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墨非鈺可不簡單
雲若煙整日裏開始鬱鬱寡歡,在帳篷裏一坐就是一上午一下午的,以往還會興致勃勃的去給各士兵看病,現在真是一點興致也沒了。
原因也很簡單。
她說不通墨非離,就想著去說服那些士兵,想著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過她們這些本來就苦命的人吧。
結果這些人也是同樣。
她說了諸多話。
“女人何其無辜無奈?先不說這前半生生於父母家中,照料了家裏所有的家務,然後又下嫁夫家,一輩子矜矜業業不敢越矩,甚至於自己的丈夫要納妾也不敢說聲不,而晚年又要聽兒子的遇到任何事也不能隨著自己的心性說聲不,你們覺得女人是不是很苦?”
眾人麵麵相覷。
“女人……不都是這樣的嗎?我們在外保衛疆土,她自然要在家裏侍奉我們的。”
……
“你換個角度,你們男人在外的確是很累,但是女人又簡單了嗎?家中的農活土地哪一個不是靠著女人去做的,還有那年邁的父母和繈褓中的嬰孩,哪一個不是女人照料的?”
“這……”
話說到這裏眾人也感覺到了些許的愧疚不安。
過了許久。
雲若煙看到自己總算是把他們說動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又繼續道:“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最近有一個罪臣被滿門抄了,男丁貶為奴隸,女眷也被貶為了軍妓……”
話音剛落,這廚房裏的士兵瞬間炸開了鍋。
“太好了,總算是有女人來了!”
“是啊,我都快憋出病來了。”
“可算讓哥們開開葷了,我都近一年沒見過女人了……”
……
雲若煙覺得五味雜陳。
本來還想著再勸的,諸多話語現在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這些人的封建思想太根深蒂固了。
和墨非離一樣。
根本行不通。
她悵然若失的歎了一口氣,半晌也隻能輕輕的揉著眉心,黯然的轉身離去。
然後就窩在了帳篷裏。
墨非鈺是察覺到了異常的,他趁著墨非離出去操練士兵的時候,偷偷溜了進來,想著開導開導雲若煙。
不過看到雲若煙頹廢的樣子,還是忍不住皺起眉來輕聲道:“九娘娘怎麽現下這般樣子了?”
“提不起興趣。”
雲若煙也懶得看他,轉了轉有些發酸的脖頸,察覺到了咯吱咯吱的骨節摩擦的聲響。
她歎了口氣。
又直接躺在了榻上。
墨非鈺也是挺無奈,他尋到桌子邊坐著,一雙眼裏的光雖然似盛了山川青空,卻也澈淨明通。
他問:“雲醫師因何而頹廢?”
“沒有緣由。”
“那便由著我來猜一猜,應該是因為那些軍妓吧?”
雲若煙微怔:“你如何知曉的?”
墨非鈺輕笑,“我又不傻,怎麽會不知曉?”他太瘦要去倒茶,摸了摸卻發現這茶都是涼的,估計著雲若煙也是自己窩在這裏許久了,他收回手,又問,“雲醫師應該去問過九弟了吧,想著為她們求情要一條生路。”
雲若煙也不好奇他怎麽知道的:“嗯。”
“九弟拒絕了你。”
“嗯。”
雲若煙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眼裏空空****:“他說這些士兵已經太久沒有吃過肉開過葷了,這一百多個女眷正好給他們開葷。”
墨非鈺輕輕的挑了挑眉。
“自然,九弟他顧慮的不錯。”
雲若煙切了聲:“八皇子既然也這麽想,又為何偷偷摸摸的進來看我?”
墨非鈺輕笑著。
然後攤手直接道:“我記得,在雲醫師當初趕來軍營的時候,我似乎送過雲醫師一個錦囊。”
“嗯……的確有。”
那個錦囊嘛。
畫的是狼族的地址,反麵還有怎樣去尋覓母狼的法子和煉製解藥的法子呢。
如果沒有那個錦囊……
怎麽會這麽容易?
墨非鈺收回手自己揉了揉眉心,然後輕輕的敲打著桌子,繼續道:“你把錦囊還給我吧,為了彰顯禮尚往來,我便再給你一個錦囊。”
雲若煙心一跳。
她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來這墨非鈺是想幹什麽了。
這人經過這短暫的交流她也是有簡單的認知了解的。
不是個迂腐封建的社會下的不幸品。
他有自己的認知和了解。
甚至於太過超前。
超前到幾乎在和自己平起平坐了,甚至於……
墨非鈺輕笑道:“其實我偶爾閑著無聊的時候也在想,或許這個世道本來就是不公平的。而如果非要去較真的要一個公平的話,首先要男女公平。”
這話說的,你看看這話說的,文化水平還有這話,說的也賊感人了好不好!
