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陸雲(十三)
文廟功德林,原本有許多中土神州的青年才俊們喜歡在此地閑聚,但自從那位入駐以來就人煙稀少了起來。
真正意義上的變成了一座囚籠。
但在老秀才眼中,這座功德林風景優美,還沒有從前的那些嘈雜聲音,清閑半生,忙碌半生,終於迎來了清閑時光,也算是享福了。
老秀才這樣想著。
湖麵上泛起了波瀾,老人的手輕輕顫抖。
“老秀才也會有心慌的時候?”
一道平靜的聲音在老秀才身後響起。
老秀才嗬嗬一笑,拉起竹竿,放到了一邊,“經生熹平也會有調侃人的時候?”
“別人我都不調侃的。”
經生熹平站在老秀才身後,淡淡說道:“文廟最終決定出來了,齊靜春依舊坐鎮驪珠洞天,但我很好奇,明明時間已經快到了,你為什麽還想要讓他留在那裏?”
老秀才眼神落寞了一瞬,旋即打了個哈哈,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當先生的,況且還不是那麽合格,總要多順著弟子的意思來嘛。”
“對了。”
老秀才忽然咦了一聲,“熹平兄,這件事情,你不應該告訴我的啊!”
經生熹平瞥了眼老秀才,知道這家夥是想借機向他要一壺酒喝。
從衣袖中掏出一壺酒水,扔給了老秀才,經生熹平說道:“我可不會隨便和你說文廟事宜,這事,是至聖先師讓我與你說的。”
老秀才拆開酒封的動作頓了頓,聲淚俱下,抬起衣袖抹了抹眼角,哽咽道:“老人家心裏還是有我……”
經生熹平嘴角抽搐,“別裝了,早走了。”
老秀才恍然,伸出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裏搞來了一個大碗。
一邊將酒水倒在碗裏,老秀才一邊樂嗬嗬的說道:“他老人家呐,還是看重我的,知道我在功德林待的悶,所以還準許人來看望我……”
經生熹平臉色大變,衣袍震動,旋即,功德林的那些千年文竹便被一陣罡風給震的搖晃,珍貴的翠綠竹葉落了一片又一片。
“熹平先生請放心,我來此地,是經過了禮聖點頭的。”
經生熹平看向老秀才身邊,隻見一位男子重新拿起了老秀才的那根竹竿,悠然垂釣了起來。
“白帝城,鄭居中?”
經生熹平眯起眼,說道:“禮記學宮的大祭酒也來了,所為何事?”
“受禮聖與至聖先師委托,所以才來此地,熹平先生多擔待。”
禮記學宮的大祭酒出現在經生熹平身邊,行了一禮後說道:“隻有一事,那便是請文聖出關。”
老秀才把酒壺放在一邊,拿著碗一飲而盡,嘶了一聲,這才露出滿意神色。
“這位大祭酒,在當年,是禮記學宮中少數沒有朝我砸書本的,我記得清楚。”
大祭酒露出慚愧神色,“當年一事,學宮弟子太多,我和司業著實管不過來。”
老秀才擺了擺手,“小事兒,小事兒,畢竟不砸我才不正常嘛。”
大祭酒無言以對,倒是鄭居中笑道:“文聖先生還是有真本事的,考不考慮來我們白帝城?”
“鄭居中!”
經生熹平語氣驟然一冷,“這裏是文廟。”
鄭居中隻是聳了聳肩。
老秀才哈哈一笑,“會去拜訪的,加入就不必了,我這一身老骨頭,經不起折騰嘍。”
鄭居中點了點頭,收杆,然後將那條鯉魚放回水中。
“能去坐一坐也是極好的。”
經生熹平看向大祭酒,問道:“要帶走老秀才,是禮聖還是至聖先師的意思?”
“不止。”
鄭居中忽的說道。
在經生熹平的目光中,大祭酒點了點頭。
“亞聖,禮聖,還有至聖先師都是答應了的,但有期限,具體時間還沒有定下來,要等某件事情出結果。”
“什麽事情?”經生熹平皺眉問道。
大祭酒輕聲說了幾句,素來以平靜君子聞名的經生熹平第一次露出震驚神色。
……
這是陸雲第一次來文廟。
那一場似夢似真的前世之中,陸雲一直待在禮記學宮,幾乎沒有怎麽離開過,所以當他走進那座並沒有想象中莊嚴肅穆的殿宇內時,不禁感到有些詫異。
“很驚訝?”
一道溫和的聲音出現在陸雲身邊。
陸雲俯身行禮,恭敬道:“禮聖。”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一襲儒衫,氣質平和,沒有什麽特別的,但就是特別讓人安心。
禮聖笑了笑,“至聖先師和亞聖原本也是要來見你的,但因為臨時出了點變故,所以隻有我來了。”
“擔當不起。”
陸雲再次行禮。
“哪有什麽擔當不起。”
禮聖說道:“既然你願意穿這一身儒衫來此地,不管是不是因為其他原因,都不必多說。”
陸雲之所以一襲儒衫,不是因為想要對文廟認祖歸宗,隻是想撫慰一下大祭酒的惆悵。
他這位先生,一生隻收過自己這麽一位弟子,心卻一直沒怎麽安定過,陸雲愧疚,所以才專門來了文廟一趟。
禮聖掐手作訣,挑起眉,“歸墟那邊已經開辟的差不多了,但是蠻荒天下方麵很警覺,到時候恐怕需要你自己費一番功夫。”
陸雲頷首,“無事,文廟能夠幫我至此,已是仁至義盡。”
“文廟在幫你,也是在幫天下蒼生。”
禮聖把手放在了陸雲的肩膀上,“你能幫助兩座天下做到這個地步,才是仁至義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