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夙命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夙命
接下來的幾天裏,隨著事情真相的傳播,整個京師都知道了原來那日南城莫名其妙的戒嚴,竟然是因為舒家少主舒前軒受刺而來,而那刺客,赫然就是南離的夙敵:北楚國江湖之中的一流高手,‘狼蛇雙殺’琅天風與厙沅晟二人,而現在,此二人正被囚禁在南離的京師天牢之中。
此事不僅是震動了京師朝野,更是在南離全國上下掀起了一股狂瀾之波。
畢竟那數月前北楚之主耶律雄衍所呈遞給南離正和皇帝的國書中,已經明確的表示希望在明年初春時節舉行‘神武大會’,以此來確定南離與北楚多年來的主從之分,而那‘海神帝國’也被邀請為中正之職,以示公證。
如北楚失敗,那就永奉南離為天,再不行相擾之策,且每年獻奉牛羊馬匹金銀財寶無數,以示其誠。
而如果南離失敗,那就必須得將京師以北的幽、雲、齊、豫四郡盡數獻於北楚,而到那時候的話,恐怕不用再行爭論,以北楚軍容民風之強盛,再加上京師對北門戶大開,南離恐怕再無實力與北楚爭雄。
此次‘神武大會’不僅關係到了國之盛名,邦之興衰,再加上南離江湖一向高手輩出,武者實力一貫大大強於鄰近的‘北楚’與‘海神’帝國。
所以當北楚將這國書獻到南離之時,正和皇帝立即下詔同意,並且廣發英雄帖,邀請眾武林同道於時共擁此舉,為國爭光。
不僅是那江湖中的‘四大家族’,幾乎全部略有微名的勢力,都是已經接收到了‘正和皇帝’的詔帖,而且正和皇帝還聖意大宣,竟是要在開年之時召回當年名震天下的太子傅,以及現為滄州王的震南大將軍鷹飛揚,隻待那‘神武大會’開拔之時,就欲直取北楚於國前。
然而就在南離全國動員之時,那北楚高手竟然在堂堂京師之內,刺殺不管是在南離江湖以及朝堂都聲望正隆的‘江寧舒家’少主舒前軒,卻又怎能不讓南離舉國震動?
不過讓大家所寬慰的是,那舒家少主即使是在北楚兩大一流高手的夾攻之下,依然隻是身受重傷而已,這不得不是又讓舒家在那‘軒轅家族’取得軒轅聖劍的光芒下,又重新回到了所有人注視的最中心,舒家的聲勢,也變更加浩大起來。
而在這整個南離國內的呼聲一片中,共同的聲音都是要號召舉國之力,以雪此恥!
而此時,身為整個天下風暴浪尖的舒家少主,卻是安穩的呆在自己的府邸之內。
......
三天,整整三天。
當那日鐵空元在明白一切實情之後興師問罪,而劉纖纖為了保全舒鐵兩家的大局飄然而去之後,舒前軒就將自己緊緊關到了房間之中,整整三天未曾出門。
其間不管是舒斷水、赫龍城、夜夢蟬等人以長輩之態前來勸解,或者是當初的‘黑衛四人’以兄弟主奴之義前來勸說,舒前軒都沒有絲毫要出來的意思。
一直到三天之後,當獨孤求敗終於繞不過舒斷水的糾纏,而進入到舒前軒的房間後,再無動靜。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那房間中突然傳出了幾聲大笑,待房門打開之後,一個雖然外表頹廢,但那精神卻是如日中天的舒前軒,終於是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當然還有微笑著的獨孤求敗。
“對不起,前軒讓你們失望了!”
麵對著門外那殷切的眾人,舒前軒告罪道。
“沒關係,你能出來那就是極好了。”
剛在舒前軒出來之時顯示出興奮的舒斷水,此時終是按捺下激動的心情道。
本來以她的修為,普通人普通事自是不會讓她情緒波動,但這個世界上總是有著例外,比如舒家之中的親人,比如她覺得最親近的先生,都是能讓她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對情緒的控製,眼前代表著舒家未來的舒前軒,自然也不例外。
那夜夢蟬、赫龍城、舒羽、舒漆.....等人,也是在一旁高興的看著,現在的舒前軒,比起那幾日之前來似乎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再不似以前那般迷茫、頹廢、無力的感覺,取而帶之的是全身上下充滿了新的活力。
而產生這一切的巨變,不過僅僅是三天時間。
也許並不是三天時間,而是剛剛過去的一個時辰而已!
當獨孤求敗進去舒前軒房間的這一個時辰裏,所有人都是抑製不住自己緊張的心情,而緊緊的守侯在房門之外。
不過顯然,一向神奇的獨孤求敗並沒有讓他們失望,他又將一個全新的舒前軒推到了所有人的麵前。
“謝謝你,先生!”
舒斷水終於是忍不住來到獨孤求敗的麵前道。
“嗬嗬,那倒不用,其實前軒他也隻是有心結沒有解開而已,如果一旦他過了這一關,恐怕整個天下再也沒有什麽能阻擋他了。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麽不去勸解他嗎?因為我們總要給他自己一點時間才行,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外力能夠真正的幫助一個人,那最重要的東西,永遠是自己的心!”
遠遠望著剛出房門的舒前軒,此時在他的一幹好兄弟舒羽、舒漆麵前高興激動的模樣,獨孤求敗一甩手,淡淡笑著對舒斷水解釋道。
“恩,我知道了。可是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先生您的功勞。”
舒斷水望著獨孤求敗的目光很是熱烈,道。
聞其言,獨孤求敗笑而不答,隻是突然對前方一招手道:
“前軒,你過來一下。”
聽到獨孤求敗喊自己,舒前軒立即放下了與最親密兄弟之間的談話,然後趕緊到了獨孤求敗身邊來,道:
“先生,還有什麽事需要吩咐前軒的麽?”
