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冷宮有鬼嗎
有時候吧,怕鬼雖然是好事,但是一直盲目的怕也不是個好事。
弓嫿和雲若煙一起出來。
剛步入那條長路,弓嫿就立刻後悔了,他頭痛的看著正畏畏縮縮的躲在自己身後的雲若煙,遲疑了許久終於複雜的開口:“娘娘。”
雲若煙含糊的應了聲。
“你不是說我們來詐鬼的嗎,怎麽現在頭也不敢抬?”
“嗚嗚嗚,我怕黑……”
“……”
弓嫿歎了一口氣,“攤上你這麽個半瓶醋的娘娘,我真不知道我是倒了幾輩子的血黴了。”
雖是如此說,他還是輕輕的拍了拍雲若煙的手以示安慰。
雲若煙腿都在打顫,恨不得現在就爬過去,她真是後悔死了,白天裏的雄心壯誌啊,都去哪裏了?
“若是當真有鬼該如何?”
弓嫿一臉的理所應當:“如何?該如何就如何。”
這條長路沒有人。
寂靜無聲。
宮燈也沒亮。
雲若煙緊緊抓住弓嫿的衣服不敢鬆手,本來也不敢睜眼的,後來發現她不睜眼好像不行,還是像隻受了驚的兔子一樣眯起眼睛滴溜溜的打量著四周。
“這兩邊是冷宮,但可有宮女守著嗎?”
弓嫿想了想:“不如去看看?”
“好!”
有人的地方就好。
弓嫿無奈的歎了口氣,不甚在意的輕輕拍了拍雲若煙的額頭,半是嫌棄半是歎息的口吻:“娘娘,怕鬼?”
“對啊,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可我偏偏做了嘛。”
弓嫿的八卦因子一旦叫囂起來也很厲害。
“什麽虧心事?”
“你啊,你這麽醜我卻要對外人說我的貼身侍女漂亮溫柔。”
“……”
的確是冷宮。
這門是很富麗堂皇的,雖然是在夜裏,不過還是能隱隱的看出舊時候的繁華昌盛。
既有鎏金的大門和門口的鎮宅猛獸。也有落滿塵土的門環,和牆角處的蜘蛛網。
更為奇怪的是,這一路都沒有宮燈亮著,可這門口處卻是偏偏掛著一盞燈的。
一盞青燈。
幽幽的。
雲若煙嚇得當即就把頭埋在了弓嫿的後背,“啊我的天啊,這不會是鬼宅吧我的天啊,不然我們回去吧,這太嚇人了啊……”
弓嫿:“……”
真是個半瓶醋的老板。
弓嫿讓雲若煙鬆開他,提步而起躍到屋簷下小心翼翼的查看了那青燈,又跳下來。
“用的是特製燈油,能長久不滅。”
“多久?”
“最多半個月。”
雲若煙想了想昨天好像從這裏路過的時候,就是躲在這裏的,那時候怎麽就沒注意到這青燈?
現在卻有了?
雲若煙立刻道:“敲門。”
弓嫿上前敲門敲了半晌也沒聽到有人回應,他回頭去看雲若煙,雲若煙皺著眉四處打量了下,狐疑的道,“你能不能把這門踹開?”
“能,可動靜太大。”
雖然現在已經深更半夜眾人都沉浸在了夢鄉,再加上這裏是冷宮地界偏僻一般不會有很多人出現。
但是……
這麽大的門一定踹開需要很大的力氣。
雲若煙想了想,最後選擇了個折中的辦法:“那你翻牆進去,把門從裏麵打開行了吧?”
“嗯,可行。”
弓嫿當即縱身一躍翻身過去,雲若煙瞬間感覺背後一陣寒流,她嚇得也不敢正要就一直閉著眼睛梗著脖子盯著這大門的兩個門環。
這門環的確精致。
雖然上麵全是灰塵,可還是很好看,雲若煙上前摸了摸,發現是鐵製的,但是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居然沒有生鏽。
可看著灰塵起碼應當一年沒人來過了。
怎麽沒生鏽呢?
雲若煙剛想著繼續摸一摸,裏麵突然響起弓嫿欲言又止的聲音,“娘娘你可當真要進?”
“廢話!”
這不是廢話嘛,外麵她嚇得頭都不敢回,哪裏敢在外麵滯留!
“快開門!”
弓嫿歎了口氣,語氣沉重:“那娘娘可要有一些心理準備,畢竟這裏麵似乎有一些的不同尋常,娘娘冒冒失失的進來,應當會被嚇到。”
雲若煙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有鬼?”
“沒有鬼。”
雲若煙瞬間又有了底氣,鬆了口氣一拍門,中氣十足,“那就開門!”
