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漏上岸,從小科員到權力巔峰

第180章 任重而道遠

夜色褪去,晨曦刺破雲層灑在澤水縣紀委的辦公樓上,樓內的燈光卻未曾熄滅半分。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過去了。

方信盯著桌上剛整理好的各地調查進展匯總表,指尖在張明、趙剛、李濤,這幾個名字上反複劃過,眼底凝著冷厲的光。

省紀委督導組的火速介入,如一把利劍劈開了各地的阻撓陰霾,此刻正是收網的最佳時機。

“蕭勝,集合人手,跟我去抓張明。”

方信猛地站起身,將匯總表揣進兜裏,

“張書記,澤水這邊的開發商行賄案就勞煩你牽頭,務必控製住所有涉案人員,防止串供潛逃。”

張勁鬆早已整裝待發,聞言重重點頭:

“放心,我已經安排了三組人,分別盯守宏遠地產、盛泰建設等幾家開發商,隻要你這邊動手,我們同步收網。”

話音未落,方信已帶著蕭勝、陸建明等人快步走出辦公樓,

紀檢監察專用車的引擎聲劃破清晨的寧靜,朝著張明的建材公司疾馳而去。

張明的盛達建材位於澤水縣工業園區,表麵上做著建材批發,實則是白敏才在澤水的資金中轉站。

方信料定,此人手中必定握著跨縣利益鏈的核心證據。

車行至工業園區門口,早已在此等候的澤水公安幹警上前匯合。

一行人兵分兩路,一路封鎖公司大門,一路直闖辦公區域。

此時的張明剛到公司,正坐在辦公室裏喝茶看報。

突然看到一群身著紀檢、公安製服的人闖進來,臉色瞬間煞白,

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茶水濺了一地。

“張明,我們是省紀委聯合調查組的,現在依法對你進行留置調查,請配合。”

蕭勝一步上前,抬手亮出留置通知書。

張明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兩名幹警架住他,張明無力而徒勞的辯解: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個做建材生意的,沒犯什麽法……”

方信走到辦公桌前,目光掃過桌上的賬本。

隨手拿起一本翻了幾頁,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往來賬目,標注著“雲西趙”“鬆嶺李”等代號,正是他要找的東西。

頓時心中感到一陣滿意。

幸好這次行動雷霆掃穴,速度之快力度之大,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他們平時享受慣了,居然一點提前準備都沒有。

“搞錯了?”

方信冷笑一聲,將賬本扔在張明麵前,

“盛達商貿的轉賬記錄,你與趙剛、李濤的利益分配協議,還要我一一念出來嗎?”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炸得張明麵如死灰。

幹警們隨即對辦公室和倉庫展開搜查。

沒用多久,就在倉庫深處的一個隱蔽保險櫃裏,搜出了一摞厚厚的空殼公司營業執照、轉賬憑證,還有一枚刻著“盛達商貿”的公章,

以及張明與趙剛、李濤等人的合影和銀行流水單。

鐵證麵前,張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被帶回紀委審訊室後,沒等方信多問,便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所有罪行。

“我就是白總白敏才的跑腿的,盛達建材就是他的資金中轉站,雲西、鬆嶺的工程款,都是先打到我這裏,再扣掉好處費轉給趙剛、李濤他們。”

張明低著頭,聲音顫抖:“除了盛達商貿,白總還有三家空殼公司,分別在齊州、臨泉、蒼南,都是用來洗錢的,我手裏有這三家公司的賬戶信息,趙剛和李濤還在這幾家公司掛了幹股,每年分紅都有幾十萬。”

說到這裏,稍微一頓,猛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麽,

急急抬頭看向方信,惶恐的說道:

“還有,去年省道拓寬工程,白總讓我給齊州來的一位姓彭的領導送過二十萬,說是感謝關照,那位領導看著五十多歲,微胖,聽白總說,是分管基建的大官,具體是什麽職務,我真的不知道。”

“姓彭的領導?”

