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水蒸蛋
施昭眼皮顫了顫,把話咽下去。
回到周應淮的住所。
施昭這次特意抬眼看了一下小區名字,叫旭升園,保安盡職盡責站在門口,屬於比較注重隱私、安保也很好的小區了。
車停在單元樓下的停車場。
周應淮下車,施昭跟在他身後下車。
一路回到家中。
周應淮打開門,走進客廳。
施昭抿了一下唇,正在猶豫要不要進去,男人銳利目光微微側過來。
施昭再回過神,已經踏進玄關。
僵硬幾秒。
她低下頭,把鞋放在一邊,規規矩矩坐在客廳沙發上。
男人視她如無物,踱步進入臥室,把製服換下來,身上隻穿了閑適的家居服,整個人沉悶冷厲的氣場削弱不少,抬眼看向施昭。
施昭下意識站起身,對上他的視線。
正要開口。
周應淮移開目光,進入廚房。
不一會。
廚房裏傳來雞蛋的香氣。
施昭遲疑幾秒,走了過去,站在門口觀望著周應淮。
男人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力量感十足的小臂,肌肉線條繃緊,他不像是在處理食物,而是在做什麽精密的實驗。
他仿佛天生就是這樣的人。
做什麽都行,沒有他不會的事。
施昭不好意思吃白飯,軟唇抿了再抿,鼓足勇氣走過去。
“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男人大拇指按住薄冷的刀鋒,沿著一層層剝開胡蘿卜的皮,“退婚退到訂婚,你還能幫什麽忙?”
言下之意,她來,隻會越幫越忙。
施昭臉上一灼,嘴唇翕動,想說話,可是又不知道怎麽反駁。
周應淮說的是事實。
如果周應淮沒來,她大概率是會和陳競野訂婚的。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布料蹭得揉出一層褶皺,她抿著唇,整個人都懨了下去。
男人靜靜睨著她,心裏生出一股難言的燥鬱。
胡蘿卜的皮被完整剝了下來,丟進垃圾桶。
他轉過身,有序切塊。
悶響乍現。
伴隨的是男人的說話聲:“陳家這艘船快沉了,如果我是你,就不會現在選擇踏上這條船。”
施昭怔愣片刻,半晌低低道:“我知道。”
她本來就想退婚,之所以答應,是因為老太太病重。
其實仔細回想起來——
她這個舉動其實很莽撞,也很匆忙。
等陳競野從裏麵出來,她是要和他退婚的,畢竟陳競野又沒有陪她共苦,她幹嘛想不開要上一艘快塌的船?
至於老太太那邊……
少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頭低得更下去了。
周應淮神色微沉,手上力道加重。
刀鋒別過拇指,流出血來。
鮮血彌漫在菜板上,周應淮靜靜盯了幾秒,忽而道:“隨便你。”
周應淮這人是大院裏的天之驕子,脾氣看著好,實則冷心冷清,看進眼的也沒幾個。
再加上,被人捧了這麽多年。
他提醒到這個份上,也煩了。
手心裏的菜刀落地,他皺了皺眉,抬頭正準備出去。
少女嬌小的身影比他快一步。
出了廚房,她翻出包裏常備的創口貼,又急匆匆回來,拉過周應淮的手。
創口貼在大拇指上繞了一個圈。
她聲音很輕:“我這個創口貼有碘伏,不用消毒,但是粘板切過肉,我們去打一針吧。”
周應淮低眸看著她。
這個角度,能夠更清楚的看見她眼下的青黑憔悴,和臉上細小的絨毛。
這半個月,施昭過得也並不好。
眉眼微動,他淡聲:“不用。”
周應淮目光掃過廚房準備到一半的食材,開口:“走吧,帶你出去吃。”
施昭愣了片刻,視線落在周應淮的傷口上,忍不住道:“先去打一針破傷風,再出去吧。”
周應淮冷不丁問:“關心我?”
施昭呐呐:“不可以嗎。”
“你以什麽身份來關心我。”周應淮嗓音淩冽,“別人的未婚妻?”
施昭唇角抿緊,不好再說話了,低下頭,眼圈更紅。
周應淮沒有看她,把桌麵切了一半的菜收進冰箱,轉身帶著施昭下樓,去了附近的飯館。
飯館是典型的新中式風格,青磚木竹,窗欞剪出道道碎影,是一家很注重隱私的餐廳,菜以結合菜為主,各個地方的菜都可以看見。
周應淮把菜單遞給她,“點餐。”
言簡意賅。
施昭點了幾個附和周應淮口味的菜,就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周應淮睜開眼,“再加一個水蒸蛋。”
服務員有些訝然,很快點了點頭,在餐桌上加了一個水蒸蛋。
施昭睫毛顫了顫,抬頭看向周應淮,軟聲叫了一句應淮哥。
周應淮睜開眼,平波無瀾看著施昭。
施昭想了想,還是開口道:“監察院那邊如果需要配合問話,我可以馬上過去,但在這之前,我想回家一趟。”
今天出了這麽大的事,施悅要說知道,肯定會朝老太太說。
她怕老太太又受什麽刺激。
畢竟,施悅有前科。
半個月前老太太在醫院發病的監控也沒了,她總覺得是施悅做的。
但是找不到證據。
男人聲音清冽如玉,卻不容置噱:“不行。”
施昭還想說話,服務生端著菜進屋。
話隻能點到為止。
回到旭升園的樓下。
施昭還想提,卻被一道男聲打斷:“周檢、昭昭,你們怎麽在這?”
施昭回頭看去。
是前幾次見過的小丁,她記得是周應淮的手下,輕輕頷首,打了一聲招呼。
小丁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周應淮:“周檢……”
似乎是非要一個答案。
周應淮掐亮手機,道:“現在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施昭抱歉朝小丁一笑,小聲說:“應淮哥隻是擔心我。”
小丁目光閃了閃,有些懷疑。
周應淮沒看她,轉身進入單元樓。
施昭隻能匆匆跟上。
周應淮摁了電梯,電梯應聲到了樓下,打開。
兩人進入電梯間。
小丁和周應淮不是一棟樓的,他在旁邊的樓裏,盯著進入電梯間的周應淮和施昭,神色有些莫測。
施昭進入家門,有些小聲道:“他不是你下屬,你怎麽這個態度?”
周應淮淡淡:“你也知道他是我的下屬。”
男人神色沉淡,昏暗光影打在他的臉上,神色晦暗,看不出所以然。
手機鈴聲反複響了好幾次。
他低頭看了一眼,掐滅。
施昭在電梯裏就注意到了,抿了抿唇,小聲問:“不接嗎?”
周應淮回頭看向她,沒有回答,隻是強硬道:“衣服在櫃子裏,到時候洗完澡,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