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表麵乖巧,背地屠了裴家滿門

第九十五章 犯我國土者,誅!

大胤北路軍且戰且退,實際上隻是在拖時間,以保存戰力為主,並未死戰,隻在路上引爆原本就準備好的阻攔措施。

寶珠提前進了鹹水城,傳令下去:“阻敵半日,撤!”

半天時間,不是為了真的把敵人攔在鹹水城外麵,而是為了以假亂真,讓祁連銳放鬆戒備,以為是大胤不敵才不得不撤退。

“如此,能拖到大後天。”

濃黑的夜色裏,寶珠站在城牆上,耳邊傳來雲歸的聲音,很輕。

寶珠“嗯”了一聲,扭身低低在參將耳邊吩咐了幾句,“去,叫人把各家各戶的門板集中起來,再去搬些石頭……”

參將麵色詭異,半天才回神,“是。”

寶珠轉身走下城牆,輕聲對雲歸道:“我們先去軍營。”

軍營裏。

裴延被五花大綁著,跪在軍帳當中,一看寶珠進來,臉色變得無比複雜。

曾無數次,他將寶珠當棋子。

也曾無數次,他在寶珠麵前發下豪言壯語,又要拿下西川,又要當皇帝,又許諾後位。

可此時此刻,他猶如喪家犬一樣,被綁在等待發落時,他眼中的那枚棋子,卻成了整個西川戰場的脊梁,頂替太子,成了北路軍的主帥!

此刻,她身上不是高門貴女那種繁複華麗的衣裙,而是簡單到了極致的文人雅士便服,臉龐稚嫩,但眼底卻猶如凝著寒光劍影。

她冷靜、沉著,根本不像個十五歲的少女!

更與他曾見過的那個哭哭啼啼的嬌軟小包子,判若兩人。

裴延被看呆了,心情複雜到了極致。

寶珠隻是瞥了他一眼,猶如掃過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便舉步坐在了主位上,問麾下參將。

“城內布置得如何了?”

太子麾下的參將上前,認真回答:“回姑娘!沿途百姓已經撤離,全數由我軍替換,且已退到城牆周圍!”

寶珠點頭,“傳令下去,明天正午之後,從左右側門撤離,迂回趕往弦月城西門、北門!”

“是!”

參將領命,轉身離去。

另一人問:“姑娘何時啟程?”

寶珠掃了眼地形圖,道:“明天上午。”

“你去一趟城門口,告訴我軍將士,保命為主,拖延為輔,時間一到立馬撤離,不要有任何猶豫!”

“末將領命!”

又一人,出去了。

轉眼,屋裏隻剩下寶珠。

裴延瞳孔顫抖著,目光落在寶珠臉上,“寶珠,我——”

寶珠抬眸,看向他,“世子想說什麽?”

眼底沒有任何情意,唯有深不見底的冷漠。

亦沒有多問一句,就隻是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一種無形的失望,籠罩在裴延身上。

裴延身子顫抖,口幹舌燥,最後眼神一閃,試圖狡辯,“我不是衝著晏青去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是衝著西川的百姓來的嗎?”

寶珠盯著他,“你曾保證的,是會拿下西川。所以,你就是這麽拿下的?讓祁連銳幫你拿下?”

她的語調幾乎沒有鋒芒,卻顯得更加疏離,無情,“裴延,不來西川,我看不清你的真麵目。”

“你真的,讓我失望!”

裴延第一次聽寶珠說這麽重的話,一時間無法承受,顫聲道:“寶珠!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啊!如果不殺了太子,我如何登基?”

“又如何,能將你從裴寂身邊帶走?”

“是嗎?”

寶珠冷笑一聲,“那我可真是應該謝謝你!這要是傳出去,攝政王府的世子為了奪秦家三姑娘,枉顧百姓,忤逆犯上,勾結外敵——”

“你覺得,人們是會把我當成皇後呢,還是會把我當成禍水?”

舉步走向他,寶珠眼底露出諷刺,“裴延啊裴延,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秦寶珠是一個傻子,什麽都看不懂,什麽都看不透?”

伸手拍拍他的臉,寶珠笑了。

“你錯了。”

“之前許多年,你之所以能演下去,不過是我把你當成個東西,給足了你信任罷了。”

“如今,”她直起身,看向遠處漆黑的夜色,眼底一片幽深,“你在我眼中,不過是跳梁小醜而已。”

“這西川,既不會落在你的手上,也不會如你所願,落在祁連銳的手上。”

“犯我國土者,誅!”

一個字,猶如雷霆萬鈞!

她站在門口,明明夠不到門口士兵的肩膀,卻讓士兵們滿目肅然敬畏,戰意高昂,“我等,誓死追隨姑娘!”

寶珠沒有軍銜,沒有身份。

她手上,隻有太子的虎符,和秦家三姑娘的名頭。

可此時此刻,她卻是西川的魂!

隻要她在那裏,這些人就有了主心骨。

裴延看著她的背影,瞳孔顫抖,才發現,自己從來不了解秦寶珠。

她是年少的青梅,是秦祭酒和姒綺蘿寵愛的女兒,比尋常閨秀更加灑脫一些,可以自由出入國子監,藏書閣。

她愛讀書,什麽都讀。

她讀兵法時,他心裏笑她,一個女人,讀兵法能幹什麽?難道,還能用來在後宅爭寵嗎?

可他是個男人,最煩身邊的女人鬧得後院不寧。寵不寵的,得隨他心意。

看在青梅竹馬的份上,他願意寵著她。

畢竟,她還是個擋箭牌。

她讀《資治通鑒》,看《治世書》的時候,他覺得她也就是打發時間。

男主外女主內,她連外麵的事情都管不了,難道還能治理天下?

他以為,她最大的夢想,就是嫁給他,做個皇後。

此時此刻,才意識到,這一切隻是他自己的幻覺!

寶珠天生嬌小,再加上年紀小,看著軟糯天真。可骨子裏,她不是胸無點墨,更不會困在後宅。

他忽略了一點。

這個女人,是秦祭酒的女兒!

秦祭酒是什麽人?

他是江南士族的精神領袖,“秦執中”這個名字,就是他的真實寫照。

所謂“內聖外王”,道盡了他的為官準則。盛世之下,他是堅守中道,不偏不倚的士大夫。亂世之中,他不墮風骨,是堅守氣節的殉道者。

秦寶珠,可是從小跟著他在國子監長大的啊!

……或許,眼前的秦寶珠,才是真正的秦寶珠。

裴延看著她,忽覺一種難以言喻的失控湧上心頭,他忍不住道:“寶珠,你……當真不念我們多年情分了嗎?”

他不能成為戰犯!

不能,被這樣一直綁著!

他需要一個機會!

而寶珠,是他唯一可以求助的人。

寶珠扭頭,看向了他。

“世子麾下大將打開城門,而你又躲在城牆一角,朝著太子和晏青射出毒箭那一刻,你我之間,便已不共戴天!”

她上前一步,來到他麵前,突然露出笑意,“秦禛鸞進宮前夜,世子在我家後花園,玩得很花嘛!”

“你想活命,應該去求她。”

“而不是,我這把傘。”

眼底沁出幽冷笑意,寶珠道:“如今,我這把傘應該撐在西川百姓的頭頂上,而不是你的鸞兒身前。”

裴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