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藏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交鋒

“你瘋了!”

商玥驚呼一聲,一把抓住商宴弛還在滴血的手,扭頭衝嚇傻的餘莎莎吼道:“愣著幹什麽!去拿醫藥箱!”

商宴弛對自己的傷漫不關心,麵無表情地把手抽回來,隨手扯了兩張紙巾按住傷口,轉身啞著嗓子說:“不用管我。從後門那條巷子開始,分頭找。”

話音未落,人已經衝了出去。

餘莎莎停住腳步不知所措,商玥氣得咬了咬牙:“還愣著?去找人!找不到今晚誰都別睡!”

夜風裹著潮濕水汽灌進肺葉,又悶又澀。

商宴弛沿著監控裏那條漆黑的小巷一路尋找。

路燈年久失修,昏黃的光暈隻能照亮腳下一小塊地磚,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細長。

這條路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積水和碎石,那個嬌氣包剛才一個人哭著跑過這裏的時候是不是摔了?是不是怕得發抖?

商宴弛腦子裏全是喬惜惜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心髒像被利刃反複刺傷。

“惜惜!”

“喬惜惜——”

喊聲撞在空曠的巷壁上久久回**。

遠處隱約傳來商玥他們呼喊的聲音,此起彼伏,卻始終沒有那個軟糯的回應。

商宴弛越走越快,最後幹脆跑了起來。他的肺部因為劇烈運動開始灼燒,但他感覺不到,滿腦子都是那個小笨蛋可能會遇到的危險。

拐過一個又一個陰暗的街角,商宴弛腳步猛地頓住。

一家藥店門口的台階上,兩道身影挨得很近。

那個害他快要發瘋的人,此刻正蹲在一個陌生男人麵前。她手裏捏著根沾了藥水的棉簽,小心翼翼地往男人額角湊,那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專注得讓他嫉妒發狂。

而那個男人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坐著任由她擺弄,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連眨都不眨一下。

一股無名火混著找到人的憤怒瞬間湧上心頭。

他幾步走過去,帶起的風都透著寒意。

“他是誰?”

喬惜惜正全神貫注地塗藥,冷不丁被人從身後一把抓著胳膊提了起來。她的手一抖,沾滿藥水的棉簽都掉在了地上。

她驚慌失措地抬頭,正撞進商宴弛那雙陰鷙得嚇人的眸子裏。

看清來人,喬惜惜先是嚇得縮了縮脖子,但隨即滿腹的委屈和被冷落的怨氣也跟著湧了上來。

她被他丟下,又餓又怕,差點被壞人欺負,現在他倒先來質問她了?

喬惜惜非但沒被他嚇住,反而把下巴一揚,紅著眼睛瞪他:“朋友。”

她本來孤身一人跟何止待著還有點害怕,但人家一路都規矩又溫柔,她早就把那點戒心丟到腦後,隻覺得他是個好人。

尤其跟某個把她丟在黑屋子裏,還為了別人凶她的人比起來,就更好了!

“哪來的朋友?認識多久了?”商宴弛怒極反笑,視線刀子一樣刮過那個還坐在地上的男人,又落回喬惜惜臉上。

那眼神裏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她當場拆吃入腹。

“不要你管!”喬惜惜氣得直跺腳,“我想跟誰做朋友,就跟誰做朋友!”

“喬惜惜!”商宴弛咬牙,強壓著想把人扛起來就走的衝動,“好好說話,我是你老公。”

這話一出,喬惜惜就翻了個白眼,連帶著把自己的手腕也從他手裏抽了出來。

“哦,你還記得自己是我老公啊。”她慢悠悠地揉著自己被捏紅的手腕,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商宴弛被她堵得心口一滯,滿腔的怒火都被堵得滅了大半。

她說的都是事實,他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商宴弛隻能將矛頭轉向旁邊那個一直沉默的“罪魁禍首”。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這個她所謂的“朋友”。

這一看,他緊繃的神經反而放鬆下來,眼底的敵意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上位者對底層螻蟻的輕蔑。

眼前的男人穿著一身廉價衣服,上麵還沾著星星點點的油汙,渾身散發著燒烤的孜然味。

長得倒是眉清目秀。

可惜坐在那裏的姿勢很別扭,右腿明顯使不上力,是個瘸子。

再往下,男人局促不安地在褲子上蹭了蹭手,試圖藏起那隻異於常人的右手。

六根手指。

商宴弛收斂了臉上的戾氣,恢複了平日裏那副矜貴冷淡的模樣。

他甚至不需要做什麽,光是站在那裏,昂貴的手工襯衫和對方地攤貨的對比,就足以拉開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伸出沒受傷的左手對著男人:“我是商宴弛,喬惜惜的丈夫。”

何止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又看了看被他牢牢護在身後的喬惜惜。

那個漂亮得像瓷娃娃一樣的女孩雖然在鬧脾氣,卻是一種隻有在覺得安全和被寵愛環境下才會有的嬌縱。

那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光鮮亮麗。

何止眼底微弱的光暗了下去。

他趕緊站起來,局促地將那隻滿是油汙的手在褲子上用力擦了又擦,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去:“何止。”

他低聲報出自己的名字。

“何先生。”商宴弛鬆開手,語氣平淡道,“能說說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嗎?”

何止看了一眼旁邊咬著嘴唇不說話的喬惜惜,便將自己收攤時遇到她被醉漢騷擾、自己出手幫忙結果受了傷的經過,言簡意賅地講了一遍。

原來是英雄救美。

商宴弛聽完,心裏的火氣消了,後怕也翻湧了上來。

他打量著何止,這個男人雖然窮困,眼神卻很正,沒有半分猥瑣。

如果不是他,喬惜惜剛才會遭遇什麽?

他看向何止的眼神柔和了幾分,但也僅僅是幾分。

“多謝何先生出手相助。”商宴弛聲音客氣而疏離,“這份人情我記下了。改天我會讓人送一份謝禮過來,順便請何先生吃個飯。”

“不用不用。”何止連忙擺手,甚至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更遠的距離,“舉手之勞,換了誰我都會幫忙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喬惜惜臉上停留了一瞬,又飛快移開:“太晚了,你快帶她回家吧。”

這人倒是識趣。

商宴弛對他的態度很滿意,那種潛在的威脅感徹底消失。

“謝禮是一定要的,這是規矩。”他淡淡丟下一句,不再看何止,轉而重新握住喬惜惜的手腕,“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喬惜惜一隻手死死扒著藥店門口的柱子,“我要回海市!我要找我二姐!”

商宴弛看得眉頭狠狠一跳。

這大晚上的,她要是真鬧起來,這鎮上明天就能傳遍“外地富商當街強搶民女”的新聞。

他沒那個耐心再哄她,長臂一伸,直接攔腰將人抱起來。

身體騰空的瞬間,喬惜惜嚇得驚呼一聲,兩條腿在他懷裏亂蹬:“商宴弛!你放我下來!你這是綁架!”

“再亂動——”商宴弛收緊手臂,把人往懷裏顛了顛,低下頭威脅道,“我就在這兒親你。當著你那個朋友的麵,親到你喘不過氣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