方信心中一凜,這正好與劉偉林口中的線索不謀而合。

他立刻追問:“送錢的地點在哪?有沒有其他人在場?”

“在齊州的雲頂閣會所,就我和白總兩個人,送的是現金,裝在一個棕色的皮箱裏。”

張明老老實實回答,不敢有絲毫隱瞞。

方信讓工作人員將張明的供詞記錄在案,同時將那三家空殼公司的信息整理出來,發給各地調查組。

就在這時,各地的收網消息接連傳來,好消息一個接一個。

雲西縣。

在督導組宣布免去王凱副縣長職務的那一刻,

王凱還在叫囂著:“你們無權處理我……”,

直到督導組拿出他阻撓調查的現場視頻、與趙剛共同貪腐的銀行流水,他才瞬間蔫了下去。

幹警們隨即前往交通局抓捕趙剛,趙剛正準備收拾東西跑路,被抓了個正著。

審訊室裏,趙剛麵對鐵證,很快交代了與姐夫王凱勾結,通過路通公司虛報鄉村公路工程款300餘萬元,私分後用於買房買車的事實,

接著還供出王凱曾多次向齊州交通係統的“熟人”打招呼,為路通公司中標鋪路。

鬆嶺縣。

在督導組的巨大壓力下,鬆嶺縣紀委終於全力配合,

通過監控追蹤,在縣城郊區的一個小旅店裏找到了被藏匿的檔案管理員。

這名管理員嚇得魂不附體,當即指證是李濤以其家人安全相威脅,讓他銷毀工程量核算報告,並給了他五萬塊的封口費。

調查組根據管理員提供的線索,在李濤的家中將其抓獲,同時追回了他藏在衣櫃夾層裏的核算報告掃描副本。

麵對這份關鍵證據,李濤無從抵賴,坦白了自己收受路通公司80餘萬元現金,協助修改工程驗收報告、銷毀核算報告的罪行。

而且還無意間透露,銷毀報告是“市裏一個姓彭的領導的秘書親自打電話吩咐的,說這是上麵的意思……”。

臨川市和懷化市的調查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臨川市。

公安部門通過大數據追蹤,在鄰省的一個小縣城抓獲了張曉峰及其家人,

當場凍結了他們轉移的三套房產、兩百餘萬元存款,還有一張境外銀行卡。

張曉峰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主動交代了為路通公司違規批地,收受白敏才120萬元好處費的事實。

懷化市。

那位篡改審批文件的退休工作人員,在督導組的政策感召和證據威懾下,終於實名指證了背後的指使之人——懷化市發改委原副主任周明遠。

周明遠剛剛退休還不到一年,本以為能安度晚年,沒想到還是被調查組找到。

麵對工作人員的詢問,周明遠起初還百般抵賴,

直到看到自己與白敏才的合影和轉賬記錄,才不得不承認自己多年來為路通公司在項目審批上開綠燈,

先後收受好處費共計90餘萬元,篡改審批文件也是受白敏才所托,

為的是讓路通公司提前拿到項目審批,搶占施工先機。

短短半天時間,

各路公檢法部門同步采取雷霆行動,

澤水、雲西、鬆嶺、臨川、懷化五地的核心涉案人員悉數落網,路通公司的跨縣利益輸送鏈條被層層撕開,一張張證據鏈相互印證,將白敏才的腐敗網絡清晰地呈現在調查組麵前。

方信坐在審訊室的監控前,看著各地傳來的審訊視頻,心中總算稍覺安定。

但眉頭依舊沒有完全舒展開來。

方信不僅雙眼緊緊盯著齊州下屬五縣市,眼角餘光還一直在留意著齊州那邊的動靜,

齊州,有個姓彭的領導,

市紀委對他的調查進展始終沒有消息。

方信不想再等。

拿出手機,找到齊州紀委副書記柳嘉年指定的,專門負責彭宇案的調查人員,羅廣的的電話。

馬上撥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

在簡短的說明來意,詢問進展之後,方信隱隱聽到電話對麵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冷笑。

方信眉頭一皺,就聽到羅廣敷衍的說道:

“方主任啊,彭宇案的調查還在進行中,目前還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彭局長本人也否認了所有指控,說劉偉林是誣告陷害,所以嘛……”

“所以怎麽樣?是不是打算不了了之?”

