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漏上岸,從小科員到權力巔峰

第167章 兩分鍾,談個交易

淩晨三點的齊州,被濃重的夜色包裹得密不透風。

方信駕駛的紀檢監察專用車穩穩停在齊州市紀委大樓前,車燈熄滅的瞬間,整棟建築便徹底融入了無邊的黑暗裏。

樓前的廣場空****的,隻有幾盞老舊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下車時,微涼的夜風撲麵而來,瞬間穿透了單薄的製服,讓他打了個寒顫。

方信抬頭看看黑暗中的市紀委大樓,皺了皺眉。

之前給苗同聲打了電話,對方隻說“在單位等你”,

可此刻大樓裏一片漆黑,除了門口保安亭裏那個趴在桌上睡得正沉的保安,連個接待的人影都沒有。

方信皺了皺眉,齊州市紀委他隻來過一次,對內部布局完全不熟。

繞著大樓走了半圈,終於發現隻有頂層的一個窗戶還亮著微弱的光。

“應該就在那兒了。”

方信心裏嘀咕著,推開虛掩的大門走進大樓。

樓道裏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照亮斑駁的牆麵,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顯得有些突兀。

上到頂層,光線越來越亮,隱約能聽到前方傳來爭執的聲音。

方信放輕腳步,慢慢靠近,發現亮燈的房間門口站著兩個人,

正是市紀委副書記柳嘉年和第二監察室主任苗同聲。

前幾天方青輝在雲東召開的會議上,方信見過柳嘉年,當時柳嘉年坐在主席台一側,西裝革履,神態威嚴。

隻是方信跟他地位懸殊,沒機會跟他說話。

方信隻能隱約記得一點,當方青輝提到要嚴肅處理李寶平違規批準調查的問題時,柳嘉年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苗同聲!你是不是瘋了?”

柳嘉年的聲音帶著怒意:“白鴻熙是什麽人?齊州市委組織部副部長!你說羈押就羈押,誰給你的膽子?”

苗同聲站在對麵,身形微微緊繃,臉上滿是疲憊,眼底布滿血絲,胡茬也冒出了青色的一層,顯然也熬了很久。

他姿態謙恭,但仍帶著一絲堅持說道:“柳書記,我是按程序來的。對白鴻熙的調查已經過市紀委常委會批準,他利用職務便利為兒子白敏才謀取利益,已經構成失職瀆職,羈押審訊完全符合規定……”

“批準的是調查審查,不是羈押!”

柳嘉年猛地拍了一下牆麵,聲音陡然提高,

“你知不知道這事兒的影響有多大?你這麽一搞,多少人等著看我們市紀委的笑話?馬上把人放了,把影響縮小到最小範圍!”

“柳書記,不行!”

苗同聲據理力爭:“白敏才涉嫌綁架、行賄、串通投標等多項重罪,情節極其嚴重!種種跡象表明,白鴻熙就算沒有親自參與,他也是深度知情者!現在放了他,萬一他串供、銷毀證據怎麽辦?我們已經耗了一天一夜,不能功虧一簣!”

“功虧一簣?我看你是自毀前程!”

柳嘉年的語氣帶著威脅,眼神冰冷地盯著苗同聲,

“白鴻熙沒有直接貪汙受賄的證據,你僅憑失職瀆職就羈押他,程序上就站不住腳!真要鬧到省紀委,你擔得起責任嗎?我告訴你,半小時內,必須把白鴻熙放了,否則你這個第二監察室主任,也別幹了!”

方信躲在走廊的陰影裏,眉頭越皺越緊。

柳嘉年這態度,哪裏是擔心程序問題,分明是在刻意維護白鴻熙。

白鴻熙的人脈,果然比想象中還要深厚。

苗同聲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無奈,顯然已經快扛不住柳嘉年的壓力了。

方信知道,不能再等了。

如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大步朝著兩人走了過去。

“柳書記,苗老師。”

方信的出現讓爭執中的兩人同時頓住。

他先是對著柳嘉年微微頷首,

接著轉向柳嘉年,語氣恭敬卻不失堅定:“柳書記,深夜打擾,實在抱歉。我是雲東縣紀委方信,連夜趕來見白鴻熙。”

柳嘉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方信一番,

很快認出了他:“你就是方信?方青輝書記提到的那個年輕人?”

“是我。”

方信點點頭,隨即轉向苗同聲:

“苗老師,關於白敏才的案子,省紀委方青輝書記有明確指示:不管牽連到誰,一律一查到底,絕不姑息!任何試圖阻撓案件調查的行為,都是對抗組織,一律先查後報!”

這番話擲地有聲,瞬間讓走廊裏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柳嘉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裏閃過一絲忌憚。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在全省紀檢監察工作推進會上,方青輝對這個叫方信的年輕人讚不絕口,甚至當眾表揚他辦案有衝勁、有原則,那重視程度,絕非一般。

“方信同誌,你這是什麽意思?”

柳嘉年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強硬的說道:

“這是齊州市紀委的內部工作,輪不到一個縣紀委的幹部指手畫腳!”

