也會經常離開天下城,但是天下城,確實已經和他分不開了。

最後,沈翊書也回天門,沈翊書反正是繼承不了天門了,但是唐勁也不想了,千古還不太老,這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莫菲蘭見千古,總是有些尷尬的,千古也似乎為當年的事情感到愧疚,他已經說不清楚為什麽了,到底是非要那麽做,還是他的好勝之心作祟,分不清楚的。但是,千古自此,不下天門了。

本來,莫菲蘭覺得應該見一見程素衣的,但是程素衣好像不好找,大概是因為無顏麵對沈翊書吧!

離開天門的時候,一天在路上碰到天神府的人馬出動,眼尖的他認出來,帶頭的兩個人是他做夢都想見的那兩個人。

於是,沈翊書向莫菲蘭道:“夫人,不如你先走吧,我突然想去買酒,一會就追上來。”

莫菲蘭道:“難道,前麵沒有酒,你非得走回頭路。你不就是想看看嗎,現在就瞪大了眼睛看,看夠了就趕緊走。”

沈翊書長歎一口氣,這眼尖的人,不止自己一個人啊!

自從看見那兩個人,沈翊書那叫一個魂不守舍,晚上住在客棧裏,突然喝起了悶酒。莫菲蘭沒有管他,結果他一個人一直在喝酒。

過了一會,突然門外有人道:“你總是一個人偷偷喝酒,好沒意思的。”

沈翊書猛的站起來道:“是你,你怎麽來了?”

林白宇走了進來,把兩大壇子酒放在桌上,然後指著門口道:“我知道,你並不是想我想成這樣的。”

淩玉霜從門口走了進來道:“沈翊書,是你夫人讓我們來的。”

沈翊書一愣道:“她,沒想到啊!”

隻是,你夫人這三個字,說的人拗口,聽的人別有一番滋味罷了。

三個人一如往常的喝酒,喝到酒幹的時候,也沒有一個人醉倒。

林白宇道:“沈翊書,我們果然永遠都在同一個江湖,還會不停的遇見的,對吧?”

沈翊書點頭道:“自然是這樣。”

林白宇道:“你們倆,是時候有一個結果了,再等下去,就老了。”

沈翊書沉默不語,他已經無法說什麽了,曾經的海誓山盟,終究還是毀了。他,最終負了的人是淩玉霜,未必因為他是一個負心薄情的男人,是人隻要活著,總歸是要取舍的。

莫菲蘭突然從裏麵走出來道:“既然大家都在,那也省的以後麻煩了。天下城的城主,總不可能招贅到京城去吧,既然天生這麽個風流的家夥,倒不如成全了他,怎麽樣?”

林白宇抬起頭來道:“沈夫人,您大度啊!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天下隻有一個淩玉霜,怎麽可能與人分享一件東西?”

莫菲蘭冷笑道:“難道他是個東西,難道天底下有兩個沈翊書?”

沈翊書抬頭道:“夫人,你誤會了。”

莫菲蘭道:“你閉嘴,你也沒一天忘了人家,又何必裝什麽聖人君子。”

說完,莫菲蘭走向淩玉霜,然後居高臨下道:“你不願意?”

沈翊書和林白宇倒吸了一口涼氣,趁著二人正在目光凝視對方的時候,突然輕手輕腳的,跑了出去。

……。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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