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表麵乖巧,背地屠了裴家滿門

第九十九章 火燒連營,祁連銳上當

西漠可汗為了製造集火彩雲城的效果,親自帶人駐守在距離彩雲城不足三十裏的地方督戰。

留在後方守衛糧草的人,不足一萬。

本以為,大胤守土無力,更別提有別的想法。

可今夜,遠在西漠腹地的山崗上,卻有一隊五千人的輕騎悄然出沒。

他們穿越了沙鬼城,頭上、臉上,身上,全部被沙土覆蓋,乍一看幾乎像是沙雕,細細打量,才能認出那是一個個活人飽經風霜的臉。

叢仲一動作,一開口,沙子就撲簌往下掉,嗓子幹得冒煙,滿嘴都是血腥味和土澀味,“裝油,射箭!”

五千輕騎兵,未必是西漠一萬騎兵的對手,甚至絕對不是。

但是,他們不是來打仗的。

是來燒糧草的!

一萬騎兵戰鬥力不弱,但若是換成滅火,救糧呢?何況,西漠人為了不讓糧食受潮,將糧草放在了極為幹旱的地帶,哪裏找那麽多水去?

所以,今夜西漠的糧草,在劫難逃!

大漠的星空澄澈無比,靜謐安詳。守糧的士兵打著哈欠,大部分人都已經鑽進了帳篷,少數人也在糧倉外麵打盹。

本以為,這裏是絕對安全的。

隻需要謹慎一些,避免流寇搗亂就行。

卻沒想到,一陣密密麻麻的箭雨突然之間從天而降!那箭上麵綁著浸透了火油的布條,棉花,各種易燃物。

落地的瞬間,便是火光衝天,在西北風的助力之下,幾十座糧倉同時起火,頓時火燒連營,直衝雲霄!

“走水了!快救火!”

守衛大驚,一聲嘶吼叫醒了所有人。

可哪裏還有回旋餘地?

距離最近的溪水在三裏外,手上隻有少量的水桶,到了關鍵時候,這三裏路變得異常遙遠。

真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幹燥的糧草,頃刻之間被火舌吞沒,照徹夜空。

西漠人哭天搶地,大胤偷襲的人,卻高興了。

“幹得漂亮!”

叢仲喜不自勝,一拍馬屁股直奔西漠國都,“老東西膽敢犯我邊境,看我不一把火燒了他的老巢!”

以此同時,守衛糧草的士兵大部分畏罪潛逃,隻有少部分可汗親信擔憂前線安危,頂著送命的風險前去通知可汗。

……

弦月城。

寶珠又是半夜沒睡,坐在桌邊盯著一盞茶沉默不語。

腦海裏,西川的地形、地貌、地圖,還有敵我雙方的布局清晰可見。

黑鐵衛三號站在身後,靜靜地看著她,心中有難以言喻的情緒洶湧不止,最後單膝跪地,“請秦三姑娘收編屬下!”

寶珠回神扭頭,看向他,“你想做什麽?”

黑鐵衛三號之前答應和她合作,是交換有限的資源,卻並歸順。

此刻,他跪在眼前,卻想要臣服。

他抬起頭來,看向寶珠,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欽佩:“屬下多年以來見不得光,做的都是髒活兒。”

“本也覺得沒什麽,我這樣的人就應該一輩子躲在陰溝裏。”

“可跟隨秦三姑娘這一路走來,屬下卻有些不甘心了。屬下也想,走到光裏頭去,堂堂正正守護自己的家園!”

“西川之戰,我願意出一份力量!”

“也願意,從今往後唯三姑娘之命是從,還請您給屬下一次機會!”

“起來。”

寶珠伸手虛扶一把,“此一路走來,得黑三哥保護在側,寶珠亦感激涕零。若沒有你,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

“敢問,黑三哥如何稱呼?”

這一次,是問真名。

黑鐵衛三號聞言苦笑,“請姑娘賜名,屬下從出生就是孤兒,後來入了黑鐵衛,便隻有編號,不配擁有名字。”

寶珠想了想,道:“黑三哥自己起一個吧。一個人的名字,代表了父母對深的祝福和期望。三哥沒有家人,便自己起一個,也對未來有個盼頭。”

頓了頓,又道:“我向來認為,人隻屬於他自己。所以,我不會給任何人賜名。”

黑鐵衛三號熱淚盈眶,“原來,這世上還有人,把別人當成人。”

寶珠點頭,“你也不是追隨我,你追隨的,是你自己的內心。”

“……是啊,是我自己也想……”

三號失神,看向夜色。

外麵一片星光,是什麽喚醒了他的良知、他的生命力?

不是一個人。

是血性,是骨氣,是心中熊熊燃燒的烈火!

而寶珠,是他的引路人。

閉了閉眼,他開口道:“那,我就叫文昭吧。”

說著,看向寶珠,“從此往後,我會把手上的刀用在該用的地方,守護光明,而非墮入黑暗。”

“嗯,”寶珠看向窗外,道:“西川之戰之後,你先回四十八寨。裴寂死後,你再出山。”

“否則,他不會放過你。”

文昭訝然,“你……要殺了攝政王?”

心頭震顫無以複加,文昭盯著眼前這個小姑娘,被她眼中的沉靜震懾——

她是怎樣,將除掉裴寂這樣一個權傾天下的梟雄,說得如此輕描淡寫的?

“一鯨落萬物生。”

寶珠開口,“他不死,大胤不會好。他不死,皇上就要死,太子就要死,江南士族將無人存活。”

“武將掌權,尤其是一個對生命沒有敬畏之心的人掌權,會成為被權勢與傲慢吞沒的怪獸,也會吞沒這個世界。”

“……”

文昭說不出話。

他是黑鐵衛,跟了裴寂二十多年,比誰都了解裴寂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要的是絕對掌控。

人命,對他而言隻是草芥罷了。

“姑娘說得對……我去戰場看看。”文昭回神歎了口氣,趕往城牆。

祁連銳的人,已經追了上來。

“裴元燁是個烏龜吧?就知道嚴防死守!又來這一出是吧!”

他看到城門外散落的石頭,和深深的車轍印,以及城門上麵壘砌的一些巨石,都被氣笑了,“你以為,你巨石封門,本殿就打不破你的烏龜殼了是嗎!”

他還不知道,大胤北路軍的指揮權,早就轉移到了寶珠身上。

“給本殿炸了旁邊的城牆!”

祁連銳大怒,當場下令舍棄城門,直接攻擊城牆。

其餘人等沒有任何意見。

因為從鹹水城的防備來看,城門內堆砌的巨石有將近十米那麽長。就算是炸毀了,也還有個小山包呢!

那麽,弦月城城門口的巨石,隻多不少。

而弦月城的城牆雖然也是石頭砌的,但隻有一米五寬!

哪個更容易攻克,顯而易見!

西漠大軍毫不猶豫對著城牆開炸。

烽火台上,大胤這邊的參將目瞪口呆,“真上當了?我還以為,他至少會攻打城門試一試……”

看向城門口方向。

哪裏有什麽石頭?

除了守門人和兩扇大鐵門之外,什麽也沒有!

但,祁連銳就是上當了!

他不知道,弦月城的城牆,要比鹹水城堅硬好幾倍,用的石頭都是堅固的石英岩和玄武岩。

而鹹水城,則因為地理條件,是玄武岩和砂岩混用,砂岩疏鬆,容易攻破。

到了弦月城,想要炸毀城牆,可就沒有那麽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