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尖上的高跟鞋

第三章

你我世界

寢室就是一個小社會,每天都上演著不同的故事,我總以為每個人在這裏都應該是真誠而真實的,可是最終我發現,其實無論在哪裏,人都能表現出很多種完全不同的人格。無論是真實的你,還是戴著麵具的你,在這裏,都能找到某種存在的理由。每個人的世界都不一樣,或許我們的天空會有某部分是重疊的,我們有很多的共同點,我們有著同樣的夢想,隻是,每個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樣,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好幾年,在很多地方,會或多或少地得到同化,但每個人都有會一些個性化的東西存在於你的身上。

以前有位搞藝術的朋友說過一段很耐人尋味的話,至今記憶猶新,他說每個人都是一個世界,兩個相愛的人走到了一起,互相交換彼此的世界,那麽,兩個世界相加,每個人便多了一個世界,然後,他們兩人在一起又會產生一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世界,也就是說,到最後我們得到的,是三個世界。一直很喜歡這段話,因為我無時不刻在給自己灌輸這種理念。可是靈魂越是成長,越是發現,其實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的。人都有本位主義傾向,當某個人的觀點與你的截然相反時,我們想得更多的,有時候,並不是如何去從他的觀點中學到什麽,而是如何捍衛或維護。林語堂曾經說,與人爭辯就表示自己已經糊塗了。關鍵並不在與爭辯與否,而是對自我的肯定與認知,我以為。

在這間隻有六個人的宿舍,每天卻發生著很多很多的事情,爭執、感動、冷戰、和解,再而,就是不斷地誤解,不斷地溝通。每個女孩子都有一根敏感的神經,有一顆細膩的心思,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合情合理,但有時候,我覺得對著這麽多個尖銳的人格,很累的。是的,尖銳。六個人,就有六個說不完的故事,有六個不同的世界,不是一定要達成某種共識,隻是,在你的世界,我的世界,她的世界之間,或許我們可以找一個,讓彼此都能夠接受的一片小空間,來安放那些我們共同走過的青春歲月。兩個人的世界,始終是兩個不同的世界,誰也別妄想把兩個世界合為一個世界,事實上,妄想成為一個人的兩個人,往往最後是互相磨滅,互相吞噬,因為,兩個人永遠無法是一個人。

已經是淩晨,大家都睡著了,興許還有人同我一樣,思緒萬千,她們說這叫失眠,其實並不這麽認為,有時候,好像也是一種故意使然,選擇這樣的時候,找自己。靈魂在鍵盤間遊移著,好像從一場漫長而累人的長眠裏醒來,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麵對麵長時間地審視自己了,那個隱秘的自己,我冷落她太久了。白天,周遭很喧鬧;白天,陽光很強烈;白天,我的每一根神經都被光芒透視。不可否認的是,在人前,我是那個我,在文字麵前,我是這個我,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無從考究,本我與真我,原本就不是我這樣的凡夫俗子所能悟透的哲學問題。

腦子裏還回響起睡前室友們談論暑期實習的事,每每談及此,我總是沉默的。機會是靠自己尋找和創造的,這沒錯,我卻有些說不上來的失落感甚至是自卑感,向來都是把自己定位得很低,我不怕低估了自己,就怕高估了自己。我沒有後台,沒有熟人,沒有關係,家裏也沒有錢,能力也不突出,我隻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孩子,我不知道自己離平庸還有多遠,或者我已經淪為平庸一族,現在我也無心在諸如平庸與平凡之類的虛無的事情上將自己糾結,我該考慮的事情,隻是,如何將自己養活,很簡單的,卻也很現實很殘酷的問題,明年,我要去哪裏找工作,我拿什麽去找工作……

一直覺得任何事情不是那麽輕而易舉的,任何獲得,都必定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哪怕隻是內心那點微弱的自責或者愧疚。然而,現實卻往往以這樣那樣的形式展現給我們另外一幅景象。有時候你覺得這件事對你來說比登天還難,可對於某一部分人來說,簡直比呼吸還簡單,而這件事,對你們,可能是同等的重要。這是社會資產分配的不均衡,是人生來就注定了的不平等。也許對於那些相對弱視的群體而言,我們要做的,並不是不斷地抱怨這種不公,而是如何尋找自己生存的渠道。其實世界無所謂公與不公,任何事情都是相對的,在這方麵你失去得多,興許在那方麵你就得到得多,這是辯證法,小時候老師就講過,隻是,依然還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的成年人,在這中間喪失自我。人越成長,就越弱智。由此便想到一位作家的話,認識的人越多,就越喜歡狗。主觀上,沒有賦予這兩者任何關聯,至於客觀上,興許有罷!

