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漏上岸,從小科員到權力巔峰

第204章 方信出車禍

下午的工作在一種沉悶而緊迫的氛圍中進行。

方信重新梳理所有線索,試圖找到那個能一舉鑿穿李東江防線的突破口。

陸建明和沈靜各自對著電腦和卷宗,眉頭緊鎖,雙手十指不停的飛舞,

再加上蕭勝也在冥思苦想,四個人的大腦都在超速運轉著。

牆上的時鍾指向五點。

方信看了看時間,想起醫院傳來的消息,夏興旺今天下午要做一個重要的檢查,他想去醫院看看。

一來是出於對一位重病老工人的同情,

二來……夏菲和趙駿的突然崛起,總讓他覺得哪裏不對勁,或許能在醫院了解到什麽。

他跟陸建明交代了幾句,隨後便快步出門下樓。

傍晚的雲東縣城,華燈初上。

方信騎著那輛半舊的電動車,駛出紀委大院,拐上去往縣醫院的主幹道。

晚風帶著初夏的微燥拂過臉頰,他行駛的不算快,腦子裏還在反複推演著李東江的下一步動作。

電動車靈巧地穿行在漸密的車流中。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綠燈開始閃爍,還剩三秒。

方信輕輕擰動電門,準備加速通過。

就在這時……

右側一條岔路上,一輛滿載渣土的泥頭車,突然像一頭掙脫鐵鏈的瘋獸,毫不減速地咆哮著衝了出來!

刺眼的遠光燈如同一道慘白的閃電,

瞬間將方信連同他那輛小小的電動車完全吞沒!

泥頭車龐大的車頭帶著死亡的氣息,微微右偏,對準的正是方信前進的路線。

在巨型鋼鐵機械麵前,人與電動車渺小得如同紙片。

刹那間,方信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又頃刻間褪得幹幹淨淨。

一切都在電光石火之間。

方信隻能靠危險本能和極限反應來拯救自己。

在泥頭車衝出、燈光襲來的刹那,

他完全是憑借肌肉記憶和求生欲,將電動車車把向左死命一擰,

同時右手下意識地猛捏刹車,左腳拚命蹬地向左側發力,

試圖讓車身以最小半徑硬生生扭轉方向……

“吱……嘎……!!”

電動車的前輪在柏油路上發出尖銳到刺耳的摩擦聲,

車身以幾乎要散架的姿態劇烈傾斜、甩尾!

但兩輪車的靈活在絕對的體積和速度差麵前,脆弱得可憐。

“砰!!!”

一聲悶響,像是重錘砸在破布袋上。

泥頭車那沾滿泥漿的右前輪,結結實實地撞上了電動車後半部分,

確切說,是撞上了方信剛剛隨著車身扭轉讓開的左腿和腰胯部位,

然後碾過了電動車的後輪和支架!

方信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左側襲來,

整個人像被攻城的巨木擊中,身體瞬間脫離了電動車,騰空而起。

世界在眼前瘋狂旋轉,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金屬扭曲斷裂的可怕聲響、還有自己骨頭傳來的、令人牙酸的“哢嚓”悶響。

左半身仿佛被撕裂,劇痛海嘯般席卷了每一根神經。

額頭不知撞在何處,溫熱的**糊住了左眼。

嘴裏滿是鐵鏽般的腥甜味。

“嘩啦……哐當!”

方信被拋飛出去三四米遠,重重摔在堅硬冰涼的路麵上,又翻滾了兩圈才停下。

那輛可憐的電動車被泥頭車卷著拖行了一小段,零件四散飛濺,最終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卡在泥頭車右前輪下。

方信躺在路中間,全身無處不痛,左臂和左腿完全失去了知覺,隻有灼燒般的痛楚不斷衝擊著大腦。

他努力睜大被血糊住的眼睛,視野裏一片模糊的紅光和晃動的光影。

他聽到泥頭車刺耳急促的刹車聲,然後是一陣慌亂的開車門、跳下車、又“砰”地關上車門的聲音,

接著是迅速遠去的、奔跑的腳步聲……

肇事司機跑了!

“出車禍了!”

“快!快打120!”

“報警!那大車跑了!”

周圍有路過的車輛急刹停下,刺耳的刹車聲此起彼伏。

有人驚呼著跑過來,腳步聲淩亂。

“兄弟!兄弟你怎麽樣?能聽見嗎?”

“別動他!小心二次傷害!”

“流了好多血!快,誰有幹淨布?”

嘈雜的人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忽近忽遠。

方信用盡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烈的刺痛讓昏沉的意識強行凝聚起一絲清明。

不能暈過去。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城市夜空被路燈染成昏黃的顏色,感受著溫熱的血從額角滑落到耳廓。

這……不是意外。

那泥頭車衝出來的角度、時機、還有這毫不留情的撞擊和逃逸……

到底是誰,就這麽等不及,

要讓我徹底閉嘴嗎?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移動著劇痛但似乎還能動的右手,一點點,一點點地,摸向自己褲子的口袋。

手機……還在嗎?

一個好心人幫他從遠處路麵上找到手機,屏幕碎了,但好歹還能用。

方信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陳國強。

電話剛響一聲就接通了,陳國強的大嗓門傳來:“小方?什麽事?”

“老陳……我出車禍了……在解放路和人民路交叉口……泥頭車故意撞的,司機跑了……”

方信忍著全身的劇痛,盡量簡短清晰地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震怒的吼聲:“什麽?!我操他媽的!你人怎麽樣?傷哪了?原地別動!我馬上到!叫救護車沒有?!”

“叫了……我胳膊可能斷了,頭破了……死不了……”

方信苦笑。

“等著!”

