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桃花香
不過……
說來也是奇怪。
那些行屍們一股腦的對著墨非鈺撲過去,但是不多時,他們卻並沒有對著墨非鈺啃噬撕咬起來,反而是茫然的抬起了眼睛,環顧四周。
雲若煙看了眼弓嫿:“什麽情況?”
弓嫿認真道,“應該就是娘娘想到的那樣。”
“叫我貴主。”
“好的娘娘,遵命娘娘。”
弓嫿眼看著那些人也沒有傷墨非鈺分毫,覺得也無趣了,又咬了咬手,覺得肉疼就沒有繼續咬,恰逢這時,從另一處扔過來一大坨帶血的生肉扔進了那處牢籠。
瞬間……
那些行屍的眼睛就亮了。
爭先恐後的對著那塊生肉的方向就衝了過去!
熙熙攘攘,踩踏不止。
弓嫿和雲若煙不急不緩的落地,弓嫿看到從不遠處跑過來的妙善,雖然和她算不上不是很對付,但是這次到底是幫到了他們。
他拱手:“謝了。”
“自作多情。”妙善叉著腰冷笑,“我是來幫我們家貴主的,你少在這裏自作多情。”
“切。”
雲若煙走到墨非鈺身側,蹲下什查看他的傷勢,發現墨非鈺隻是衣服髒了臉頰處也處處血汙泥垢,身上卻並無明顯傷勢。
她輕笑著拱手行禮:“皇上萬壽無疆,果真是行屍近身也不敢傷到皇上分毫呢。”
墨非鈺眼睛呆滯,像是還沒從剛才的衝擊波裏緩過神來,半晌,他才默默的抬起了頭和麵前的雲若煙對視,他神色緩了幾分,突然道:“雲若煙,你是故意的嗎?”
“皇上。”雲若煙立刻道,“我是朝靄,並非雲若煙。”
墨非鈺到底從不曾見過如此凶狠畫麵,現下還能看到那些人拚命撕咬著那塊生肉的情形,又想到剛才那個血盆大口就停在自己臉頰邊的畫麵……
當即翻個白眼暈了。
雲若煙回頭看著弓嫿和妙善,當即一拍手道:“把他拉到清河王府。”
“是。”
清河王府中自然沒人了,清河王墨非離都死了,這些人自然也是樹倒猢猻散。
倒是清淨。
雲若煙從偏房裏找到了一套衣物遞給弓嫿:“這是墨非離的衣服,不過他和墨非離身量體型都差不多,應當能穿。”
“嗯……娘娘這是在給他換衣服?”
“什麽娘娘?”妙善當即就炸開了鍋,“這是我們家貴主,貴主!你會不會說話?什麽娘娘啊……”
弓嫿做了個鬼臉:“先來後到懂不懂?”
“呸!”
雲若煙深感頭疼:“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想叫什麽就叫什麽,但別在人前叫順嘴了就好。”
“自然。”
雲若煙走到墨非鈺身側查看了他的呼吸脈搏和眼睛,斷定:“還好沒有一時半刻是醒不過來的,你把他身上的衣服都扒下來,另外配飾也都扒光,我就不信我找不到這其中的解藥!”
弓嫿怔了怔:“解藥?”
“廢話。”
這些行屍隻攻擊旁人,卻不攻擊墨非鈺,還有那個公公意有所指的話……
可不就是薑貴妃在他身上放解藥了嗎?
這道理這麽顯而易見,她如果再發覺不到絲毫那就是傻子了可以嗎?
剛才的流血和故意讓他來這裏,還讓他支走了那些侍衛。
為的就是現在。
弓嫿點頭道:“娘娘外出等候片刻,我立刻就做。”
“嗯。”
出了房間,雲若煙就走到階前坐下來。
她看到滿園的蕭索和一地的草色。
遠處的白雲。
近處的殷紅瀲灩。
妙善猜到她心情應該不是很美麗,也知道她為什麽會不開心的原因,再加上這裏又是清河王府……
妙善問:“貴主可是掛念這府中主人?”
“不曾。”雲若煙當即道,“他先負我,我怎麽會掛念他?”
