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阿延哥哥不要再叫寶珠失望了!
在王府二十年,叫了裴寂二十年的父王!誰成想,他壓根就不是裴寂親生的,隻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
他是養子!
也是棋子!
難怪!
難怪裴寂會這樣對他,不顧他的心意和臉麵,強奪寶珠!
再細細琢磨那“無後憂”三個字,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豈不是說,他留我有用,也不但心我死了之後,有人尋仇?”
一念及此,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他趕緊將紙條燒掉,擺正牌位,扭頭便吩咐自己的暗衛:“去!調查我的身世,立刻!”
轉身,再看那牌位,咬牙切齒:“爹,娘,兒子會為你們報仇。”
在王府二十年,他了解裴寂的手段。若他隻是一個棋子,那他的親生父母,多半是裴寂叫人殺了!
從今往後,裴寂,將不再是他的父王!
而是,仇人!
他要裴寂和蘇貴妃這對狗男女去死!
……
黎明,外麵漆黑一片。
屋裏亦是,唯有繾綣的聲音,似裹了一抹秋意出現在床邊,有些涼,卻帶著枯草的暖,很特別。
“他去了祠堂,派人去查自己的身世了。”
寶珠聞言,眼底泛起冷笑,勾唇,“打個賭,看他們父子誰先死。”
“賭什麽?”
男人輕笑,嗓音就在耳畔。
寶珠想再抓他一下,誰料一抬手,卻發現疼得厲害,根本使不上力,隻好作罷,道:
“我賭裴寂先死。他掌控人心太久,忘了怎麽輸,自然也容易在陰溝裏翻船,且又不知裴延已經把他當成了仇人。”
“而裴延,他雖然是個懦夫,但是城府深,沉得住氣,比勾踐還能忍。上次就是他隱忍到最後登 上 皇位。”
“這次,應該也能憋到萬事俱備,再給裴寂致命一擊。”
屋裏,雲歸沉默了片刻。
想認可她,但話鋒一轉,卻選擇相反的答案,“本公子賭裴延先死。”
“為何?”
寶珠有些驚訝,問他。
男人輕輕一笑,卻沒說為什麽,隻是問道:“賭注是什麽?”
寶珠想了想,認真道:“若是我贏了,你要一輩子都跟著我,忠臣於我,至少也要做到,不能為了你家王爺背刺我。”
重生以來,時間過得不長。
但是她意識到,自己之所以這麽順利,除了謀劃到位之外,這個隱衛至關重要,若是沒有他,她會很危險,也很艱難。
她不想放手了。
男人聞言微笑,“既然寶姑娘胃口這麽大,那若本公子贏了,寶姑娘便歸我。”
寶珠失笑,“你太貪心了,我隻是讓你跟著我,你卻要占有我。”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男人卻隻是道:“寶姑娘賭不賭?”
寶珠聞言笑道:“賭啊,我這樣的,想必你也不屑一顧。”
空氣裏安靜下來。
男人沒說話。
她以為他在開玩笑,畢竟她這輩子就沒想過要找個好男人嫁了……她,已經配不上好男人了。
因此,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對了,你——”話鋒一轉,她正要問什麽。
卻被男人突然打斷,“噓!有人來了!”
寶珠倏然閉嘴,屏氣凝神。
過了好一陣子,才聽見後院傳來躡手躡腳的聲音,緊接著有人推窗進來,低喚她的名字,“寶珠!寶珠!”
“你醒著嗎?”
竟是裴衍,從後院的狗洞裏溜了進來!
寶珠一陣無語,趁著還沒點燈,迅速調整情緒,帶著哭腔道:“世子還來幹什麽?”
裴延點了燈,看向**雙眼通紅的寶珠,心情有些複雜,“寶珠,你是心甘情願,要嫁給他的嗎?”
“他在利用你!”
他直截了當地開口,“他連我都利用,何況是你!”
寶珠心下冷笑,知道他指的是祠堂那事兒,但麵上卻露出絕望之色,“我的想法,重要嗎?”
“他是權傾天下的攝政王,你是攝政王府的世子。你那日讓他進我房間時,便理應知道不論我想什麽,都無人在意。”
“你——”
裴延猛地一噎,盯著她說不出話,唯有一種屈辱和羞臊湧上心頭,讓他無地自容。
分明屋裏沒旁人,他卻好像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狠狠扇了一頓耳光。
但他用得著秦家。
他也絕對不能,讓寶珠真的落在旁人手上!那將成為他一輩子的恥辱,哪怕是當上了皇帝,也洗刷不去!
人盡皆知,寶珠是他的青梅竹馬,是他為了娶蘇阮雪舍棄的人。
他棄她在先,若被她打臉,他將無顏麵對世人!
執念之下,他蹲下身來,握住寶珠的手,哽咽道:“寶珠,我知道讓你受委屈了,但請你再給我一個機會,等等我,好嗎?”
“他已經三十五了,而我才二十。現在我不是他的對手,但我保證,西川歸來之後,他將什麽也不是,隻能將你乖乖讓出來!”
“是嗎?”
寶珠抬眼,含淚的眸子落在他臉上,控訴不減,“如今你已經有了旁人,我還重要嗎?”
“重要!”
裴延聞言,狠狠地將她抱在懷中,“你是我心裏唯一想要的人,就算是死,我也要護住你!”
說著,起身看向寶珠,拉出籌碼。
“照著他的性子,一旦他登基,等待秦家的就是覆滅。但若是我,定會念及你我之間的情分,護住秦家滿門。”
他說得認真異常。
寶珠卻差點笑出來,“好啊,那我等你。阿延哥哥可不要再叫寶珠失望了。”
真是好好笑啊!
裴寂會不會滅秦家滿門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裴延可是太會了!
不但會,還手段齷齪!
裴延以為自己說動了她,見她臉上露出笑容,也不由一喜,道:“有你這句話,便是前路再難,我也能趟過去!”
寶珠翻了個白眼。
她這可不是一句話呢。
這一句話裏,藏著占據了大半個朝廷的東林黨的立場!
有東林黨支持,便是一頭豬,也能蹚出半條路了!
何況是個人!
裴延得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這才拿出金瘡藥,關心寶珠的傷勢,“這是我從宮裏求來的,你抹上會好得快。你好好養傷,等我。”
寶珠心下諷刺。
裴延果真是對她有感情,是不是她不說等他,這金瘡藥他就不拿出來了
心下雖然諷刺,但還是佯裝歡喜地謝過,“謝謝阿延哥哥。”
隨後,垂眸落淚,難過地說起今天的事情,“寶珠願意等你,但是別人未必允許。我今天翻車的地方,正是皇後娘娘墜崖的地方。”
“我二姐因此而死,我又遭逢此難,怕是有人故意跟我們姐妹過不去,也不知道能否等到世子回來。”
裴延心中一動,瞳孔輕輕縮起。
是了,他可以借機翻案。
若能利用此事,將裴寂為了蘇貴妃栽贓秦若華的事情捅出去,豈不是一舉三得?
既能拉攏秦家,將秦家徹底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又能給皇帝和太子遞刀,讓他們打壓裴寂……
若再借此機會,讓裴寂報複太子,把太子的屍骨留在西川,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