陳國強吼完就掛了電話。

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方信被抬上擔架時,意識還算清醒。

他看著自己那輛徹底報廢的電動車,又看了看泥頭車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

李東江,你就這麽等不及了嗎?

還是說,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他被送上救護車後不到十分鍾,陳國強派去暗中保護方信母親賀慧麗的便衣,也發來了緊急消息。

“陳隊,出事了!方信母親工作的調理館,來了幾個職業醫鬧,說用了產品嚴重過敏,臉都腫了,正堵著門大吵大鬧,要賠錢,不然就砸店!

還有人趁亂靠近賀阿姨,低聲威脅她‘讓你兒子收斂點,不然下次就不是產品過敏這麽簡單了’。賀阿姨被嚇壞了,在店裏哭。

我們已經控製了兩個帶頭鬧事的,但人太多,場麵有點亂!”

“穩住!我馬上加派人手!保護賀慧麗安全!把所有鬧事的人控製住,一個都別放跑!查他們背後是誰指使的!”

陳國強在電話裏咆哮,眼睛都紅了。

這是雙管齊下!

對方信本人下死手,同時對他母親進行恐嚇施壓!

要讓他分心,要讓他恐懼,要讓他退縮!

陳國強一邊調派人手趕往調理館,一邊跳上車,拉響警笛,

朝著縣醫院方向瘋狂駛去。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牙關緊咬。

“你們這幫雜碎……真以為雲東是你們的天下了?!”

縣醫院,急診室。

方信頭上的傷口縫了七針,左臂橈骨骨裂,打了石膏。

CT檢查顯示有輕微腦震**,需要住院觀察。

陳國強衝進病房時,方信正半靠在**,臉色蒼白,額頭纏著紗布,左臂吊在胸前,

但眼神卻異常清醒冷靜。

“小方!”

陳國強衝到他床邊,上下打量,看到他還能睜眼說話,才稍稍鬆了口氣,

隨即怒火又衝了上來,急急問道:“看清車牌了嗎?司機長什麽樣?”

“泥頭車是套牌,車廂是空的,沒拉貨。司機戴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撞完就跳車跑了,朝西邊小巷跑了,那裏沒監控。”

方信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頭腦清晰,說話毫無困難,

“這不是意外,老陳。是衝我來的。刹車痕我看了一眼,撞之前沒怎麽刹,是直接加速撞過來的。”

“我知道!我勘察過現場了,就是他媽的謀殺!”

陳國強一拳捶在牆上,憤怒的大吼:

“我已經發全城通緝了!你放心,隻要他還在雲東,老子掘地三尺也把他挖出來!”

他喘著粗氣,看著方信蒼白的臉,又心疼又憤怒,

不想說,但又不得不說:“還有你媽那邊……”

“我媽怎麽了?!”

方信猛地要坐起來,牽扯到傷口,疼得齜牙。

“你別動!”

陳國強按住他,快速把事情說了一遍,

接著馬上安慰道:“……鬧事的人都已經控製住了,你媽受了驚嚇,但人沒事,我讓兩個女警陪著她。那幫醫鬧是有人花錢雇的,帶頭的已經撂了,說是網上接的單,對方用虛擬號聯係,預付了五千,事成再給五千。查不到源頭。”

方信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他不是害怕,是憤怒,一種冰冷刺骨的憤怒。

他們竟然真的敢。

真的敢對家人下手。

“老陳,”

他睜開眼,看著陳國強,眼神裏有一種讓陳國強都感到心悸的東西,

“我媽那邊,拜托你了。加派人手,確保她絕對安全。還有……燕雯的表姨劉梅那邊,恐怕也要注意。”

“我明白,我已經安排了。”

陳國強重重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小方,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他們這是狗急跳牆了。你留在雲東,太危險。要不,我跟趙書記說說,讓你先去省裏,或者去外地……”

“嗬嗬……”

方信搖頭,淡漠的冷笑一聲:

“我現在走了,就是認輸。袁縣長的冤屈誰洗?機床廠的舊案誰查?那隻會遂了他們的心願,讓他們更囂張……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我們打到了他們的七寸,他們怕了……”

方信低頭看看自己打著石膏的手臂,

再次冷笑一聲:“撞我一下,嚇唬我媽一下,就想讓我退縮?就這點上不得台麵的小伎倆?真是做夢!”

陳國強看著他年輕卻堅毅的臉龐,心裏又是佩服,又是擔憂。

“那你……”

“外鬆內緊,深挖證據,等待時機。”

方信緩緩說出十二個字,

接著解釋:“這是我剛才在病**想的。他們現在瘋狂反撲,是因為劉旺的口供和我們的調查讓他們感到了致命的威脅。但他們越瘋狂,破綻就越多。”

“老陳,三條線,你要幫我。”

方信目光灼灼的看著陳國強:

“第一,查清這次車禍和醫鬧的幕後指使,固定證據,這是他們新的罪行。第二,礦上舊事那條線,加緊查,但要絕對保密。第三,劉旺的安全,還有那個剛子的下落,不能放鬆。”

“那你這邊……”

“我沒事。腦震**觀察兩天就行,骨裂養著就好。”

方信扯了扯嘴角:“我自己就是老中醫,心裏有數。而且我在醫院,反而更安全。他們總不敢衝進醫院殺人吧?還有,我在這裏,也能麻痹他們,讓他們以為我被嚇住了,受傷了,暫時動不了。”

陳國強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拍了拍他沒受傷的右肩:

“好!你小子……有種!那就按你說的辦!外麵的事交給我,你好好養傷。需要什麽,隨時打電話。”

陳國強走後,病房裏安靜下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城市的燈火透過窗戶,在病房潔白的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