“這……”
其實並不是他負了她,隻是這逝者已逝,若是她一直走不出來,看似也是不妥。
她想了想又說:“算了,都過去了,沒事了。”
“貴主看開就好。”
雲若煙突然道:“後院中有兩顆桃花樹,是我去年種下的,因為我喜歡吃桃子,那個賣桃樹的人和我說,桃樹枝幹他都沒有修剪,來年我就能吃到汁多味甜的桃子了,我還想著如果那老板敢騙我,我一定要上去找他的麻煩。”
嗯……這的確是雲若煙能做的出來的事。
怎麽都不正經。
即便是要正經,這絕對正經不過三秒。
她又歎了口氣。
像是想到了什麽,眼底現出幾分的荒蕪之色:“不過現如今看來,我好像的確是吃不到桃子了,那老板沒騙我,是世事無常罷了。”
妙善沉吟片刻。
“貴主不要難過了。”
這世界上有很多安慰人的辦法,言語安慰或者一個懷抱,再不然用激將法,總之差不多都能使出一些用處。
可很多時候。
安慰的人也隻是看客罷了。
他們沒有身在其中,故而安慰也安慰的力不從心。
而若是他們也身在其中的話便不會安慰了。
因為知道有些事,不是安慰就能過去了。
雲若煙把頭埋在膝蓋上,她撇了撇嘴很想哭,可是又哭不出來,眼睛幹澀的曆害,沒有眼淚。
總是難受。
真難受。
她想,這狗屁桃花啊,她這好好的一個穿越的女主角,怎麽這遇到的都是什麽狗屁事啊。主角光環除了不會讓她死,其他的保護她什麽了?
哎……
雲若煙正這麽想著,弓嫿從裏間出來了,伸手把手中的一套衣服很是嫌棄的遞給了雲若煙。
“娘娘。”他一隻手捂住鼻子,“衣服。”
雲若煙仔細接過來,又坐在階前仔細的看了起來,她時不時的去嗅一嗅其中的味道,最後把衣服扔在了一邊:“衣服沒問題。”說著她又伸手,“首飾配件呢?”
“這裏。”
墨非鈺因為到底是便服出來查看民情的,自然帶的東西也很少,一個玉佩一把折扇。
便沒了。
雲若煙嗅了個裏裏外外,最後也懵了:“怎麽……怎麽也沒有?”
弓嫿和妙善對視,齊齊道:“是不是哪裏出了差錯?”
差錯?
雲若煙認真回想,那公公的意有所指和行屍的有意躲避……
不該有什麽差錯啊。
雲若煙頭疼道:“我想不起來了,我沒覺得哪裏還有誤差了啊,這衣服和這上麵所有的首飾配件,通通都沒毛病啊……”
並且……
雲若煙伸手捂住頭。
“啊,我的頭怎麽這麽疼……”
妙善焦急道:“貴主你怎麽樣了?”
“頭疼……”
她也不知道是到底怎麽回事,就感覺是在很認真的回想著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最後卻是……
越想頭越痛。
越是想不清楚。
她說:“我的醫術按理來說少有人敵,並且解毒的本事也是一流。所有的味道,都瞞不過我的鼻子所有的病情也瞞不過我的眼睛,平日裏我都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今天怎麽……怎麽……”
怎麽搞不清楚看不清楚了。
好像霧裏看花水中撈月。
妙善和弓嫿對視了一眼,齊齊在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可奈何。
“貴主不要著急,慢慢想……”
慢慢想。
忽的有一陣風吹過。
帶了些許泥土的味道和少許的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味道的花香。
刹那席卷了雲若煙的鼻尖。
她身子一震,當即道:“這是什麽味道?”
“味道?”妙善吸了吸,“沒什麽味道啊。”說著又去撞了下一旁怔愣著的弓嫿,“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沒有。”
“沒有嗎?”雲若煙皺起眉,站起身來,仔細的去各處嗅了嗅,覺得那個香味的名字就要想起來了,可就是記不起來這是什麽了。
“什麽來著……”
她想了想,原地轉圈足足轉了五圈後突然道:“桃花香!”
“哈?”
弓嫿嗤笑道:“娘娘你該不會是聞著聞著聞出毛病來了吧?這裏哪裏有什麽桃花香啊?並且現在才幾月份,桃花還不該開花的。”
妙善難得和弓嫿站在同一戰線。
“是啊,貴主應該是聞錯了吧,桃花還有兩個月才該開花。”
不該會聞錯了的。
這個味道他簡直是刻苦銘心,當初她還用桃花做酒做糕點做胭脂水粉什麽了的,對這個味道可算是精通了。
怎麽會錯?
她想了想,“這清河王府中隻有後院有兩棵桃樹,我去找找看。”
“貴主……”
弓嫿看著妙善冷靜的道,“如果真的有花香的話,我懷疑是有人故意的,我跟著娘娘去後院,你在這裏守著皇上吧,免得他有不測。”
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自己也打不過他,沒辦法反駁。
“好,快去快回。”
桃樹果然是沒有開花的,兩棵樹還是光禿禿的,但是池塘裏的水已經解凍了,隱隱可以看到裏麵還到處遊動的魚。
不過……
那些魚兒今年可沒有飼料吃了。
雲若煙蹲在桃樹下,捧著臉看著光禿禿的桃枝,越想越是不明白:“按理來說,不該的啊,我聞到了桃花香味啊,並且吹的是北風,也是從這邊吹過來的啊。”
弓嫿皺眉:“娘娘聞錯了吧。”
“不對!”
雲若煙突然臉色一變,當即就從地上跳了起來:“我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