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再入蠻荒
劍氣長城上空，灰袍老者握緊了拳頭，冷冷看向陸雲和陳清流。
“怎麽，你們兩個是想一起把我留在此地？”
陸雲一手搭在腰間的伴月劍上，一手指向遠方。
“錯，是要去往遠方，殺幾個妖。”
“有我在這裏，你就不可能離開城頭半步。”
灰袍老者的背後，赫然出現了一座高山虛影，隱隱可以看見，高山背後，還有無數妖族大妖的真身。
“我可以將它壓下一次，就可以做到第二次。”
陸雲踏出一步，再出現，就已經是身在空中，和灰袍老者遙遙對峙。
“年輕人，你以為入了十四境就可以隨意所欲了嗎？錯！你舍棄了一條通往最高處的路，現在的你，就算重修，也達不到那種高度了，在我看來，你太過愚蠢！”
灰袍老者身後的高山虛影再一次變大，仿佛直通青天。
那些大妖們的身形愈發凝實，張牙舞爪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化為真實，向身形渺小的陸雲出手。
陸雲絲毫不懼，灰袍老者背後乃是蠻荒天下一部分的大妖真靈，雖然並非真實，卻有著實打實的威壓。
這是要以蠻荒天下的大道威壓來打殺陸雲，讓陸雲的十四境動搖根基，甚至，使其跌境。
“微瀾。”
劍光一閃，灰袍老者掌心忽然出現一道玉牌，玉牌大方光芒，將陸雲遞出的一劍擋下。
玉牌發出一聲脆響，但老者絲毫不在意，相反的，他幹脆將整塊玉牌一把捏碎。
無數黑影從碎裂的玉塊中湧出，最後都來到了老者身後。
“也算是我積攢多年的家底，留住兩個十四境，也不算虧。”
灰袍老者看向陳清流，笑道：“千年來，蠻荒天下也算是人才濟濟，十四境雖然沒出幾個，飛升境卻是不少，隻是最後的結局都不太好……”
一時間，整座劍氣長城都被那獨屬於蠻荒天下的大道壓製。
“唉。”
一聲歎息，時間再次停滯。
這一次，就連灰袍老者也不能活動，甚至，他那幽黑的瞳孔中竟然出現了一輪明月。
蠻荒天下的第三輪明月在陸雲合道邁入十四境時，就已經徹底脫離了蠻荒，周密所留下的後手也被盡數消除。
這些年來，凡是月光所至，一座蠻荒天下的大地江河，都有著或多或少的月華靈氣。
在這停滯的一瞬間，灰袍老者的大道權柄居然硬生生被陸雲奪取了半分。
所以當一切恢複正常之時，老者背後的虛影就開始模糊。
“竊賊！”
老者怒道：“豎子安敢？！”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陸雲合道所在，居然不是那第三輪明月，而是更加野心勃勃的選中了蠻荒天下那些被月光所照亮過的有靈之物，大地山川……
換句話說，陸雲更像是合道了半座蠻荒天下。
“如此合道，必遭反噬……”
老者已經有數千年沒有如此憤怒過了，此時此刻，他的合道之路，居然硬生生被陸雲沿路阻攔。
必須要殺了這個年輕人！
陸雲，一個意外，一個本不該出現的人！
他擁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天賦，又有著上天恩眷，仿佛天命。
但……
灰袍老者從不信命。
他終於親自出手，居然沒有借助外力，而是閃身出現在陸雲身前，一拳轟出。
妖族體魄本就強悍，根本就不需要武器，它們本身，就是神兵利器。
這一拳，大道至簡，所蘊含著的，隻是數千年來的十四境積澱。
必中的因果跨過時間與空間，直接鎖定了陸雲。
陸雲，不可能避開。
老者和陸雲對視，在那個年輕人的眼中，他什麽也沒看到。
沒有恐懼，沒有囂張，甚至沒有一絲感情。
隻是冷靜，極致的冷靜。
灰袍老者的眼中露出一絲嘲諷。
怎麽，躋身了十四境，就害怕自己不能穩住心神，幹脆封閉了自己的感情？
這樣的年輕人，內心到底在想些什麽？
陸雲也不知道，或許他也有些恍惚，預料之中的心魔沒有來，就這樣幹脆利落的合道，然後十四境，比當初第一次進入九燈盤的幻境中獲得飛升境還要容易。
所以他幹脆封閉了自己的情感，強行讓自己冷靜。
事實上他當下要做的事情很少。
而接下蠻荒大祖的一拳，就是第一件。
就讓他試一試，這十四境，到底有無三教祖師散道前的含金量！
這一拳，他根本不想去躲。
如果就這樣被一拳打死，那麽他也就沒有必要去蠻荒了。
一拳遞出，灰袍老者也就是蠻荒大祖收拳，先是看了一眼不為所動的陳清都，然後才是看向那個從一陣煙霧中走出的陸雲。
“嗬，怎麽樣？”大祖話中帶著的嘲諷誰都能夠聽出來。
陸雲不置可否，隻是活動了一下手腳。
很好，雖然還不太習慣，但如今，他的體魄倒還算結實。
盡管自己的境界更加搖搖欲墜，已經到了跌境的邊緣，但事到如今，一切都無所謂了。
陸雲看向陳清都，說道：“剩下的，就靠前輩您了。”
說罷，陸雲便踏出一步，身形消失在原地。
陳清都抱著劍，嗬嗬一笑，“你居然不攔？”
蠻荒大祖淡淡說道：“既然他敢如此合道，那我自然可以放他離開，讓他死在蠻荒，也是一件好事。”
陳清都挑眉，“那麽自信？”
“如果那些個王座大妖連一個快要跌境的十四境都打不過，那麽它們死了也是活該。”
在陸雲離開後，蠻荒大祖背後的虛影才清晰了些，但依舊不如一開始那般具有靈氣。
大道壓製依然存在，但已經是劍氣長城可以應付的了。
“陳清都，來吧，讓我看一看，萬年以來，你的劍，到底有沒有生鏽！”
蠻荒大祖雙手拖起，身後的虛影便開始一個個的湧入他體內。
陳清都嗬嗬一笑。
……
劍氣長城，董家，董三更拿出那把重塑了的一丈高。
哦不，此刻它已然是把新劍了，還缺個名字。
“陸小子，這把劍的名字，就交給你了。”
說罷，董三更便將劍收入匣中，被這劍匣，轉身離開了董府。
既然多年前他敢深入蠻荒，那麽如今已然是飛升境巔峰的他，又如何不敢陪著陸雲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