刻骨銘心的友誼

早就想寫出來了,一個朋友的故事,使我震撼。

涅馨說的時候我靜靜的聽著,靜靜的我就能聽見她的心裏的聲音了。

高一下半年時候他們認識了,隻是那麽一聲簡單的招呼,他們的友誼就開始了,在天天的吃飯,走路中建立起來了,後來有了非典,放假了。

五十天中能發生很多的事情的。涅馨為了考試天天學習,可是他的朋友卻由於奶奶的病而沒有學習,奶奶的去世對她的打擊很大,開學後的考試,她朋友下降了。在調座位時候他們倆主動坐在一起,因為那是個很民主的班級,按成績排座位,在那個倒數第三座,他們開始了高二得生活。

涅馨說她總覺得她就是個天使,在用她的所作所言影響著涅馨,涅馨想她們會是永遠的好朋友,因為她是那麽的優秀那麽的善良,在涅馨的眼裏她就是個天使。涅馨佩服她,尊重她,那值得,涅馨認為。

她說她會為了學習而學一輩子,想永遠呆在校園裏,涅馨覺得那是一個好女孩,天真的孩子,可是卻有很多理想的孩子。

她影響著涅馨,涅馨說:“以前我隻是糊裏糊塗的活著,簡單而快樂的活著,可是自從和她在一起,我明白了許多事情。在那一刻,我恍然大悟,我應該去想想我的將來了,我明白了我學習的目的,不是簡單的為了父母,更多的是為了自己。以前書上總是說要有遠大的理想,我也是那麽說,我覺得那是對的,可是我隻是認為那是對的,但是我並沒有按照那句話說得那麽做,因為周圍人都沒有那麽做,我要是那麽做的話,就會被人認為是傻子,但是她確實那麽做了,她一直在嚴格的要求自己,我被她給震住了,原來生活中真的有這樣的人啊,從那時起,我也開始嚴格要求自己,我也要做一個優秀的人。像她一樣。”

總之,從那以後,涅馨努力的學習,她的人生觀改變了。

寫到這裏著還是一個平淡無奇的故事,可是以後他們的友誼才真正開始。

不久,她病了,神經性頭疼,修學回家了。

當她再來到學校後,他們已不再一個年級段了,曾經的優秀生卻在一個差班力學習,這對她來說是個打擊,對班級裏的學生不熟,對一切都不熟悉了,涅馨開始陪她,送她上早操,上班級,對她來說一切都是從頭開始。

涅馨說到這裏,她停止了,她說不想去回憶,那時的她是那麽的天真,那麽的善良,那麽的聽話,本來以為她永遠都不會變的,可是現在不是,永遠那麽的本分,那是一個學生該有的本分,可是現實啊!哎!一直在騙我的人,讓我怎麽去說呢?那份友誼我是忘不了,也割舍不下的,我是那麽那麽執著的相信著一個人,可是,那個人呢?我不知道怎麽去說,怎麽去麵對那個人。

涅馨說:“我在大學交一個好朋友,後來她找對象了,我無法去麵對他們倆,關係就淡了,因為一個人不再值得我相信了。我害怕,我們倆以後會變得越來越來的冷淡,我不敢麵對任何人……”

我沉默了,朋友到底該怎麽去麵對?我不明白,也不知道,以前,老二我們倆說話,我記得我說了一句話,就是:朋友之間不是什麽話都說,就是我,如果我找的話,可能就不告訴你。現在想想,也許別人會那麽做的。

我希望每個人都應該抓住自己身邊]的幸福,你可以擁有的,隻是你們沒有去珍惜。朋友之間是信任,我不希望存在欺騙。

希望每個人都有自己真正的朋友。

今天是個晴朗的星期六,可以用風和日麗來形容。初春的氣息遍布各個角落,那背風而向陽的地方,不知名的青草迫不及待的率先鑽出地皮,在清新的氣息中搖曳歡舞。

按照事先越好的時間,我來到約定地點,從百裏之外來接我的車子,早已等候在那裏。

春節前夕,我就接到了邀請,預定在陽春三月之初,將為一對新人主持婚禮。之所以預定,除了和主家對婚禮的重視程度有關,更主要的,還因為當今人們對婚禮的形式越來越看中,請一個優秀的司儀來為婚禮增光添彩,成為很多家庭的一個重要著眼點。應該說,我是很多人心目中,較為合格的一位司儀了。不敢說我出類拔萃,或許我的女性身份,很大程度上給了我較其他男司儀更為優越的條件,也未可知。而這場婚禮本身,就我而言,更加顯得非同尋常,因為新郎和新娘都是農村青年,換句話說,我將在農村主持這場婚禮。這在我多年的主持生涯中,實屬開天辟地。雖然生活中的城鄉差距已然縮小,甚至很多方麵已無所謂城市與鄉村,但是農村人的風俗習慣、禮節禮義等,卻不一定是和城市人完全一致的。為了能夠使這場婚禮別開生麵而又完美無缺憾,自然有必要提前了解一下情況,和家長及操辦婚事的“總理”安排一下婚禮程序等事宜,算是未雨綢繆吧。