“嗯。”
塵封在紅塵塵埃盡處裏的朱紅色的大門終於被人緩緩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代人的盛衰榮辱。
和……
一隻站在門口的黑貓,它太黑了,眼睛也黑的發亮,一時間和雲若煙打了個麵照麵。
雲若煙嚇得差點沒跪了。
“貓……”
黑貓叫了兩聲,聲音尖細難聽,雲若煙立刻皺起眉,一顆心砰砰的亂跳跳的好長時間才終於緩了過來。
那隻貓就飛速的從雲若煙麵前跑開了。
眨眼消失在夜幕。
雲若煙嚇了一跳,等到那隻貓飛過去了才鬆了口氣,回過頭笑著說:“我跟你說了這一隻黑貓而已能有多嚇人,我的膽子實在算不得小,你居然還嘲笑我膽子小……”
話音剛落。
她看到了門後的人。
是個女人。
麵目全非滿目瘡痍。
是青色的疤。
遍布了整張臉,隻能看到一雙隻剩了一條縫的眼睛。
雲若煙驚駭的睜大了眼睛。
半晌。
和女人身後的弓嫿對視了一眼,弓嫿攤手說:“你還真不怕啊?”
“廢話……”
她暈了。
弓嫿額上青筋非常不受他控製的跳的很歡快。
“哎……”
雲若煙感覺自己走在霧裏。
腳下是一條長路,是那條宮裏的路。
她一個人走。
走了沒多長時間,突然聽到有人清脆的聲音響起,宛如碎玉落盤:
“陛下,可信一人一心一白頭?”
雲若煙聽到了似是從記憶深處傳出來的聲響,震撼不已,在耳邊回**著,卻不是朝繪的聲音。
他說:“江山可信?”
“我不信江山,江山也不信我,我隻是相信陛下,陛下呢,陛下可信我?”
沒有答案也沒有回答。
四周有霧。
霧越發的重了,雲若煙幾乎可以嗅到那霧氣裏若有若無的花香。
是什麽花?
桃花梨花?百合牡丹?
似乎都不是。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走了多長時間,雲若煙終於看到了有人在若隱若現處。
一襲紅衣眉眼如畫。
她提著一盞青色的宮燈。
看著雲若煙,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歪著頭輕笑:“喂,你是千江嗎?”
嗯??
雲若煙醒了。
弓嫿正低著頭看著她,對上她還有些懵懂的神色,很是無辜的眨了眨眼。
“貴主?”
弓嫿最近學的很乖,有外人在就喊她貴主而沒有外人在的話就喊她娘娘,那如今應當是~
頭痛欲裂。
雲若煙突然想起來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個畫麵,嚇得當即跳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弓嫿,尖叫道:“我不查了我不查了,弓嫿,有鬼有鬼啊……”
弓嫿:“……”
他也是真的有耐心,即便自己家娘娘都這樣了依舊沒暴走。
他遏製住雲若煙的下巴,讓她在四處環顧了一圈,這是內室,布置寒酸,空曠的很,不過仔細看是能看出來舊時侯的繁華的。
畢竟這大致規模輪廓還在的。
雲若煙懵了懵:“這是哪兒?”
弓嫿頭痛道:“貴主覺得我們這是在哪兒?”
話音剛落有一宮女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過來,雲若煙看到她的臉差點沒嚇得又背過氣去,弓嫿急忙按住了她的人中。
“這不是鬼,是人。”
人?
雲若煙懵了懵抬眼去和她對峙,看到女人眼底淡定的神色和其中憂鬱。最重要的是。燈光昏暗,窗外流進來的月色落在她身上,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腳邊的影子。
人。
真的是人。
不過……
雲若煙還是抓住了弓嫿的衣服死活不肯撒手,“額,人啊,你是誰啊,怎麽在這裏?”
宮女神色冷淡,看樣子倒是有幾分的嫌棄。
“這話該是我問你們才對,你們是誰?”
她把水盆放下。
雲若煙看到她的手,手指纖長白淨,看樣子倒是個養尊處優的手。
雲若煙輕咳了聲:“最近這宮裏不怎麽太平,死貓事件牽連不斷,又有人說還有東西衝撞到了陛下,所以陛下派我來查其中詳情。”
“詳情?”宮女冷笑了聲,神色倨傲,“他自己心虧,要什麽詳情?”
弓嫿皺起眉吭聲嗬斥:“大膽,你可知她是誰?”
宮女的回答依舊雲淡風輕:“可憐人而已。”
哦?
雲若煙和弓嫿對視了一眼,弓嫿剛要責罵她卻被雲若煙給伸手止住了。
雲若煙皺起眉仔細的打量著女人。
突然說:“你今年應當是二十歲左右吧?”
“十九。”
雲若煙又說,“雖然我初來乍到卻是也清楚一些宮中秘聞的,我知道這裏原本是住了一個挺受寵的娘娘的,現在為什麽突然沒落至此,可是那個娘娘她出了什麽意外?”
弓嫿附耳過去:“什麽娘娘?”
他怎麽會不知道的?
雲若煙推開他,繼續言笑晏晏的盯著宮女的神色變化,倒是沒看到什麽大幅度的起伏跌宕,隻是她眼底的悲涼卻是沒躲過去她的眼。
“我說的那個娘娘,和你應當有關係吧?”
宮女遲疑許久。
終於是一咬牙,抬頭和雲若煙對視,神色裏依舊是榮辱不驚不卑不亢:“是,那位娘娘就是我家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