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月下，箭矢
皎潔的月光灑下，明月異象之中，陸雲行走在水麵上。
隨著他的踱步，水麵上泛起陣陣漣漪。
在陸雲身前，一輪明月高懸。
陸雲抬頭望去，喃喃道：“笙歌……”
無人回應，一股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
明明這裏是幻境，卻讓他連笙歌的臉也見不到。
手中忽然出現一塊蛟龍玉佩，陸雲感受著他姐姐的那縷神識。
“姐的神識與記憶中差不多穩定，不，有了好轉的跡象，但這樣太慢，不能指望著靠玉佩來複活姐姐，還有笙歌……”
任重而道遠。
陸雲深吸一口氣，右手忽然出現了一把劍。
“在異象內可以用，但為什麽在幻境中不能使用？司筆郎無名在限製我？”
陸雲抬起手，一手握著玉佩，一手攥緊長劍。
許久，玉佩與長劍皆沒有反應。
“不行麽，果然是假的境界……”
陸雲沉思後說道：“這虛假的飛升境可以在幻境中使用，但好像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對方與我都要相信，我是飛升境。”
隻要別人與自己相信，那麽陸雲，在此天地之中，就是飛升境。
陸雲一步踏出，脫離了明月異象。
他從山洞中醒來，緩緩走出。
月光灑下，少年緩緩抬手，向下劈去。
整片森林都開始晃動起來，陸雲自言自語道：“司筆郎無名已經起了疑心，所以在那時候他才離開，他在害怕，所以我隻需要一個條件……”
陸雲眼神瞬間鋒利了起來，下一刻，從陸雲的手掌下開始，一道裂縫迅速向前蔓延，猙獰的將整座森林分成了兩半。
一股強烈的氣勢化作罡風，瞬間將那些可以阻擋暴風的大樹吹的搖搖欲墜。
“啊啊啊，小白，地震了，快醒醒，我們快跑！”
洞內，被驚醒的辭靈晃著小白的腦袋，大喊道。
鬆漣走出洞口，看著那一襲黑衣的背影，喃喃道：“乖乖，這就是飛升境……”
那道駭人的裂縫，還有那強烈的仿佛要摧毀一切的罡風都不是重點。
這些東西上五境修士都可以輕鬆做到。
真正的重點是陸雲身上那仿佛可以斬滅一切的‘勢’。
鬆漣不曾見過，但他堅信，飛升境劍修身上一定都要這樣特殊的氣息。
即使手中無劍，隻要站在那裏，就沒有什麽東西是一劍斬不斷的自信，隻有飛升境劍修才能擁有。
陸雲緩緩收手，心情漸漸平複。
果然，記憶沒有恢複也不全是壞處，至少他現在還可以勉強騙過自己。
這份意外得來的飛升境，他要好好利用才行。
陸雲看向鬆漣，說道：“跟我走一趟。”
“啊？”
鬆漣有些疑惑。
現在他們又找不到那個司筆郎，還能去幹什麽？
……
石頭城，是白原國最重要的七城之一，主要負責鍛造仙兵。
是的，仙兵。
如今的石頭城，在耗費了十餘年時間後，終於要成功鍛造出第一把仙兵。
那是一把劍，獻給雲墨的君王劍。
……
天剛蒙亮，老果揉了揉自己的腰，走出那一間宛若身處岩漿的密室，打算透一透氣。
“老果。”
一道平淡的聲音響起。
老果聞聲，抬頭望去，發現一位黑衣男子不知何時就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陸公？！”
陸雲點了點頭，說道：“我想來向你借一件東西。”
“陸公，君王劍即將鍛造完成，可我們不能把他借給您，如果您真的需要的話，我們要請示陛下才行……”
已經滿頭白發，身形佝僂的老果歎了一口氣，述說著自己的無奈。
“不是那一把君王劍。”
陸雲看向城內的一個方向。
“我忽然想起了一些東西，這座城裏，應該是有一把損壞了的仙兵的。”
老果神色震驚。
陸公怎麽會知道？！
……
在一個破舊的木箱前，老果輕輕用布把上麵的灰塵擦去。
“石頭城知道它存在的人已經陸陸續續老死，隻剩下我這一個老頭子了，沒想到陸公居然也還記得。”
老果眼中回憶起從前，感歎道：“那時候，我們石頭城可以不被其他大城欺負，就是靠這一把壞了的仙兵。”
陸雲眯起眼，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行，不能去刻意回想。
陸雲為了保證自己現在能夠盡量欺騙自己，轉而問道：“您答應借給我了？”
老果笑著點頭，“說起來，陸公你來找我借它，我居然沒有任何抵觸，也許，我也想讓它綻放出最後的光芒吧。”
說罷，老果緩緩打開巨大的木箱。
……
石頭城外，鬆漣看著背後背著一個被黑布裹著的巨大箱子，疑惑的問道：“這就是你要借的東西？”
陸雲點了點頭。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總不能等就這樣幹等著吧？”
鬆漣有些苦惱，他現在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可就是怎麽都回想不起來真實的記憶。
不過他可以確定，現實裏，陸雲應該就是他的先生。
畢竟他整天這樣叫陸雲，陸雲也沒有反駁什麽。
“就是要等。”
陸雲說道：“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需要驗證。”
“啊？”鬆漣更加疑惑了。
……
是夜，遠處的石頭城燈火通明，正舉全城之力，緊趕慢趕，抓緊完成那一把仙兵。
陸雲和鬆漣坐在一座小山丘上，看著夜空。
陸雲在望月，鬆漣在看星星。
忽然，陸雲把目光放在了石頭城。
“果然來了。”
是司筆郎的氣息！
……
石頭城內，司筆郎無名出示聖旨，從老果手中接過了那一把君王劍。
司筆郎嘴角勾起。
嗬，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仙兵在手，天下我有！
現實中沒有用過的仙兵，在夢裏可以用上，也不枉他被那老瞎子給扔進自己的幻境一趟了。
剛走出城的司筆郎輕哼著不知名的山歌，忽然，他心中再次湧上了那不詳的預感。
這一次，司筆郎依舊沒有猶豫，拔腿就要跑，即使他仙兵在手。
說實話，司筆郎膽小到這份上，也算是難得了。
可惜……
“晚了。”
山丘上，陸雲放下了手中的那把巨大的木弓，淡淡說道。
月下，箭矢閃著寒光，直衝司筆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