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蠻王妃:神醫小尼姑

第一百六十八章:入春了嗎

心底的冰封終於緩緩化開。

有春光泄進。

雲若煙穩了穩心神,回頭去看向身後的人。

弓嫿束手坐在窗戶邊,風吹的很大,吹動著他的衣袖,吹的他寬大的衣服獵獵作響。

雲若煙問:“你從哪裏找到的十三?”

弓嫿說:“將軍放生了十三,它卻並沒有離開,將軍就一直在暗中好生養著它,後來出了一些事情將軍力不從心就放在了一處偏宅養著,想找個時機交給娘娘,不過……沒來得及。”

雲若煙把頭埋在十三的毛發裏。

半晌,才悶悶的道:“那你現在把它找出來就是為了送給我嗎?”

“嗯。”

他說:“這是將軍要送給娘娘的,他沒來得及,我自然要幫他完成。”

雲若煙有一瞬間以為弓嫿是故意的,弓嫿就是故意出現在她身邊的,美名是用來保護她的,可實際上卻是一直在戳她的傷疤往她的傷口上撒鹽。

總在她想忘記了墨非離的時候撒一把鹽。

耀武揚威的看著她再度跌倒。

甚至樂此不疲。

她沒說話,半晌才站起了身子來,輕輕的揉著十三的頭,十三很通靈性,它看出來雲若煙心情不好,主動的繞著她的手在轉圈圈。

真溫柔啊。

雲若煙小聲說:“你是在安慰我嗎?”

十三眨了眨滴溜溜的大眼睛。

雲若煙聽不懂它在說什麽卻是看懂了它的眼睛,半晌才輕笑了聲,無奈的道:“謝謝你。”

雲若煙領著十三出了門,剛打開門就遇到了門口等著的小侍衛,十五問,“娘娘還爬狗洞嗎?”

“……”雲若煙白了他一眼,“你見過狼爬狗洞的嗎?”

“沒見過,所以想大開眼界一回。”

雲若煙:“……”

雖然知道十三性格溫順不會主動攻擊人類,但是現在她是眾矢之的,走在路上都會有人戳脊梁骨,若是十三看到了肯定會出事。所以最後為了避免十三會衝到街上傷了人,雲若煙還是找了根繩子綁住了它。

“我要帶著它光明正大的從門口出去。”

十五皺起眉:“可是這封條……”

“撕了。”

好吧,左右她現在也是高高在上的朝靄貴主,若是她想的話,別說撕了封條,拆了這座清河王府都是可以的。

雲若煙走到宮門口停住了步子。

回頭,鄭重其事的問:“十五不是你的真名吧?”

他答應的也很直接:“不是。”

“為什麽不願意告訴我本名?”

小侍衛咬了咬下唇,神情裏盡是少年人的恣意張揚。

帶著幾分的倔強和韌性。

雲若煙歎了口氣也不準備逼迫他:“那我後天就要回西涼了,你願意和我一同去西涼嗎?”

小侍衛沉思片刻,咬牙道:“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在東陵……”

雲若煙神情裏染色落寞,黯然的點頭道:“那也好,我送你一些東西,你就好好留著吧,日後不要去牢獄當值了,做點小生意吧。這次戰爭雖然是讓東陵元氣大傷,但大致也應該在西涼王撤走後會慢慢的恢複生機,你做點小生意也好,能護的一家老小周全就行。”

小侍衛沉默。

半晌,拱手道:“好。”

入了宮,妙善迎進來,看到白狼微怔:“貴主這是……”

“路邊撿的一頭白狼,合眼緣,就養著吧。”

“是。”

雲若煙抬腳往裏走,走了一段路到轉角處,她不經意的回頭看了眼,發現那小侍衛還站在宮門口處沒有離開。

弓嫿早就調查過了。

這小侍衛家中的所有親人全部遇難,他如今是孤家寡人,沒有什麽能牽絆住他腳步的東西了。

可他依舊不願意隨著自己去西涼。

是因為他恨西涼吧。

畢竟,西涼挑起的戰爭狼煙讓多少人都流離失所。

他恨也是應該。

還有那些首飾配飾,他留下了也是不會用的。

嫌髒吧。

雲若煙有些黯然的抬起了頭想去看向湛藍的天空,卻隻看到了灰蒙蒙的雲,遲疑了一瞬,輕笑道:“入春了吧?”

妙善不知道她這句話的意思,還是點頭:“已經春分了。”

是嗎?

那怎麽……

到現在她還是沒看到一點春色一點生機呢?

朝繪淡定的批著奏折,西涼和南越的邊界又有了戰事,蠻王請旨問可要派兵清繳。

他不可能不清楚現在西涼的軍事情況。

還出言說要派兵清繳。

是真的太目中無人還是對他自己信心滿滿勝券在握?

朝繪覺得頭疼,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許久才微不可見的皺起眉問身邊的公公:“蠻王此舉,是他太自負還是想把朕推上風口浪尖?”

