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守吾心

第53章 困境

李向西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問候,“你做事不動腦子的嗎?我是讓你在係統做在之前把陳凡給清出去,現在係統都培訓完了,你再清他有什麽用?現在好了,搞砸了吧?”

本來杜瑤心裏就不爽,李向西上來就罵他蠢貨,他心裏更不爽了。

但他還忌憚於與李向西的交易,還是忍著怒氣說:“李主任,這事兒是我辦得不妥,我承認。”

“你承認有個屁用啊?現在好了,因為你的愚蠢,這係統怕是很快就要在我們工地上實施了。到時候你們還想降低工程質量?門兒都沒有!”

在濟鄒快速路總監辦,李向西壓迫別人成習慣了,哪怕出口成髒,也無人敢反抗。

久而久之,李向西也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王。他認為,就算是杜瑤又如何?不照樣還隻是一個破項目經理嘛。

我李向西一句話,你不照樣乖乖要給我送錢?

杜瑤突然說:“李主任,請好好說話。”

李向西一愣,雖然他說了個請字,但對於李向西來說,杜瑤已經犯了欺君罔上之罪。

“幹什麽?我說錯了嗎?你不樂意了?你就是個蠢貨,壞了我的大事,不想挨罵就不要那麽蠢啊……”

杜瑤突然打斷他,“我!操!你!媽!”

李向西震驚不語,上一個操他媽的,還是陳凡。

他至今還記得陳凡當時的憤怒,他的肚子差點被桌子給擠爆炸。

“操你媽”對於李向西來說,有著特殊的含義。如果杜瑤罵別的話,李向西一定會回罵過去,並且會惡毒一百倍。

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三個字一出來,李向西就害怕了。那代表了對方是真正的憤怒了。

李向西說:“你罵我……”

杜瑤實在憋不住了,他堂堂一個項目經理,竟然被一個小小的試驗室主任給窩囊成這熊樣。他又不在濟鄒快速路工地,根本就不怕李向西的報複,大不了交易不做了。

其實杜瑤也很委屈,陷害陳凡這件事兒,是他就早就計劃好了,但誰想到這個陳凡的動作那麽迅速,他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陳凡就又把係統給升級了。杜瑤這才有些心急,想著最後博一把。

如果陳凡收了錢,就算董輝不把他清場,陳凡的名聲也會被他搞臭,陳凡以後也無法再打著維護質量安全的旗幟去安裝係統了。

他想借刀殺人,結果被將計就計給將軍了。

杜瑤繼續罵:“你以後再想做這種缺德事兒,就自己去做,不要再叫上我。我也不欠你什麽,咱倆從此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杜瑤與李向西徹底決裂,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所做的事兒了。

曾幾何時,他也隻是一個初出茅廬的禿頭小夥子,也想著在工地能幹出一番天地。結果天地是幹出來了,人也慢慢地變了。

他的頭,變得更禿了,人也變得更黑了。這種黑是由外到內的黑,他的皮膚被太陽曬黑,內心也被工地的黑幕染黑了。

歲月讓他不再年輕,工地像塊沼澤,讓他越陷越深。

工地又像是一片充滿**的原始森林,那些讓人流連忘返的美景,總是吸引著進去的人不斷探索,逐漸發現裏麵野獸成群,隻能與野獸搏鬥,再想出來時,卻發現自己早已在迷失在森林裏了,於是不知不覺也慢慢變成了野獸。

他們被永遠困在那裏,困在僅憑自己的力量,永遠也無法蘇醒的困境裏。

周瞳打電話給了王瑞強,詢問這個周期的進度款會不會按時支付。

王瑞強支支吾吾,在周瞳的逼問下,到最後才說不會支付了。

這無疑會讓鴻光建築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周瞳說:“王指揮,如果沒有進度款,我們的資金真的不夠了,可能會停工了。”

這已經算是威脅了,你不給我工程款,我們就停工,反正違約的是你們。

王瑞強說:“我理解你們的處境,但是你們就算停工,也拿不了工程款。而且進度款要支付的話,那也隻會先支付給那些未停工的標段。”

大家都是搞工程的,很多事其實不用擺在明麵上了。

停工看似可以止損,但也就等於和業主徹底鬧掰。如果想要拿回拖欠的工程款,那就隻能走訴訟。

周期長不說,就算官司打贏了,業主也不一定有錢支付。而且一定這樣做,後麵的工程就等於主動放棄了,這樣前麵的投入的人力、物力、時間差不多就等於打了水漂,後麵的錢也別想賺了。

這本來就是難以抉擇的事兒,有不少公司都折戟在了錢的問題上。

“我們鴻光公司可不比那些國企央企,所墊的資金對於我們來說,已經難以承受了。王總,你要體諒我們,一旦資金流斷了,很多事情不是我們能主導的。公司都倒了,我們還會在乎停不停工嗎?”

王瑞強說:“我知道了,你放心,進度款到了,一定先給你們打,這總行了吧?”

這句話明明就是敷衍,誰知道進度款什麽時候能到?那周瞳貌似沒有別的辦法了。她隻能先從別的地方想想,如何再籌出一批資金來。

周鎮山卻突然高興地給她打了電話,說晚上要她回家吃飯,有貴客到。周瞳問是誰,他也不說,一副很神秘的樣子。

周瞳想,也好,晚上回家,吃完飯之後正好可以向父親攤牌,資金流斷了可不是小事兒,她一個人可扛不來。

周瞳回到了家,父親母親早已做好了一大桌美味佳肴,她大致數了數,已經超過十個菜了。餐桌上麵已經快沒有多餘的空間了。

這麽隆重?周瞳心想,這個貴客可真貴。

母親還在廚房裏忙碌,父親打下手,熟練地擇菜、洗菜,廚房裏隻有他兩個人,卻充滿了歡聲笑語。

周晨也回來了,他在沙發上玩著手機,“姐,你回來了。”

周瞳問:“今天誰要來啊,準備那麽豐盛?”

“誰知道呢,我問也不說,你看這一桌子菜,就幾個人,能吃得完嗎?”

十分鍾後,貴客終於按響了門鈴。

周瞳盯著電子門鈴的屏幕,怎麽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