一路行雲流水,轉眼抵達新郎家中。這是一個殷實的小康之家,坐北朝南的五間瓦房高大寬敞,銀灰色壁磚在陽光下發出瑩亮的光彩,使得房子通體散發著簇新而蓬勃的氣息,無聲昭示著這所房子的意義和使命。我屋裏屋外的巡視著,一邊觀察將要作為婚禮地點的形勢,一邊就婚禮的程序和主人交流著、策劃著。

新郎和新娘的婚紗照赫然掛在每間房子的牆壁上,看上去華麗而妖嬈,真驚歎化妝師的高明,他們看上去宛如畫中仙子,可謂郎才女貌。當然,僅看新郎,就知道他們應該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了。看他們的名字,我一時禁不住稱奇,不僅同為三個字,而且同姓。新郎中字為“豔”,新娘中字為“麗”;新郎尾字為“鵬”,新娘尾字為“娥”,同為生靈中的佼佼者。作為司儀,我一般比較注重在婚禮過程中就新郎新娘的名字做點“文章”,以求發掘其運交華蓋、前程無量及雙方的機緣天定之法則,目的不過大吉大利、百年好合之寓。漫不經心的一個發現,一時卻叫我感慨連連:“好啊,新人的名字真是暗藏許多玄機,應該算得天作之合啊!你們是自由戀愛還是月老促成呢?”

新郎笑顏如花,說:“是媒人介紹的……”

“媒人慧眼,是有意還是無意呢,做成這樣一份美好姻緣?神!”我禁不住由衷的讚歎媒人,“到你婚禮的時候,應該叫這位媒人談談他促成這樁婚事的初衷和感想……”我半是打趣的說。

“好啊,曉東可是個‘大白話’呢!”新郎的父親熱切迎合著。

“曉東?”我不自覺的默念著這個名字,覺得好生耳熟。仔細想想,我所知道的曉東也應該是這個地方的人,難道……

聽了我的描述,新郎父親臉上露出激動的深情,急忙撥打電話,對著電話興奮的叫道:“曉東,你在哪裏,快過來,一位女士要見你!”

我和曉東初識是在五年前,一次酒會上。清楚記得也是這樣一個蓬勃的春日,我作為外商AHAMOD的翻譯,應甲方邀請,到新世紀酒店做業務洽談。那時候的曉東是當地頗有名氣的小大老板。說他小,是因為他年輕,剛剛三十出頭兒;說他大,是因為他經營一個頗具規模的合金廠,不說日進鬥金,也可謂財源滾滾。不知道是出於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還是與曉東本人頭腦靈活、精明強幹、頗諳商業運營之道有關,他的生意觸及全國許多地區,甚至打到了國外。我所陪同的AHAMOD,就是他在阿拉伯國家的客戶之一。在沒有見到曉東之前,我就聽旁人對這個如日中天的年輕老板大加褒揚,談起他的時候,無不是讚歎連連。

及至大家在豪華包間落座以後,我才看到這位傳說中略帶傳奇色彩的年輕老總大駕光臨。他身材高挑勻稱、胖瘦適中,可謂儀表堂堂、風度翩翩。一身價格不菲的淺色西裝挺括而得體,他的發型是與《上海灘》中的許文強十分酷似,尤其那咖啡色墨鏡相配,簡直翻生周潤發。他左手插在褲袋中,右手頗有風度的掠一下額前的頭發,身後帶了一個“馬仔”,後來知道那“馬仔”是他的副總。

一番寒暄,大家各自歸坐,曉東對肅立一旁的“馬仔”說道:“老三,上茅台。”我暗忖這家夥有點“耍”,來不來就上茅台,顯示自己實力了得是怎的?好在我和他一樣是中國人,就算給AHAMOD一點顏色看看,我覺得也無可厚非,長中國人的誌氣,展中國企業的威風,未嚐不可。