方信強壓怒火:“劉偉林的詳細供詞、盛達商貿的轉賬記錄、雲頂閣會所的消費記錄、張曉峰和李濤的指證,這些難道都不是證據?”

“這……”

羅廣支吾了一下,馬上含糊其辭的說道:

“方主任,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彭局長是市管幹部,調查需要走程序,而且部分證據存在瑕疵,比如盛達商貿的轉賬記錄,沒有直接指向彭宇,雲頂閣的監控也沒有拍到具體的行賄畫麵……”

“好了,請你們工作認真一點,要對得起黨性,至少對得起自己的工資!”

方信忍無可忍,直接掛斷了電話。

握著手機,方信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太清楚這種說辭意味著什麽。

所謂的“證據瑕疵”、“走程序”,

不過是拖延的借口罷了。

方信用腳指頭也能猜到,隻要稍過幾天,風頭一過,

這個案子大概率真的會不了了之,

這個彭宇很可能還會繼續大搖大擺,作威作福。

蕭勝站在一旁,看著方信的神情,

低聲說道:“方主任,看來齊州那邊的調查,出問題了?”

“不是出問題了,是有人在刻意阻撓……”

方信指尖在桌麵上敲擊著,緩緩開口說道:

“劉偉林的供詞詳細到時間、地點、人物,張曉峰和李濤都指證彭宇,盛達商貿的流水更是間接證據,就算沒有直接的行賄畫麵,這些證據也足以立案調查,可齊州那邊卻以‘證據瑕疵’為由搪塞,這不是裏麵有貓膩是什麽?”

“燕雯,幫個忙,”

方信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急急對燕雯說道:

“快!調取盛達商貿與彭宇相關的銀行流水!全部留存取證!”

“要快,一定要快!”

燕雯被他的急促嚇了一跳,

想都不想問都不問,立刻扔下手頭的工作,

按照方信所說開始操作。

過了許久,燕雯始終沒有回音。

方信忍不住走過來,站在她的身邊,

隻見燕雯正對著屏幕發呆,嘴裏不停的喃喃說著:

“不對勁,不對勁……”

“什麽不對勁?”

方信趕緊問道。

“你看,太不對勁了,”

燕雯指著屏幕,臉色凝重地說道:

“盛達商貿在去年省道拓寬工程期間的幾筆關鍵轉賬記錄,怎麽會不見了?像是被人為刪除了,我嚐試恢複,卻發現被設置了層層加密,技術手段暫時無法破解……”

“人為刪除?”

方信瞬間瞳孔驟縮:“能接觸到齊州銀行係統,還能刪除盛達商貿的轉賬記錄,什麽人能量這麽大?”

燕雯搖搖頭:“我們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猜測的方向……”

蕭勝長歎一聲:“那麽彭宇這條線就徹底斷了……我在紀委幹了這麽多年,這種事見得多了……”

“反腐倡廉,任重而道遠啊……”

方信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沉思了一會,

慢慢說道:“現在我們的核心任務,是固定跨縣利益鏈的證據,將白敏才、白鴻熙的罪行坐實。至於彭宇案……先把所有證據整理好,封存歸檔……紀委的刀,早晚都會架在他們頭上。”

齊州市紀委副書記辦公室。

柳嘉年聽完羅廣的匯報,放下電話,端起桌上的茶杯,

抿了一口茶,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他看著桌上彭宇案的調查材料,隨手翻了幾頁,

拿起打火機,將這些材料點燃,看著紙張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