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換條路走一走!
“你養人做什麽?”
秦祭酒整個人都機警了起來,“寶珠啊,咱家做事敞敞亮亮,可不能藏那些陰溝裏的東西。”
“爹知道你在攝政王府受了委屈,但是我們不能劍走偏鋒……”
寶珠抬頭,眼底沁出淚意:“爹,女兒走到今日,也是逼不得已。有件事情您和娘可能不知道。”
“二姐她……並非畏罪自殺,而是被人殺害。她也並未謀害皇後,不過是替蘇貴妃頂罪。那幕後的劊子手,便是攝政王裴寂!”
“什麽?”
秦祭酒驚得瞪大眼睛,但轉瞬便也明白過來,咬牙切齒道:“難怪!我自己養大的女兒,我還不知道她什麽秉性!若華怎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況且,若華才多大?”
“她死的時候,才十八!可當今太子,都已經十七了!她害皇後有什麽好處?便是皇後死了,她生的孩子也隻能給太子做陪襯。”
“且她十八歲便已是四妃之一,何必做出這種事情!”
“可——”
話鋒一轉,他不理解了,“蘇貴妃不也沒有孩子嗎?她殺了皇後,又能得到什麽?就算讓她當上皇後,等太子登基,還是有一千種辦法讓她死。”
人盡皆知,蘇貴妃生第一個孩子時被端妃所害,差點一屍兩命。那個孩子,出生沒幾天就死了!
蘇貴妃傷了身子,多年來也從未再孕……
前世,寶珠也是這麽認為的。
但現在她卻明白了,事情根本不像是表麵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她搖頭,眼底幾乎沁出血淚,“蘇貴妃並非無所出。當年,她的兒子並沒有死,而是狸貓換太子,送出皇宮養在了攝政王府!”
“裴延,就是當今二皇子!”
“宮裏死去的那個,隻是一個從宮外抱進去的倒黴蛋,用來栽贓陷害端妃的!”
“這——”
秦祭酒愣住了。
下意識看了眼妻子,發現姒綺蘿臉上也滿是不可置信。
夫妻兩人半天才反應過來,問寶珠,“寶珠!你從哪裏知道的這些事情?這麽多年,宮裏可是沒傳出一點風聲!”
寶珠不能說自己是從話本子裏看到了關於主角的邊角料,那樣難以取信於人。
於是,說了個半真半假的謊。
“昨日裴延大婚,我無意間發現了裴寂的秘密……”寶珠深呼吸一口氣,將裴寂強占她那事兒,拐了個彎說出去。
“不知發生了什麽,裴寂顯得很反常,他有點神誌不清。但是門外的黑鐵衛卻不知情,把這些事情捅了出來。”
“黑鐵衛不知我在屋裏。”
秦祭酒聞言大驚,“那若事後查起來,裴寂豈不是要滅你的口?”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我現在就進宮,哪怕豁出去這條老命,也要讓皇上下旨,將你從王府接出來!”
說著,直接就往門外衝。
寶珠趕忙攔住他,“那個黑鐵衛,已經被打入私牢,很快就會死掉。裴寂不會知道的,昨夜發生的事情他什麽都不記得,黑鐵衛肯定不會自 爆!”
秦祭酒還是覺得危險,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還是很擔心你!攝政王府不是久留之地,你不是他的對手!”
說著,拉住寶珠的手,“寶珠,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等過些年有機會,爹會替你報仇!”
寶珠搖頭,“女兒進入攝政王府,是唯一的機會。”
“多年來,攝政王府鐵板一塊,外人根本無法打入。即便是進去了,也接觸不到核心機密。”
“而現如今,裴寂強占了女兒,他眼下又忙著收攏西川的兵權,急需穩定文臣這邊的勢力,好讓東林一黨不給他添麻煩。”
“這個節骨眼兒上,若父親進宮,求皇上將寶珠賜婚給他,他不會拒絕。最多隻會打壓女兒的身份,讓女兒做妾。”
寶珠眼底沁出寒意,認真勸說父親。
“而皇上那邊要的是製衡,讓寶珠在攝政王府受辱,是他想看到的。寶珠過得越不好,兩家的仇怨就越深。”
“對於皇上而言,這等於文臣武將各打一棒,用女兒受的罪,來阻止文臣和武將結黨架空皇權!”
“而當下局勢,若讓攝政王府得逞,以裴家父子的行事風格,必不容我東林一黨!”
“屆時,等待我們的,隻有覆滅!”
她看向父親,眼底寒意如刀,“父親,既然東林黨讓皇帝那麽忌憚,又讓攝政王府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一定要除之而後快,那我們何不自己再往上走一走呢?”
秦祭酒聞言瞳孔顫抖,“你什麽意思?”
寶珠不閃不避,“東林黨的結局隻有兩個。一,是等裴延登基之後,將我們一網打盡;二,是我們先下手為強,送裴家父子下地獄!”
“既已無路可走,不如掀了這棋盤,我們自己做主人!”
說著,朝著父母磕了三個頭,“女兒今日來找父親,便是要以身入局,滅攝政王府!”
陰暗的祠堂裏鴉雀無聲,唯有少女略顯稚嫩、卻異常堅定的聲音,猶如金戈鐵馬,竟有幾分肅殺之氣!
秦祭酒被驚得不輕,喉結滾了好幾下,這才道:“你這是要造反。”
“父親也知道,我們沒有退路。”
寶珠看向他,“我秦家三代,都是國子監祭酒。幾十年下來桃李滿天下。父親雖不直接參政,皇上和其餘人卻都將你視為東林黨的頭目。”
“您不需要犯錯。甚至是,哪怕現在就辭官歸隱田園,也不會讓人放心。”
“與其這樣,不如換條路走一走!”
“你讓我想想!”秦祭酒擺手,伸手把她拉起來,“你先出去,讓我緩一緩。”
“女兒告退。”
寶珠起身,出了祠堂。
秋日午後的陽光影影綽綽撒落在院子裏,光影恍惚。她的腦海裏,前世的滅門案與今日種種相互交疊。
退一步是死。
那不如進一步。
進一步未必會死,就算是死了也不至於那麽窩囊!
她不想三年之後,秦家覆滅的悲劇重演!她相信,父親隻是震驚,細細想一想,他就能想明白的。
祠堂裏的門,關上了。
寶珠在門外,等了整整半個時辰。
隨後,秦祭酒出來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寶珠,事關重大。爹不是不相信你,是不敢。”
“如果你非要走這條路,就證明給爹看。明日,爹會進宮,以昨夜裴寂強占你的事情,逼皇上表態!”
“另,你若嫁給裴寂,便沒有嫁妝,爹娘也不會送你。否則,會讓皇上以為,我們和裴家聯姻了。”
“屆時,你再想光明正大回娘家,就難了!而且,裴寂若發覺你無法牽製我們,會將你當做棄子,你會更加危險。”
“爹,我明白。”
寶珠深呼吸一口氣,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我會在讓他將我當成棄子之前,讓攝政王府分崩離析!”
以前的她的確很難辦到。
但現在不一樣。
現在,她有隱衛,也看過和主角相關的劇情,細細推敲,也能窺探全貌。
若這都不能贏,那便真她無能,活該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