雲若煙試探的問了句:“八皇子,你知道二十一世紀嗎?”
墨非鈺雲裏霧裏的:“什麽?”
“啊,沒什麽沒什麽。”
也怪她多想了,這八皇子墨非鈺怎麽可能也是穿越而來的呢?
那樣的話這世界不還亂了套?
雲若煙摸了摸身上又翻箱倒櫃找了半晌。
最後想起來了,那個香囊好像是被墨非離給沒收了,從狼族的時候就被他給拿著呢,到了現在也沒還給她!
她一拍額頭。
半是懊惱的道:“八皇子等我片刻,我很快回來。”
“去哪兒?”
“去找你的錦囊。”
墨非離正在操練,他握著一竿長槍,破千山斬巨浪,遊龍驚鴻之勢,卻也不忘記驚鴻,在最後收尾的時候綻了朵花。
隻有士兵能看懂。
他綻的那朵花是在敵人胸膛裏開了朵血花。
豔麗淒慘。
卻也大快人心。
雲若煙等到墨非離弄好了,才蹦蹦跳跳的跑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墨非離看到來人是她,知道她這幾天因為那些軍妓的事而一直鬱鬱寡歡,現在也覺得有些奇怪了。
不過奇怪是奇怪。
她找你家還是能笑到他內心裏最柔軟的位置。
他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臉頰。
略有些粗糙的手劃過她臉頰,帶了些許的痛感。
“你怎麽來了?”
雲若煙直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個錦囊?”
“嗯?”
雲若煙火急火燎的,“就那個八皇子給我的那個可以去找到母狼也繪畫著地圖的那個錦囊!”
想起來了。
不過……
墨非離不悅的皺起眉打量著雲若煙,怎麽看怎麽覺得雲若煙笑得有些刺眼,也讓人不怎麽舒服。
“你怎麽說起八皇子來這麽開心?”
嗯?有嗎?
雲若煙想了想好像自己現在的確不能太過於開心,畢竟墨非離可是多疑且剛腹自用的,萬一被他察覺到什麽異常的話,那自己了就別想著再做什麽手腳了。
咳咳……
雲若煙咬唇道:“有嗎?”
“有。”
墨非離指了指她的眉毛和唇角,眼底的威脅之意濃重異常,“你怕是不知道,你笑得遮都遮不住了。”
“……”
雲若煙翻了個白眼,畢竟腦袋瓜子還是挺聰明伶俐的,幾乎瞬間也就想起來了應對之策:“那個,將軍你不是一直都想著我和八皇子盡可能的保持距離嗎?”
“嗯。”
“現在就是個大好機會啊!”
墨非離微微挑眉:“怎麽說?”
“你看,你在他剛過來的時候設宴款待了,現在再把他的香囊由我還給他,然後呢我跟他自然就兩清了。”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墨非離點了點頭,也沒多想,直接從懷裏掏了掏,摸到了那個香囊遞給她。
“給。”
雲若煙剛要接過,卻被墨非離又收了回去,她興致勃勃的去接,結果卻被耍了,自然而然的咬著牙:“墨非離!”
墨非離輕笑:“你叫我什麽?”
“咳……將軍。”
“再給你一次機會。”
“……”雲若煙咬著牙,盡可能的小聲道,“夫君。”
墨非離這才喜笑顏開。
他輕笑了聲,本來是還想再氣氣她的,一轉頭看到旁邊人的視線已經都往這裏看了,再鬧騰一會說不定還要有怎樣的流言蜚語,所以,他也隻能忍下。
把香囊塞在她手裏。
“去吧。”
雲若煙跑的飛快,推開門果然墨非鈺還在房間裏坐著。
雲若煙把東西遞給他:“八皇子。”
墨非鈺輕笑著伸手接了過來,翻來覆去的看了兩眼,側頭打量著她,撞進她澈淨明通的眼睛,又看到她額上的一層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她火急火燎的跑了一路。
墨非鈺掩下心中的悸動,側頭輕笑道:“我總是在想你到底是哪裏出眾,能讓九弟對你神魂顛倒,甚至於頂著流言蜚語也願意信你的清白,然而我最近突然明白,你也並非隻是靠著幸運才能走到如今的。”
雲若煙心一咯噔。
這是軍營裏的事,後來也被墨非離給盡全力壓下去了,怎麽這事居然能傳到王城之中墨非鈺的耳朵裏?
她又突然想起來上次在碎脂樓。
自己撞見的,這墨非鈺和西涼蠻夷人做交易的場景……
她沒緣由的打了個寒顫。
是不是從某些當麵來說,這墨非鈺的心機城府可能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純淨恭良呢?
“八皇子的話我可是越聽越糊塗了,什麽流言蜚語信我清白的?”
墨非鈺微微側頭又去打量她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