“恩。”
獨孤求敗稍微沉吟了一下,這才對舒前軒道:
“你現在馬上去鐵府。”
獨孤求敗話一出,不僅舒斷水愕然,連那恢複了平常的舒前軒也是麵上一震,眼中似乎又暗淡了一些,但卻似又想到了什麽一般,對獨孤求敗恭敬的道:
“謝謝先生教誨,前軒收拾一下馬上就去!”
說完之後,人轉身收拾去了,那神態的堅決,讓舒斷水也是有些驚訝。
“先生....為何....”
看著舒前軒那堅決而去的背影,舒斷水雖然知道舒前軒身上的變化很大,但也一時有些震愕。
“哎,他長大了!”
獨孤求敗輕輕一歎道,但是那目光中,卻頗是欣慰:
“不再意氣用事,不再為感情所控,為自己所關心的人著想,為自己所喜歡的人著想,難道這樣不好麽?”
獨孤求敗反問道。
“是呀。”
舒斷水也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道,她現在終於是明白了先生的意思。
......
眼見得舒前軒收拾好帶著一隊人馬出府而去,激動的眾人也是散去,獨孤求敗卻是來到了那身為舒家外務總管的赫龍城的書房,此時的赫然龍城正在裏麵專心的看著一些信件,時而勾畫,時而凝思。
舒家上下大小的要務,可以說大半都是由赫龍城主持著,而他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報獨孤求敗當初的救命之恩而已,當然不是為了他自己的命,而是為了夜夢蟬的命。
同理,那夜夢蟬也是如此。
所以當獨孤求敗來到他的書房之時,赫龍城早已經起身來迎接,那謙恭之態,一如往常。
“先生,您找龍城有何事?”
“好了好了,龍城啊,你也不必如此,快坐下罷。”
見赫龍城如此,獨孤求敗連忙阻止道,然後徑直道出了自己的來意,因為他在的要是自己不說出真實的意圖,那赫然龍城還會如此下去:
“恩。龍城啊,我上次讓你打探的消息,不知道....”
獨孤求敗淡淡的問題,卻是馬上引來了赫龍城興奮的回答:
“先生,有消息了,也是剛剛才從金華傳來的,您看!”
說著之時候,已經是從岸桌上拿起一封信,恭敬的遞給了獨孤求敗。
“哦?金華?”
獨孤求敗一愣,趕快接過信件打開仔細瀏覽起來,半晌之後這才一笑道:
“沒想到,她竟然又到金華去了!”
“是啊,先生,並且更讓人奇怪的是,那軒轅家的軒轅虎,在失蹤了大半個月之後,竟然又是回答了軒轅家,而距此不過一天,她也是到達了金華軒轅家!”
“哦?!”
獨孤求敗略一思考,然後又對赫龍城問道:
“對了,龍城,那軒轅家族擬訂與舒家合作之人何時才到京師中來?”
“稟告先生,九月二十五日,也就是明日,軒轅家族的第一批人就會到了!”
“恩。”
獨孤求敗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之後,這才在赫龍城的恭送中走了,很是灑脫。
......
而此時與南離相距數千裏,有著海島聯盟眾國之稱的‘海神帝國’,最大‘海神島’上的城市‘海神城’港口,卻是迎來了一大批的客人,那是一艏巨大的金色艦船,上麵不僅有著千餘金甲金盔類似於軍隊的隊伍,一切,似乎都是黃金一般,更引人注目的,卻是那船頭前,還有著一個白衣飄飄素紗蒙麵的仙女,她的身後,幾個侍女模樣的人正在對著眼前這座雄偉的城市指指點點。
“公主殿下,難道我們以後就要住在海神城裏,再也不用回月光島了嗎?”
那公主身後一個稚嫩的女聲,興奮的道。
“清月,你小聲點好不好,要是讓統領聽見了,你可又要挨罰了!”
公主殿下身旁另外一個女聲趕忙阻止她道,那清月還沒來得及反駁,她的身後就傳來了一個明朗卻不失威嚴的聲音:
“是的,我們以後再也不用回去了!”
“啊,大統領!”
聞得此言,甚至不用看人,那幾個侍女已是花容失色的道。
隻有那白衣女人依然靜靜的站在船頭,看著船下的一切,依然不發一言,即使身後的男人靠近也沒有半點動彈。
“好了,你們退下吧。”
那麵帶黃金麵具,看不出半分神色的男人道。
“是的,大統領!”
如釋重負一般,幾個女孩趕緊退了下去,船前隻有兩個人,一男一女。
沉默...
......
“無智的死,並不是我所願。”
帶著金色麵具的大統領淡淡的道,看著屬下們正將船上東西搬到港口上,來來回回,忙個不停,就像螻蟻一般,弱小可憐。
“是的,我知道,但那本就是一個必死的局,那把劍,不是他能控製的,你知道,我也知道。”
女人終於開口,但卻隻是這樣一個回答。
見到她這樣的神色,大統領沒有任何憤怒,隻是輕輕一歎道:
“無月,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一定很責怪大哥,但是....”
他的話沒說完,一把被她打斷:
“我知道,我們生下之時候,本就應該為‘月下海’而亡,為了這一天我早就做好了準備。”
說完之後,沒等大統領有任何回答,她轉身就走了。
大統領並沒有回頭勸阻,隻是依然俯視那船下的一切,口中淡淡道:
“無月,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大哥的苦心的....”
說到這裏,大統領眼中冒出一絲寒光:
“戰神劍,你也會明白的!”
港口下,如螻蟻的人們依然來來回回,似乎在不停的循環著他們的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