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糧草遇襲,顆粒不存!
“……”黑鐵衛三號一噎,凝眉盯著她,“他讓我去查,太子是不是和攝政王聯合玩弄他。”
寶珠一聲冷笑,“還有呢?”
三號看著她,心情十分複雜,“秦三姑娘,你這樣算計裴延,是和他有血海深仇嗎?還有,我剛剛問你,偃月關怎麽辦?”
他沒回答寶珠的話,執著於之前的問題。
寶珠抬眸,認真看向他,“你不是說,一個月之內,若是無法擊退西漠大軍,你就殺了我嗎?”
嘴角上揚,寶珠道:“那我當然要保密了,否則泄露了機密,算誰的?豈不是我到時候死得冤枉?”
“你——”
黑鐵衛三號氣結,瞪著她無話可說。
寶珠抿嘴笑,道:“我和裴延有沒有血海深仇不重要,但他和祁連銳勾結,這一條就夠他死千百次了。”
“……”那倒是。
黑鐵衛三這才開口,道:“裴延此次損兵兩萬,怕裴寂問責。所以,打算在太子與裴寂下次會合之前,將太子殺掉。”
“但具體在哪裏動手,他沒說。”
寶珠點頭,“那他找你幹什麽?不會隻是問太子和裴寂為何合作吧?”
目光盈盈落在黑鐵衛三號臉上,雖無鋒芒,卻不不可躲閃。
三號沉吟片刻,道:“他讓我借助裴寂的情報網,給裴寂放個消息出去。還是上次糧草那事兒……”
“另外,好像去找了一些江湖上的人,但具體是誰,我不清楚。”
寶珠聞言哼笑一聲,“糧草那消息,他讓你放你就放吧。”
正好,嶽長青那邊,也該收尾了。
三號臉色難看,“可眼下西漠可汗親征攻打彩雲城,若是再將嶽將軍調走,如何守得住彩雲城?!”
寶珠看向他,“我讓四十八寨的人頂替嶽將軍。”
“嶽將軍可不隻是能打!”
黑鐵衛三號有些激動,話趕話道:“這件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那就不用黑三哥操心了。”
寶珠眯眼,“你隻要記住,若我沒守住西漠,一個月之後,你就可以殺了我。我秦寶珠,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引頸待戮!”
“你——”
三號沒脾氣,還想反駁。
但迎上對方刀鋒一般的目光,忽而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軟糯的小姑娘,根本就沒那麽簡單。
最後,隻得深呼吸一口氣,道:“行!”
說完,轉身離去。
“絳雪,一旦嶽將軍被調走,你親自去守城。”
寶珠轉身,看向門口的絳雪。
絳雪眉心緊皺,“不,到時候我讓師兄去頂替嶽將軍。我必須要跟著少主,確保少主的安全。”
她看得出來,西川的脊梁骨不是裴寂,也不是太子。更不是即將要被調走的嶽長青,而是寶珠!
她這個小主子看似手無縛雞之力,但她的決策,可抵千軍萬馬!
西川,不能沒有她!
寶珠點頭,“這樣也行……”
又想起前世西川戰場最後的結局,心情沉重。
彼時,太子戰死,裴延和裴寂得了軍功回到上京城,同時與西漠議和,大胤割地賠款……
裴寂位極人臣,皇帝賞無可賞,最後在武將一黨的全力支持之下,皇帝不得不讓裴寂組建內閣,把持朝政。
皇權徹底被架空。
最後,死得莫名其妙。
緊接著,裴寂支持裴延登基,裴寂當了太上皇,與蘇貴妃終成眷屬。
而裴延,則軟禁寶珠,對外宣揚她重病,藥石無醫。堂而皇之迎娶秦禛鸞,為寶珠衝喜。
實則,將她做成活人煞,在中元節引厲鬼滅秦家,可謂是兵不血刃。
想到這裏,寶珠拳頭攥緊。
她開口,嗓音很沉,“阿景,你幫我盯著點軍營那邊……如果沒有意外,裴延找的南疆人應該快到了。”
裴寂就算是要死,也要等西川一戰結束!
雲歸點頭,“等絳雪回來。”
放寶珠一人在屋裏,他不放心。
緊接著,西漠奸細欲燒糧草的消息,再一次在彩雲城傳開,幾個副將急匆匆去裴寂。
“王爺!還是派一些人,繼續排查奸細吧!上京的運糧隊馬上就要到了,若當真出了意外,誰也擔待不起!”
“是啊是啊,糧草至關重要!眼下,彩雲城的糧食隻能支撐一天半,若是後天還沒有送到,大軍就要餓肚子了!”
餓著肚子,如何與西漠大軍抗衡?
軍中一片焦躁。
裴寂眉心緊皺,看向嶽長青。
嶽長青冷笑,“敵人放的煙霧彈,就將你們迷惑了?前幾日,本將可是掘地三尺,彩雲城極其周邊都搜了個遍!”
“別說是西漠人,就是西漠的馬都沒一匹!這擺明了是調虎離山!”
“可若是糧草當真出事,你承擔得起嗎!”其餘人爭鋒相對。
不是內訌,是真的害怕。
但嶽長青有自己的判斷和自信,哼了一聲道:“若是出了事,有本將項上人頭擔保,你們怕什麽?”
“到時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隻知道,今夜他要是走了,彩雲城多半要守不住!
畢竟,排查可不是一個人去就可以,這麽大一塊地盤,沒有個一兩天,壓根就不可能查完!
裴寂也相信嶽長青的判斷,道:“嶽將軍立了軍令狀,諸位還是回去,守好自己的位置。”
裴寂開口,便是一錘定音。
其餘人不敢多言,全都回去守城。
黎明之前。
寶珠收到了絳雪帶來的消息,“城牆上鬧過了,攝政王選擇了相信嶽將軍,但其餘人都很焦躁。”
寶珠深呼吸一口氣,閉了閉眼道:“動手吧。”
絳雪點頭,轉身離去。
彩雲城南門外二十裏處。
濃黑的夜色裏,突然火光衝天,一條火龍蜿蜒足足三裏路!緊接著,喊殺聲驟起,有人逃脫,騎馬直奔彩雲城!
黎明剛過,東方露出魚肚白,鏖戰了一夜的將士們渾身是血,口幹舌燥,還沒看到勝利的曙光,便聽見噩耗。
“報!糧草遇襲,顆粒不存!”
“什麽!”
饒是裴寂冷靜,聽了這話還是猶如被天雷劈中,扭頭盯著來人瞳孔顫抖,有種天塌了的恐懼湧上心頭!
出大事了!
京城的糧草半個月才能來一趟,而且大胤積弱,儲備本來就十分有限,就算是運糧隊馬不停蹄,也要能籌得到糧草才行!
他本是信任嶽長青的!
可此刻,卻後悔到了極點!
不等他問責,之前提出要嚴查的幾個副將已經上前,“王爺!嶽將軍不是立了軍令狀,一旦糧草有失,就要提頭來見嗎!”
“現在,他怎麽說!”
軍心動搖,一麵是沒有糧草補給的絕望,一麵是對嶽長青的怒火,眼看著就要內訌。
裴寂沒辦法,隻能看向嶽長青,“你怎麽說?”
他的嗓音沙啞,顫抖,裹挾著怒意,還有失望。
原本,他以為嶽長青辦事,是靠譜的。
卻沒想到,真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