奇怪,雖然對於曉東最初的傲慢之態略有不屑,作為乙方的翻譯,我本來應該站在AHAMOD的立場上,至少應該和AHAMOD的口吻一致才是。但是,我的意識卻無形中被甲方拖住,差不多忘記了自己是乙方代言人。甲方乙方那推杯換盞的溫馨友善中,卻悄然蘊含著各自的因利益而生的心機與策略;談笑風生中,卻無時不展示著雙方的智慧的較量。曉東不懂英語,但是他那漢語辭令,卻是擲地有聲、句句精彩。他的談吐頓挫有致、從容不迫,有時候海闊天空,貌似不著邊際,其實乃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到世界局勢、美伊戰爭,小到風土人情,民族習慣,萬變不離其宗,終究與雙方的合作不可分割。他的風趣和機智,常常引得大家會心而笑,使得氣氛輕鬆活躍、一派和諧。我忍不住想知道曉東的學曆和背景,悄問身旁的劉總,劉總的回答叫我瞠目:他初中畢業,農民企業家。

那天的曉東左右逢源、攻守自如。不懂漢語的AHAMOD,在我一句句的詳細翻譯下,對曉東的論調和言辭連連頷首,不時說著:YES……不必翻譯的時候,AHAMOD會目不轉睛的盯著曉東,表情專注而滿帶欣賞之意。

看得出,曉東是一位善於駕馭旁人意向並長於在類似的場合獨占鼇頭的人,他的表現叫我想起了蘇軾的詞“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對於一個受教育不多、來自農村的“土包子”,我最初的不屑很快消失,隨著接觸的深入漸漸變生一種欽敬和讚許。而曉東,也因為我那次的表現對我刮目相看,他十分感佩於我對他“不著邊際”的“海闊天空”能夠翻譯的那麽認真而準確,以致於使得AHAMOD眉開眼笑而心情極佳。那次的酒會,使得曉東爭取了和AHAMOD合作的機會,簽訂了兩年合約。其意義之深遠,可想而知。

後來,我和曉東的接觸多了起來。劉總是曉東的好友,我們便有很多機會在一起,要麽共同關注生意運作,要麽幹脆消閑自在一番,舉杯痛飲、歌舞升平。生活過的轟轟烈烈,友情隨之熱熱乎乎。

一次我看到曉東的眉角有一點疤痕,就好奇的詢問其為先天胎痣還是後天創傷,他笑笑說:“這是戰鬥的痕跡。”之後伸出手,讓我看扭曲的指頭和帶疤痕的腕子……他說他小時候不是一個好孩子,長大了也不是個好青年。因為家貧不能繼續上學,於是到處找機會打工掙錢,卻屢遭欺負和打擊。練攤兒時,為了保護地盤而“寸土必爭”;跑長途車,為了爭取旅客而“當仁不讓”;做苦工,為了多掙錢而加班,由於打盹,幾乎“引火燒身”……說道心酸處,曉東一貫清澈的眼睛裏,竟然淚光閃爍……

曉東腹內墨水不多,但是因為關注國內外形勢、見多識廣而顯得博學多懂;曉東出身卑微,但是因為如今的事業有成而氣宇軒昂;曉東年輕氣盛,但是因為經曆曲折複雜而變得張弛有度;曉東資產豐厚,但是因為懂得創業不易而深謀遠慮;曉東豪氣衝天,但是因為珍惜朋友情誼而彬彬有禮。他善於吸取、精於籌劃、潛心打理、真誠付出,在生意場上遊刃有餘,在人際關係上左右逢源。作為他的朋友,我得到了他許多的關懷和照顧,也從他的身上感悟了很多的人生哲理並被他的堅韌和毅力所打動……

幾年的相處,我和曉東成為知己。在我需要的時候,他總是及時出現,就像周華健歌中所唱:給我關懷,為我解憂……一次聚會,有醉者對我圖謀,曉東力挽狂瀾,排除危險;一次遠遊,我山野迷蹤,曉東不顧一切找到我,全程保護;最難忘那次我夜間出門,車半途拋錨,曉東風馳電掣而至,使我惴惴的心得已安慰……

後來打電話,曉東的號碼成空號。我問別人,他們也一片茫然。鬱鬱中,轉眼就是數年……

院外車門關閉的聲音,喚醒沉浸在回憶中的我。緊接著聽到院子裏一聲“誰要見我?”,話音未落,一個倜儻的身影登上台階,玉樹臨風般的來到客廳。還沒等我站起來,早見曉東劍眉一挑,雙目晶亮,“雪兒!”,他的一雙大手,把我的手緊緊握住……

