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該輪到你們自相殘殺了
裴延瞳孔顫抖，“你以為，秦晏青是擺設嗎？他們姐弟兩人，在攝政王府和東宮來回，本就是為了奪西川來的！”
“……”
裴寂冷靜了下來，他沒再動手，隻是死死盯著裴延，將他口中這些話，與這些天發生的種種做對比、相互印證。
秦寶珠入王府之後，的確發生了很多事情。
時間很短，但天翻地覆。
先是他和裴延反目，緊接著是他迎娶秦寶珠、蘇貴妃被裴延親手殺害，雲隱寺秦禛鸞暴露，被送到了皇帝**。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十天當中！
當時事多，他心裏煩躁，也沒有深想。
現在再回想起來，卻一陣毛骨悚然！
若這一切，都是秦寶珠在背後操控，那這個女人就太可怕了！
裴寂想到這裏，凝眉盯著裴延，“你還知道什麽？”
裴延咬牙切齒，道：“我還知道，她從頭到尾，都是衝著攝政王府來的！她要的，就是讓我們相互殘殺！”
說著，伸長脖子，“王爺養我一場，你若當真生氣，就殺了我吧。”
說著，閉上了眼睛。
“偃月關一戰，我承認自己技不如人，被她在背後算計。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麽好活的了。”
突然間的求死與示弱，在這個特殊的時間點，激起了裴寂對久遠過往裏，他們養父子之間情意的些許回憶。
他沒再動手，轉身離開了牢房。
背後，裴延睜眼露出冷笑，咬牙道：“現在，該輪到你們自相殘殺了！”
說著，看了眼頭頂四四方方的小窗口。
再等一等。
隻要耐心等他找的人過來，他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東山再起！
“王爺，王妃在那邊，您……要過去嗎？”門外草場上，黑鐵衛二號看著裴寂，有些瑟縮。
誰也沒想到，剛剛成婚半個月的夫妻，竟走到了這樣一步！
裴寂看著寶珠的方向，瞳孔緊縮著，“不過去了，你通知下去，盡快送那個女人過來。”
“……是。”
二號點頭。
裴寂又道：“另外，通知之前潛入北路軍那些人，可以對裴元燁動手了。”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陰狠。
不論太子和秦寶珠有沒有勾結，隻要太子死了，他就有辦法栽贓給秦寶珠。畢竟，在外人看來，秦家和太子可是勢不兩立呢。
也不論太子和秦晏青之間究竟什麽關係，上京城早已傳遍了太子為了給皇後報仇，將秦家獨子當成孌童一般玩弄的傳言。
這些，隻要善加利用，太子之死秦家便必定無法脫開幹係！
既不能為他所用，那不如毀滅！
奪了西川戰功又如何？
也要有那個命去享受！
……
遠處，寶珠望著京城的方向，眼巴巴等著嶽長青的調令。
雲歸回來，在她耳邊輕聲道：“裴寂對你起了殺心。”
“預料之中。”
寶珠麵色平靜，“他不會讓西川的軍功落在我手上。且他當了這麽多年的攝政王，也不是一個傻子。”
“就算是之前沒反應過來，現在戰事結束，有了時間複盤過去那些事情，自然也就想明白了。”
“你打算怎麽辦？”
雲歸看著她。
他不是沒有辦法，但他發現自己自打守在寶珠身邊之後，已經習慣了寶珠布局他配合的模式。
所以，第一時間問她的想法。
寶珠轉身，從低緩的山坡上走下來，道：“他不會直接要我的命，一旦我死了，東林黨與他勢不兩立。”
“到時候，就算是他登基，南邊也會分割出去。”
“所以，”她看向裴元燁住的地方，瞳孔微微縮起，“他的目標應該是太子，畢竟太子也在演戲，外人皆以為他玩弄晏青，與我秦家有仇。”
“隻要太子活著，他不論布下什麽局，也都破了。”
說完，快步下坡，去找絳雪。
絳雪回來時，已是傍晚。
“四十八寨那邊的人已經安排妥當，會在回去的路上策應少主。”
絳雪看向她，眼神有些複雜，“另外，江南傳來消息，蘇阮雪已經回到了蘇家。有江南士族與四十八寨的支持，她很快就能掌握蘇家。”
寶珠點頭，問：“她那傷得養一陣子。”
絳雪並不否認，沉吟道：“隻不過，還有一則消息不知真假，未經確認。”
“什麽？”
寶珠頓住腳步，扭頭看向她。
直覺不太好。
絳雪道：“師父傳信過來，說江南蘇家和南疆巫族可能有些關係。”
“若巫族和雲隱寺、裴延父子有關，那蘇阮雪想要徹底掌控蘇家，恐怕有些難度。”
寶珠聞言皺眉，回去立即寫了一封信，遞給絳雪，“你叫人送給我母親。這個消息太過重要，務必要提前查清楚。”
否則，禍起蕭牆，可不是鬧著玩的！
絳雪點頭離去。
寶珠叫住她，“派人去保護太子，藏在暗中，不要打草驚蛇。”
絳雪在門口僵住，扭頭愕然看向寶珠，“這個時候，還有人要對太子下手？他不已經站不起來了嗎？”
大胤禮製之下，殘疾是不能登基的。
太子裴元燁已經失去了登基的資格，這次回去之後，多半會封王、然後退出東宮，另立太子。
這種情況下，寶珠還叫人保護太子，絳雪是有些想不明白的。
寶珠按住眉心，“表麵上看是太子有危險，實際是有人要用他當跳板借刀殺我……不但太子有危險，可能晏青也不安全。”
“事不宜遲，你快去吧。”
若太子死了，裴寂設法栽贓給她，她就成了那個為了獨攬西川戰功、刺殺太子的佞臣。
到時候，皇帝就可以名正言順拿掉她的軍功，同時殺了她，順帶打壓秦家。
真是好毒的計策！
但她秦寶珠，也不是吃素的！
……
是夜。
裴寂沒有來找寶珠，說是有公務要辦，住在了隔壁的帳篷裏麵。
寶珠也懶得和他虛與委蛇，一個人在帳內躺下，輕聲問絳雪，“安排好了麽？”
“已經趕過去了，淩晨之前定能到位……”
門口，絳雪的聲音很輕。
寶珠閉上了眼睛。
一直到了後半夜，濃雲遮住了月光。
十幾個假扮成士兵模樣的人，佯裝巡邏靠近太子營帳，卻在到達門口時突然出手，殺了守在門外的四個守衛，闖入帳內！
“殺！”
其中一人低喝一聲，十幾道淩厲無比的氣息突然撲向熟睡的太子和晏青！
“殿下小心！”
晏青大驚，抬手就要去拿劍，迎麵卻一把毒粉撒了過來！
刹那間，晏青搖搖欲墜，被人一劍刺透肩膀！
太子愕然，一把將他拽在身後，拔劍而起。但他雙腿殘疾，隻能一手撐地，輾轉騰挪！
“太子殿下，我承認你曾經很強。”黑衣人中，有人冷笑，“但現在，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
“殺！”
十幾個人，再次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