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中度抑鬱
周應淮沒有看她,對著裏麵的醫生道:“屍檢的事,就勞煩您多費心了。”
醫生擺了擺手,抬頭看向施昭。
施昭的臉長得太過出色,是清冷裏帶著一點柔和的漂亮長相,很容易被人記住,他望著她手裏的檢查單,招手讓施昭過來。
“報告出來了?”
施昭恍惚回過神,將手裏的報告遞給醫生,“麻煩您看一眼,今天醫院給我打了電話,說是我隱匿性骨折,讓我再做個核磁。”
醫生微微頷首,打開報告,粗略掃過幾眼,又圈出來給施昭看有問題的地方。
門在背後悄無聲息地關上。
男人淡淡的冷香在空氣裏趨於無。
施昭提在嗓子眼的心跳放下,臉上的表情也沒那麽僵硬,接過診單,“那我去繳費排隊,下午再過來。”
醫生:“你是周檢的女朋友?”
施昭愣了一秒。
醫生說:“我還沒見過周檢情緒這麽波動,昨天吵架吧?所以今天特意避嫌,分兩批過來找我看病。”
說的像是在拿人做什麽情趣。
施昭目光看向背後的門,搖頭否認:“我不是。”
周應淮一向是工作是最高優先級的人,工作時間,經常避嫌。
醫生笑道:“你不用緊張,周檢可是我們醫院的明星人物,昨天又發生了那麽大事,所以我們關注的格外多了些。”
昨天陳懷許跳樓,他就在值班,聽見動靜,出門查看情況,正好看見男人高大身影擋在少女嬌小身體前。
男人低著頭,眸色專注而認真。
粗糲大掌刻意捂住少女的眼睛。
不說關係匪淺,都沒人信。
而且,周應淮常年因為各種關係跑醫院,人長得又高又帥,很多護士和女醫生都對他芳心暗許,可從未見過他對誰有這種偏私的舉動。
不少人扼腕,要是早知道周應淮喜歡嬌小的,她們這種差了輩的早上了!
施昭眨了眨眼,乖巧糾正:“我真的不是,我是他的小輩。”
醫生定定看了她幾眼,又看向虛虛掩作一線的門,話鋒一轉:“下午我不值班,核磁報告出來,你直接發給周檢,再讓他發給我就行。”
施昭點頭。
出門的時候,還有點恍惚。
壓根沒有注意到靠牆角,身姿修長懶散的男人。
“施昭——”男人薄冷聲音裹挾著她的名字。
細密的汗從手心滲出,施昭纖薄背脊僵了僵。
過了幾秒。
她轉過頭,走到周應淮麵前,仰著頭看他,小聲叫了一句應淮哥。
周應淮視線掃過,“結果怎麽樣。”
“不是很明顯,要追加一個核磁。”施昭說,“要等核磁出來,才能具體判斷。”
周應淮隨口道:“現在?”
他長相英俊,哪怕是隨口一句,也帶著迫人的壓迫感。
施昭長長的睫毛撲朔,她又抬眼偷偷看了一眼周應淮,像是一隻膽戰心驚的幼貓,小心翼翼觀察的主人的臉色,確定人沒有真的生氣,才應了一聲。
女孩小小發旋低著,懨懨的,一副想跑又不敢跑的樣子。
周應淮道:“我陪你過去。”
施昭豁然抬頭看向周應淮,微圓的眼睛瞪大,帶著天真的稚氣和不可思議,乖得不行。
少女柔軟卻明媚的眉眼,讓周應淮想起今早。
趙媛給施昭做的心理檢測出來,他去了一趟監察院,拿了報告。
趙媛站在辦公桌前匯報:“周檢長,那位報告有點問題。”
“什麽?”
人猶豫了一下,說:“中度抑鬱,嚴重的PTSD,不像是一天形成的。”
周應淮眸色暗了暗。
一個活生生的人墜樓,不可能沒有創傷反應,可再怎麽創傷,也不至於中度抑鬱。
他這幾年常在係統內,大院很少回去。
對施昭的事也隻知道人出了國,其他不清楚,也不知道小時候一個乖乖巧巧跟在他身後的小姑娘,怎麽會變得這麽生疏。
還得了這麽嚴重的心理問題。
聲音沉淡:“等做完核磁,一起吃頓飯,小趙有問題問你。”
施昭過了片刻,才想起來周應淮口中的小趙是誰。
昨天給她披衣服的那位小姐姐。
難怪。
周應淮會在這等她,原來是因為陳家的案子。
施昭慢吞吞地說:“那麻煩你等我一會。”
核磁的檢查不算快,前麵還排了隊,輪到施昭是在一個小時後。
施昭檢查完,從核磁室裏出來,正好看見周應淮坐在椅子上,一雙大長腿散漫的架著,眼睛低垂,手機屏幕亮著。
施昭頓了頓,先去旁邊的換衣室把衣服換了,再走到周應淮麵前。
男人手機屏幕倒映出來一個女人的頭像。
和施悅有幾分相似。
還要仔細看,男人掐滅屏幕,站起來,“做完檢查了?”
施昭點頭,“醫生讓我下午過來,說報告要下午出來,我請你吃飯吧,應淮哥。”
周應淮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一般來說,就是同意的意思。
施昭鬆了一口氣,跟在周應淮身後。
周應淮沒有選太遠的飯店,就在附近的館子定了個包間。
施昭進去時,周應淮隨口道:“趙媛正在附近辦案,我讓她一起過來了。”
施昭定定看了周應淮幾秒,緩慢點頭:“我知道了。”
趙媛是在十多分鍾後來的。
拉開椅子,坐下來,她聲音溫柔,“昨天睡得好嗎?”
施昭抬頭看了一眼周應淮。
周應淮站起身,手裏握著手機,“你們先聊,我出去打個電話。”
周應淮離開房間,施昭收回目光。
半晌,她猶豫點了點頭:“還好。”
趙媛很健談,聊得也是日常,和在國外的事,施昭沒有那麽抵觸,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聊著。
‘叩叩’兩聲。
男人詢問:“可以進來嗎?”
趙媛轉頭看向施昭,“讓他進來嗎?”
施昭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過了幾秒才道:“他不進來,讓我們兩結賬嗎?”
趙媛失笑。
吃完飯,施昭去上洗手間,趙媛這才收斂了笑意,抬起眼睛看向周應淮。
“她內心受過很多傷,並不相信人,套不出來太多話,但——初步判斷肯定是有抑鬱症和創傷,不存在偽造的跡象。”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敲著桌麵,沒說話。
趙媛道:“至於陳家這塊。”
她頓了頓,說:“小姑娘挺可憐的,陳家完全沒把人當未婚妻,這些年一直把人放在國外不聞不問,聽說人還流過浪。”
周應淮眉峰沉淡,烏沉沉的瞳孔幽深,“施家不是狠心的人。”
趙媛有些不解地抬頭。
忽而,走廊盡頭驟然傳來一聲尖叫。
周應淮眼神一利,側頭掃去。
那是施昭剛剛出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