“柳書記,我不是指手畫腳,隻是傳達省紀委的指示。”

方信不卑不亢:“白敏才的案子已經引起省紀委的高度關注,方書記明確要求,要深挖背後的腐敗問題和保護傘,不管涉及到哪個級別、哪個部門,都要一查到底。白鴻熙作為關鍵人物,羈押審訊是必要的辦案手段!難道劉書記鐵了心想要阻擾?”

問得好!

苗同聲心中暗爽。

柳嘉年眼神一黯。

自己心裏知道,在這個年輕人麵前,再堅持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一個弄不好被他盯上了,說不定還會惹上一身麻煩……

他狠狠瞪了苗同聲一眼,怒哼一聲:

“好!既然是省紀委的指示,那我就不幹預了。但我醜話說在前麵,要是程序上出了任何問題,你們誰也擔不起!”

說完,他黑著臉,轉身就走。

看著柳嘉年離去的背影,苗同聲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笑容:“方信,謝謝你。要是再晚一步,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苗老師,不用客氣。”

方信笑了笑,注意到苗同聲的眼睛紅得像兔子,眼底的青黑比熊貓還重,嘴唇也幹裂起皮,顯然已經熬了很久,

關切的問道:“您這是多久沒休息了?”

苗同聲苦笑一聲:“快兩天了。白鴻熙這老狐狸,簡直油鹽不進。我們審了他一天一夜,他一口咬定自己隻是關心兒子,對路通公司的違法違規行為一無所知,更不承認收受過任何好處。他在官場上混了幾十年,太懂得怎麽避重就輕、打太極了,沒有實質性證據,真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他為什麽非要單獨跟我談話?”

方信疑惑地問道。

按說白鴻熙要找人說情,也該找柳嘉年這種級別的,怎麽會指定要見自己一個縣紀委的幹部?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實在不合常理。

苗同聲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是不解:“不知道。他從一開始就不肯配合,直到傍晚才突然提出,要跟你單獨見一麵,否則就什麽都不說。我問了他好幾次,他都不肯透露原因,隻說見到你就知道了。”

方信皺了皺眉,心裏越發疑惑。

白鴻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果斷說道:“苗老師,帶我去見他吧。不管他想幹什麽,見了麵就知道了。”

“好。”

苗同聲點點頭,領著方信走進了談話室。

談話室裏的燈光慘白刺眼,一張長方形的金屬桌放在中間,桌麵光滑得能反光。

白鴻熙坐在桌子的一側,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裝,頭發有些淩亂,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

但精神頭卻很足,眼神銳利地盯著走進來的方信,沒有絲毫慌亂。

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麵。

但白鴻熙一眼就認出了他。

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你就是方信?真想不到,我兒子白敏才,竟然會栽在你這麽一個年輕人手裏。”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久經官場的沉穩,即使身處羈押狀態,也依舊保持著幾分上位者的姿態。

方信在他對麵坐下,目光平靜地回視他,冷淡的一笑:

“白部長,國法無情,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白敏才作惡多端,涉嫌綁架、行賄、串通投標等多項重罪,證據確鑿,就算沒有我,他也蹦躂不了幾天。”

白鴻熙沉默了片刻。

接著抬起頭,眼神深邃的看著方信:“方信,我有話要單獨跟你說,請這位苗主任出去一下。”

“為什麽?”

方信緊盯著他,沉聲問道。

白鴻熙不回答,隻是拿眼睛盯著苗同聲:“苗主任,看在往日的麵子上,我隻要兩分鍾。”

苗同聲看看白鴻熙,再看看方信,微微點點頭:

“隻有兩分鍾。”

說完便站起來,準備出去。

“還有,”

白鴻熙又叫了一聲:“把那些個錄音錄像監控什麽的,都關掉。”

“不行!”

苗同聲聽到這個,立刻嚴厲拒絕:“你也是國家幹部,紀委審查談話的紀律你也懂,絕不可能。”

“我隻要兩分鍾,”

白鴻熙再次重申:“我跟方信隻是私人話題,我保證跟案子沒有一點關係。”

方信聽了,心中頓時感到十分好奇。

於是便說道:“苗老師,就給他兩分鍾吧,我也聽聽,他找我到底什麽事。”

苗同聲沉吟了一下,最後終於點點頭:

“那好吧,看在小方的麵子上,最多兩分鍾。”

說完便關掉監控錄像,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門。

“時間有限,有話快說。”

方信一挑眉,看著白鴻熙。

“做個交易吧……”

白鴻熙微笑說道:“隻要你放過我兒子,讓他的案子到此為止,不再深入調查下去。我動用所有關係,讓他隻判個三五年,甚至緩刑都有可能。作為回報,我會給你五百萬。”

說著慢慢伸出五根手指,仿佛這個數字足以動搖一個年輕人的決心。

“公然行賄是吧?”

方信絲毫沒有猶豫,抬手就要去按桌上錄音設備的開關。

“別動!”

白鴻熙厲聲喝道,

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急切:“五百萬再加……肇事司機背後的主謀!怎麽樣?換我兒子平安足夠了吧?”

方信全身劇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