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致命一擊，四麵楚歌
而且，自打裴寂來之後，整個西川軍便都交還給他掌控，裴延也在西川軍駐守的位置，與禦林軍可一點關係都沒有！
裴延跑了，裴寂難辭其咎！
裴寂被她這話噎住了，一口悶氣卡在喉頭，不上不下，“你覺得，是何人放走了他？”
語調很沉，眼神似要將寶珠剖開。
寶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起身一些，正色道：“若無人放行，他離不開重重守衛。”
話鋒一轉，她道：“但是，他之前一直是西川副將，西川軍當中，有他的人也說不準吧？”
“畢竟，在偃月關可是有四萬西川軍跟著他造反了呢。王爺如何保證，西川軍當中沒有其他人倒戈向他？”
“……”
裴寂本是來試探寶珠的。
可此刻，卻猶如被當頭一棒，丟下寶珠轉身就走，出門直接道：“查！所有之前與裴延關係親密的部將，一個都不能放過！”
寶珠撇撇嘴，又窩回了毯子裏。
耳畔傳來輕而柔和的聲音，“你想借助他的手，除掉蒙域？”
“嗯。”
寶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囫圇道：“之前試圖打開彩雲城的我軍叛徒是蒙域的人，他埋伏在裴寂麾下，至今沒再冒出苗頭。”
“但一直這麽潛伏著，對我們沒好處。”
她知道裴寂來找她幹什麽，但她也不介意給他找點事情做。
西川軍如今十分混亂，太子的人、裴延的人、裴寂的人，還有南疆混進來的人，以及西川中立的部將，各方勢力博弈混戰。
寶珠手上沒有兵，也沒有權，能做的隻能是坐山觀虎鬥，在其中謹慎謀劃，借力打力。
而且，時間如手裏的沙子一樣握不住。轉眼又過去了一天，她憂心嶽長青的調令，壓根沒太多精力去關注別的事情。
這麽一想，也睡不著了。
便起身看著外麵半陰半晴的天色，靜靜呆著。
裴寂急匆匆回去，查了一個下午。
到了晚上。
蒙域被抓了起來，五花大綁著跪在裴寂麵前，一臉的不服和莫名其妙，“王爺！裴延逃了，你抓末將幹什麽？負責關押他的人，也不是末將啊！”
“不是麽？”
裴寂需要一個人背鍋。
因為昨夜他和青璃同床，青璃說聽見他差人送走了裴延。而他自己最近總是神誌不清，也不能確定真假。
可若是真的呢？
後果不堪設想。
細細回想昨夜，昨夜帳外的人可能是黑鐵衛，也可能是某位副將，而眼下他不記事兒，對方也不可能站出來找死。
所以，蒙域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
這件事情，總要有人負責才是！
他盯著蒙域，眯起了眼睛，深淵一般的目光籠罩著他，“早在彩雲城，你的部下試圖打開城門，放西漠人衝進來。”
“給西漠人通風報信的戰鼓九下，也是你的人敲響的。”
“偃月關裴延做了同樣的事情，打開城門放西漠人進來，背刺太子，導致偃月關失守……”
“現在，卻說你不是裴延的人，不是你放走了他，你覺得本王會信？”
蒙域瞪大眼睛。
彩雲城配合裴延、敲響戰鼓，試圖打開城門的人的確是他！可是，真不是他放走裴延的！
裴延已廢，他何必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王爺，彩雲城那事兒，末將沒什麽好說的！但是，裴延逃走，卻跟末將無關！你若是當真要殺末將，就隻管光明正大來，何須栽贓陷害！”
“可有證據？”裴寂扭頭，看向身側的黑鐵衛二號。
黑鐵衛二號心頭咯噔一下，眼神晦暗地看了眼蒙域，道：“有，有十幾個士兵作證，親眼看見蒙將軍帶人離開。”
人是他送走的。
可是，裴寂佯裝不知，明顯是想找人背鍋。他不想背這個鍋，那就隻能丟給蒙域，保全自己！
同時，他也意識到，不能再跟著裴寂了！
他神誌不清，做的事情自己都不記得，事後還要問罪！跟著這種朝令夕改，還不肯承認的主子，往後要倒大黴！
他擺了擺手。
十幾個士兵上前，一口咬定是蒙域叫他們送走了裴延。
蒙域百口莫辯，被拖出去斬首示眾。
黑鐵衛二號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但看著蒙域的屍體，本該回去稟報裴寂的，此刻卻生了遲疑。
若是離開裴寂，他何去何從？
還有，裴寂現在隻是偶爾神誌不清，但大部分時候，還是清醒的。若讓他發現自己生了二心，恐怕性命不保！
一時間，竟覺走投無路。
裴寂回到營帳，叫人將裴延逃脫完全歸咎於蒙域，刻意散布消息，弄得人盡皆知。
本以為，這樣此事就算是結束了。
可誰成想，到了夜裏，黑鐵衛六號卻急匆匆衝進來，一臉凝重地道：“王爺，出大事了！”
“也不知是誰，將世子的身份捅了出去！現如今，外麵都在傳裴延乃蘇貴妃與皇上所生的二皇子！”
“什麽？”
裴寂屁股還沒坐穩呢，就被驚得騰一聲站了起來，目眥欲裂，“何人放出去的消息？”
黑鐵衛六號搖頭，“不確定，可能是世子自己，也可能是別人！”
“現在麻煩的是，此事牽扯出了端妃被害、蘇貴妃狸貓換太子、王爺您……莫名成了幫凶，涉嫌欺君……”
“！”
裴寂腦海裏嗡一聲，猶如被驚雷劈中，身子忍不住踉蹌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殺了蒙域一了百了。
卻沒想到，這件事情壓根沒完！
上午，他叫人放出消息，說裴延隻是義子，他不可能包庇他！這本是為了洗脫嫌疑。
卻沒想到，給裴延遞了一把刀，讓他順勢將自己的真實身份散布了出去！那麽，他就成了當今二皇子！
而他做所的事情，無論是對是錯，那都可以指控是他裴寂這個假父親指使的！
且，窩藏皇子，與貴妃苟且！
這種種加起來，便是個傻子，也都能看出來，他狼子野心，是要謀反！
“眼下，我們該如何是好？”
黑鐵衛六號看著他，眼神迷茫。
裴寂頭痛欲裂，猶如困獸，身子一晃跌坐在太師椅上，按住太陽穴，“你讓本王想想……”
這樣的絕境，他畢生未遇。
可真是四麵楚歌！
屏風之後，青璃見狀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便上前道：“王爺，妾身有個法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裴寂現在走投無路，著急想辦法破局，也顧不上青璃一個女人有沒有頭發長見識短。
青璃湊近他，在他耳邊輕聲道：“為今之計，恐怕隻有徹底控製秦家……西川軍聽秦寶珠的，東林黨也是。”
“一旦秦寶珠支持王爺，那皇位上那位是誰，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