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撞上去!
寶珠丟下糯米團子,趕緊洗了個手,把眼睛揉得通紅,這才往大門口趕去。
“姑娘,你這是——”
采稚看得目瞪口呆。
“噓,不要說話!”寶珠給她使了個眼色。
采稚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麽,但還是領悟到了她的意思,立即擺出一副苦瓜臉。
兩人到了門口。
裴延的馬車停在前方,他苦等一個時辰,已經等得有些心急火燎,不耐煩了。
見寶珠出來,忙上前問道:“怎麽現在才出來?”
才一個時辰呢。
寶珠暗自翻了個白眼,一個時辰都等不了,那所謂的山盟海誓,也可以當個屁給放了。
她紅著眼眶道:“父親跪壞了膝蓋,我留下來伺候了一會兒。”
說著,垂淚道:“我好好跟他說了,沒想到他還是很生氣,說我堂堂三品大員的嫡女,卻去攝政王府做了個沒名沒分的書侍,把他的臉都丟盡了。”
她哭出聲來,“還說,我若執意要跟你回王府,往後便再也別回來了。”
說著,嗚哇一聲撲進裴延的懷中,難過道:“往後,寶珠再也沒有家了!”
裴延聞言臉色有些難看。
他沒想到,秦祭酒會這麽固執。
不過,秦祭酒是出了名的女兒奴,寶珠一個高門貴府的嫡女,做個書侍的確打臉,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拿不出手。
難怪秦祭酒那麽生氣。
但一轉念,就恨上了裴寂。
若不是他那個父王存了強占寶珠的心思,以他的身份進宮,就怎會隻給寶珠求了個“書侍”回來?
又若不是他昨晚做出那樣的醜事,寶珠怎會……
亂糟糟的念頭紛亂閃過,裴延臉色漆黑一片,低著頭安慰寶珠,“沒關係,往後王府就是你的家。”
心下卻想著,秦祭酒就是一時生氣,按照他對女兒的關愛,過陣子還是得幫著寶珠。
緩一緩,就好了。
到了朝堂上,便是看在他這個女婿的份上,秦祭酒那些學子們,都會幫著他說話。
裴延想到這裏,覺得寶珠真的是人如其名,不但人讓他喜歡,便是背後的勢力,對他而言也是至關重要。
隻要拿捏住寶珠,秦家背後的東林黨,都會成為他登基路上的助力。
於是,又扶著寶珠上車,抱著她哄,“你放心,不出三年,我一定會讓你成為這個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寶珠心裏冷笑。
他倒是言出必行。
前世,裴延也是這麽答應她,也的的確確讓她在三年後當上了皇後。可當上皇後時,也是她命終之時。
更可怕的事,她當皇後,不是因為他愛的深切,記得當初的誓言,而是把她當成了給秦禛鸞入宮架起的橋——
她病危、秦禛鸞衝喜、她死,連帶著害死秦家。裴延“對秦家心生愧疚”,於是,補償到秦禛鸞身上。
秦禛鸞理所當然、順順利利的當上了皇後。
這一切布局,何其毒辣!
而身邊這個男人,城府又是何等的深!
寶珠要是再信他,簡直是腦子裏進了水!
她想起這些,心裏隻有滔天的恨意,麵上卻配合他演了戲,紅著眼睛說:“隻要世子心裏有寶珠,寶珠便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普普通通也很好。”
真是個懂事又溫柔的小姑娘。
裴延心想,她這樣是善解人意,乖巧聽話……往後,便是秦禛鸞當了皇後,他也能讓她當貴妃,不讓她受委屈。
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侍衛上前來報:“世子,王爺已經差人,將三號丟去亂葬崗!”
裴延回神心下一喜,暫時顧不上寶珠,便鬆開她道:“寶珠,我還有點事情要去處理一下,你先回府,我一會兒去看你。”
寶珠點頭,“好。”
裴延急匆匆下了馬車,與那侍衛一同離去,走得很急。
寶珠目送他往城外方向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輕聲道:“魚上鉤了。”
裴延以為,他是抓住了機會。
實則,這隻不過是給他下的餌,隻需要她在釣魚竿另一頭輕輕一拉……
采稚一愣,扭頭看向她,“姑娘,你剛剛說什麽?奴婢沒聽清楚。”
“沒什麽,走吧。”
寶珠要辦的事情太危險,除非有必要,她不會告訴采稚。
采稚“哦”了一聲,趕著馬車往攝政王府去。
誰料到了拐角,卻見太子的車隊浩浩****湧了過來,一時間無法通行。
她隻能扭頭,道:“姑娘,前方好像是太子殿下,我們過不去了,繞道吧?”
寶珠本來還想著如何見太子一麵,聞言當場道:“撞上去!”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采稚嚇一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的看著寶珠。
寶珠一著急,推了推她,“快呀!撞上去!”
采稚被她催得一著急,也顧不上想為什麽,能不能了,直接雙眼一閉,朝著馬屁股上甩了一鞭子!
馬兒吃痛,嘶鳴一聲衝向太子的馬車!
“站住!什麽人膽敢——”
太子的侍衛瞪大眼睛,剛反應過來,兩輛馬車已經“哐”一聲撞在一起,寶珠和太子一起從馬車裏滾了出來!
寶珠沒有武功,摔在地麵上擦傷了手臂。
太子也沒好到哪裏去,但他武藝高強,落地迅速穩住自己,一看地上那罪魁禍首,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三兩步上前,一把拎起寶珠的領子,“砰”一聲把她懟馬車上,盯著她雙眼猩紅,“秦寶珠!你是瘋了嗎!”
“你是不是想讓本殿死!”
他似是被氣壞了,嗓音都幾乎變了調,“本殿偏不讓你如願!”
寶珠抬眸看向太子那略顯稚嫩,卻已然然有些偏執陰鬱的臉龐,心中百味陳雜。
前世,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在二十天之後的西川戰場上,被裴延背刺,算計,殺死。
死得很憋屈。
為國征戰,最後卻死在自己人手上,最後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沒能拚湊齊全,送回來的隻有半截身體,和破碎的甲胄。
而軍功,卻落在了刺殺他的仇人手上,讓裴延回來之後,直接封王拜將,從此攝政王府一門兩個王爺,風頭無雙,再也無人可以壓製。
說到底,太子和她一樣,都隻是裴家父子奪權路上的墊腳石罷了。
寶珠想到這裏心頭沉重,抬眼看向他,“太子殿下是不是恨不得殺了寶珠?”
太子瞳孔顫抖,幽深的眸子緊盯著她,沉聲道:“你二姐殺害母後,本殿與你們姐妹,理應勢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