如果同意很大可能會失敗。

可如果不同意就代表忍氣吞聲。

他現在是兩難。

公公小心翼翼的道:“奴才不敢妄言,隻是陛下準備如何抉擇?”

“蠻王。”朝繪皺起眉,伸手拿起筆沾了墨在宣紙上提了‘蠻王’兩個字,仔細的端詳了片刻,冷笑道:“他可是一把好劍,丟了他孤無法穩定邊疆穩定西涼,可若是用他,稍微不注意就難免會傷到朕。”

嗯……

公公思索道:“若是能抓到蠻王的軟肋……”

軟肋。

蠻王一生未曾娶妻自然沒有子嗣,他是千江的父親收養的兒子,也沒有兄弟姐妹。

若是說軟肋的話……

可不就是雲若煙一個人嗎?

朝繪停了筆,從一邊來抽出來了一支筆寫下了幾個字。

然後又用毛筆給劃掉了。

起身道:“去朝靄貴主那裏。”

“嗻。”

送朝繪出門去,有小公公去收拾這狼藉一片的桌子,看著那被劃的一團糟的宣紙,卻不經意的看到上麵寫著的是朝靄。

且。

那幾個字寫的遊龍驚鳳翩若驚鴻,竟是格外的俊秀大氣。

小公公想了想,和旁邊人八卦,“我可是知道我們陛下的習性的,他開心的時候字就寫的開心,不開心的時候字就寫的不開心,可是你看,他剛才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旁邊人說:“定然開心,這字都好看。”

“可他為何劃掉了呢?”

“這……”

矛盾層層重重。

像是綿延不絕的霧氣,像是遠處幾乎可望不可即的雲彩。

環繞著。

解釋不清楚。

雲若煙睡到了中午。

吃飯的時候朝繪來蹭飯了,彼時雲若煙最喜歡吃的一桌飯菜剛剛上來,朝繪就直接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坐在了雲若煙對麵。

他也不避諱,直接道:“拿一幅碗筷。”

公公要去幫他試毒,朝繪一擺手,“得了得了你上一邊去。孤在表妹這裏吃,表妹還能毒害孤不成?”

“……”

剛想起身行禮的雲若煙停了動作,沉思片刻沉聲道:“表哥,不然還是試一下吧?”

朝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不怕。”

那好吧。

雲若煙吃的心不在焉的,本來是饑腸轆轆的,因為朝繪的突如其來有些措手不及。

“表哥來這裏是為了……”

朝繪淡定的道:“蹭飯。”

“……”

雲若煙想了想:“難道不是因為聽到了一絲的風吹草動,說我從外麵提回來了一頭來路不明的白狼,所以前來試探的嗎?”

朝繪停筷抬眼看她。

神色裏有幾分的笑意,可更多的卻是不解:“孤是不是早就同你說過,你若是想做什麽,放心大膽的去做就是。莫說是要拉一頭狼回來,就算是拉了一群,孤也不會幹涉你。”

嗯……

雲若煙摸了摸鼻子:“那我先多謝表哥了。”

朝繪突然頓了頓,“你可有想過以後?”

“什麽以後?”

“以後嫁給誰做什麽去何方到何處?”

這問題……

雲若煙想了想,輕咳了聲:“我沒有想這麽多,不過表哥怎麽會突然這麽問我?”

朝繪臉上笑意未減分毫:“是朝瑰已經出嫁了,嫁給了南越一位將軍,雖然那將軍性格暴躁殺戮成性,但朝瑰就是喜歡上他的果斷和英雄氣概,孤也不好插手就順水推舟做了個人情。”

性格暴躁殺戮成性。

這怎麽看怎麽像是墨非離啊?

雲若煙幹笑了聲,“是嗎?”

“嗯。”

朝繪轉頭看了眼身後的公公,“你去拿幾壺酒來,孤同朝靄貴主好好喝一杯。”

“嗻。”

喝酒?

雲若煙皺起眉來:“表哥,怎麽突然想喝酒了?”

“想著你起碼也在這裏生活了十幾年,若是突然便讓你離開此地定然是有些不大習慣。孤來開導開導你,也同你談談心。”

談心嗎?

雲若煙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心談的可能不是那麽回事。

不過算了。

她也的確是想著喝酒了,這些天太過清醒了,她也的確想醉一次了。

酒過來了。

雲若煙還沒來得及自己喝,就被朝繪給搶了過去,雲若煙咂巴了下嘴巴:“表哥你不給我一杯嗎?”

朝繪淡定道:“你小,不能喝酒。”

“……”

於是,雲若煙就睜大了眼睛看著朝繪抱著三大壇子的酒喝的不亦樂乎。

然後他醉了。

雲若煙輕聲道:“表哥,你喝醉了酒不會耍酒瘋吧?”

沒人應。

雲若煙鬆了口氣,剛準備自己去喝剩下的那壇子酒,結果就被人給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