他依然那麽瀟灑,歲月似乎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什麽痕跡,隻是原本的白皙變成了陽光般的顏色,使他顯得成熟而穩健了。麵對這張曾經熟悉而今略顯陌生的麵龐,我百感交集,若非眾目睽睽,說不準我就會撲到他的懷中,潸然淚下了。

“真是緣分啊,想不到媒人和司儀是老朋友。更想不到我兒子的婚事這麽幸運——曉東做媒,曉東的朋友做司儀!”新郎的父親大發感慨。一旁的人們無不一疊聲的稱奇,看著久別重逢的我和曉東,也沉浸在激動和歡快中。

接下來的午宴自然是歡欣沸騰,每個人沉浸在喜悅中,尤其我的曉東的重逢,更是為宴會增添了濃鬱而熱烈的氣氛。我的心情十分激動,曉東的表現也足見他的興奮。我們坐在一起,推杯換盞,暢敘別離之情。曉東一如當年談笑風生、神采飛揚,他衣著考究、裝備齊全,尤其那經典的發式,依然風度翩翩,最經典的是曉東那輕掠前額的手勢,那叫一個帥呆了。看起來,他這幾年的事業應該是一帆風順的、未經任何坎坷的。

但是曉東告訴我,就在前年,當他驅車從我的城市趕回工廠的途中,遠遠看到前方大火熊熊,照亮黑暗的夜空,那氣勢壯觀無比,令人震撼。他暗想,不知道誰的工廠遭此大難,這一場大火定會使事主遭受不小的損失,不說一敗塗地,也可能傾家**產的!

火隨風勢,眼看一團火焰越升越高,而且有蔓延趨勢,半個天空被映照的如同白晝。隨著車子一米米靠近事發地點,曉東的心頭也開始越來越緊的繃起。雖然這個地帶工廠雲集,小作坊也星羅棋布,但是憑直覺,再看那火焰的位置,他開始感到情況不妙:莫非自己的工廠起火了?

及至車子駛近,他的原本繃得很緊的心,一下子要崩潰了!那熊熊燃燒的工廠,正是自己的無疑……

由於電線破損而發生短路,操作間裏的很多易燃物率先燃燒,又是深夜,大多數工人早已休息了,隻有一個工人在值班。等到他發現火苗的時候,早已為時已晚。一場大火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他幾年來辛苦經營的工廠化為灰燼。這一把火,燒掉了近百萬的資產,大部分設備報廢,整個廠區狼藉一片,滿目瘡痍。

“萬幸,我的工人沒有死傷一個。他們那麽奮力的撲火、搶設備,卻都安然無恙,這是我不幸中的萬幸啊,嗬嗬……”曉東仿佛在談鄰家的事情,那一夜似乎不曾在他心中留下什麽痕跡,時過境遷,他的講述平靜的一如杯中的五糧液。看著我憂慮與關注的眼神,他拍拍我的肩膀:“都過去了,我不是很好嗎?你也看見了,轎車更高級,穿戴,”他抻抻挺括的西裝前襟,“看,九牧王……當年幾乎破產,但是我沒有趴下,硬挺著,東山再起了……”他笑靨淡然、氣定神閑。我想,他一定經曆了非同尋常的困難與艱辛,隻不過,他一貫的淡定和坦然,還有從不服輸的性格,使得他藐視一切艱難險阻而以一顆從容的心,麵對事業的挫折和命運的挑戰。也許,我們之間關係的中斷,與他的磨難不無關係吧?!

看著意氣風發的曉東,他的臉陽光明媚,他的笑燦爛舒暢,他的眼神晶瑩透亮,他的眉宇,堅定而從容。莫名的,我的心頭酸澀,眼前的曉東,一如電影中的蒙太奇……

夜幕降臨了,午宴依依不舍的結尾,醉眼迷離的人們,依然流連在酒店門前,道不完的別情,說不完的珍重。和曉東再度握手的刹那,他還是忍不住擁抱了我,眾目睽睽之下,他沒有掩飾自己的歡欣與激動,我也沒有在乎別人究竟會不會懷疑我和他的“純潔”度。因為,我們對於當初的別離和今天的重聚,真的是無比感慨,也無比珍惜,個中滋味,也隻有我們兩個懂得。一個擁抱,其實遠不能表達我們對彼此的思念,更不能詮釋久別重逢而又因為一樁婚事讓我們再度攜手的這份情緣。

感謝緣分,讓我們曾經相知;感謝緣分,讓我們再度相聚。

祝願曉東,永遠平安,永遠春風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