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的挑戰
李向西所說的大工程,要比濟安市目前的重點工程內環高架還要大。
內環高架工程說白了就是在濟安市四周建一圈高架橋,全長70多公裏。而新項目,則是在濟安與臨市鄒寧兩個城市之間建一條快速路,命為“濟鄒快速路項目”。
既有高架橋也有公路,設計時速100km/h,雙向六車道,全長約134.5km,造價高達202.31億,堪比一個小型的高速公路了,是真正的大型工程。
如果說內環高架是今年市裏的重點工程,那尚未正式開工的濟鄒快速路,那就是重點中的重點。
要是平時,能參與到這種項目,陳凡一定非常興奮。
但此刻的他,卻高興不起來。
原因很簡單,他怕這一走,就真正成了逃兵,就坐實了他被清場的謠言。
對於李向西的邀請,陳凡雖然心動,但還是選擇了拒絕。
“多謝李主任器重,但我的清白沒有被恢複之前,我不想再去新工地了。”
“哈哈哈,”李向西大笑出聲,“你還是太年輕了,什麽清白?你現在已經被清場了,就算你能再回到內環高架,大家也都記得你是一個被清場的人。”
“可事實的真相不是這樣的啊……”
“什麽真相?大家隻看結果,不看真相。”
李向西打斷他,臉色凝重起來,“再說誰在乎你的清白?如果你還想著能靠回內環高架來恢複你的清白,你就大錯特錯了。但是,如果你能跟我去新工地,你就不是一個被清場的人,而是一個被我李向西點名要過去的人,這兩者之間的區別,你懂不懂?”
陳凡恍然大悟,如果他還執著於要清白,即使回到了原來的工地,那大家還會認定他還是一個被清場的人,甚至是一個無能的人。
但如果跟著李向西去新工地,那就不一樣了。就等於大告天下,他不是真正地被清場,否則不會這麽快就有工地再要他。
見陳凡有所動搖,李向西乘勝追擊,“小陳啊,我是看中你的能力才選的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啊。而且,我想要在新工地上,實行更加嚴格的監理檢測製度,希望能把新工地做成濟安市監理檢測行業的標杆,需要你這樣的得力助手。”
陳凡徹底心動,他苦於監理檢測行業黑幕久矣,如果李向西真有治理這種亂象的誌向,倒是與他不謀而合。
李向西再拋橄欖枝說:“去了新工地,給你申請一個項目主任的職稱,工資至少能再加兩千。”
“李主任,新工地什麽時候開?”
陳凡隻是想有一番作為,什麽漲兩千工資自己能稍微揚眉吐氣一下並且孫芹能高興一點兒諸如此類奇怪的想法,陳凡根本就沒想過。
李向西說:“越快越好,雖然還沒正式開工,但我們前期還有許多工作要做。要建設工地試驗室,安裝試驗設備。還要督促施工方和各監理辦早日進場,讓他們同步進行項目部、監理方的試驗室建設。”
這些前期工作說起來輕巧,實際上沒一個輕鬆的,甚至比正式工作還要困難。
比如監理工地試驗室的選址問題,既要考慮到全線工程的距離問題,還要考慮場地大小的問題。如果要租賃場地的話,租賃費用也要斟酌一番。
工地試驗檢測是一件複雜的事兒,檢測項目和參數多如牛毛,就算建立了工地試驗室,由於場地和費用、人力等問題,也不可能所有的參數都能檢測。
隻能挑一些重要的項目和參數檢測,比如水泥混凝土、水泥、鋼筋、粗細集料、石灰、無機結合料等。
其餘工地不能檢測的參數,才會在監理的見證下,委托第三方檢測公司。
而每一個項目都需要單獨的試驗室,所以隻有檢測項目和參數定下來,才能確定需要多少間檢測室,每一間檢測室所需要的麵積大小又不一樣。
李向西和陳凡,忙前忙後將近一個多月,才總算把試驗室建設得差不多了。
這一個月期間,李向西會時不時地拍攝一些照片發到工作群裏。比如試驗室的建設進度,新試驗儀器的搬運及安裝工作。
除了展示一下工作進度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展示”一下陳凡。
建設初期,李向西和陳凡在濟安市、鄒寧市之間來回地跑,目的就是為了給試驗室和總監辦選址。接連跑了一個星期,才選中一個工業園區,一年租費要40萬。
工作群涵蓋了聖地監理公司的所有人員,當他們看到陳凡和李向西的身影同時出現的時候,著實吃驚了不少。
人們私下裏已經開始了議論。
“咱什麽時候又有新工地了?這次我們是總監辦啊?嘿,那權力可大著呢。”
“那是,僅次於業主的存在。”
眾人羨慕不已,那時候正式的監理人員名單還沒公布,大家紛紛期望自己能被領導選中。
“陳凡不是被清場了嗎?怎麽又跑新工地去了?”
“什麽清場?傳說他就是個背鍋的,你看這不是去新工地了?聽說還是李向西親自找的他。”
“那看來他確實是背鍋的,不然這麽大的項目,李向西是不會要他的。”
“有道理。”
事實真如李向西所說的那樣,陳凡沒有自證清白,卻已經被證明了清白。
同事好友紛紛向他投來了羨慕的目光,隻有得到領導重用的人,才會被選中去做前期建設。
於是,李向西要培養陳凡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整個公司。現在大家看他的眼光都已經不一樣了。
起初,陳凡還會感歎一番,這口鍋終於可以卸下了。自己還因此事件進了大項目,得到了李向西的重任,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啊。
隨著正式開工,工作開始忙碌起來,這種想法逐漸煙消雲散。
關於試驗檢測監理工作,李向西的確在工地上實行了一係列的管理辦法。
比如要求所有的材料,都必須在監理的見證下才能取樣,必須留下帶時間、地點水印的照片,以備後查。
就算現場檢測混凝土的坍落度,也必須拍照發到工地專用的監理群裏。現場至少有兩名監理人員,這樣能有效減少現場監理受賄的可能性。
此外,還有一些細節規章製度,洋洋灑灑寫了幾十頁。
陳凡看了大為震撼,這李向西,果然有點兒東西,他確實是把工程質量安全檢測放在了第一位,看來這次跟對人了,自己一定要跟著李主任好好幹。
如果真把濟鄒快速路項目上的監理模式,樹立成行業標杆,將會是一大行業進步!
可就在如此嚴格的製度之下,卻還是出現了質量問題。
陳凡在做混凝土的28天抗壓強度的時候,發現有一根樁基的混凝土試塊不合格,沒有達到設計C30的強度。
對於不合格品的處罰,製度匯編上有嚴厲的措施。施工方竟然還敢弄虛作假?
很快,陳凡就想明白了。李向西的製度確實嚴格,但也隻能監測到工地之內。像商混攪拌站這種不屬於工地的第三方,就很難受到監管。
那有沒有一種辦法,能同時監督到所有的參建單位呢?
目前好像還沒有。
這樁基,可是橋梁重要的基礎,一旦強度試塊不合格,承載力不夠,極有可能造成工程安全事故,可不能馬虎啊。
眼前,先解決試塊強度不合格的問題再說吧。這個重任,李向西交到了陳凡身上,由他去和施工方交涉,共同查明原因。
陳凡不敢耽誤,拿著檢測數據就去了施工項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