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雲醫師
入了夜,帳內燃了燈。
耳邊還能隱隱聽到颯颯風聲,影影綽綽的影子落在帳篷外,被一層月色蒙住隔絕開來。
雲若煙從被墨非離抱回來就始終蜷縮著身子。
睜大眼睛看他,像是隨時會炸毛。
墨非離頭痛的很。
飯菜上了齊整,墨非離掃視過去,飯菜清淡簡單,隻有一個肉菜,且大多是幹貨鹹菜。
他皺起眉:“吩咐廚房做一些甜品。”
士兵微怔了片刻還是應了,報告給廚房的時候裏麵一群人皆是嘩然。
“將軍好想最討厭甜品的吧?”
“難道是為了那個新來的醫師而破例?”
“我今天還看到將軍抱著那個被嚇得不輕的醫師回來的!”
“我的天啊……”
……
這裏偏僻,常年風吹日曬,大多英雄兒郎皆是皮膚粗糙,性格灑脫。
很少會見到這般白淨的公子。
可誰能想到這般標致秀氣的公子哥居然能得到將軍如此重用?
眾人雖是八卦了一頓但也不敢太過嚼舌根,隻能相視一笑而去準備飯食了。
不多時一盤甜品上桌。
墨非離把一幅碗筷放在一邊,招手叫蜷縮在**不肯下來的雲若煙,“過來吃飯。”
雲若煙往後退了一步。
墨非離耐著性子又叫了一遍。
雲若煙又要退。
墨非離冷聲道,“鞭子沒落在你身上你矯情個什麽勁?”
雲若煙不服氣:“我害怕還不行嗎!”
“你再不過來鞭刑二十!”
雲若煙立刻掀了被子跳下床去:“我這這就去!”
飯菜倒還算可口,並且還有一盤甜品。雲若煙吃著甜品五味雜陳的想,她才不會說自己知道墨非離是故意給自己弄的甜品呢。
墨非離閑適淡淡的吃著飯。
雖是許久未吃飯了,但他舉止皆算得上優雅規矩。
墨非離放下碗筷道:“日後斷然不能直呼我名姓。”
“我知道了。”
“你以後用什麽名字?”
雲若煙沒反應過來:“什麽什麽名字?”
“我給你了醫師的身份,但你用什麽呢名字?總不能還叫雲若煙吧?”
這話倒是有道理。
可是雲若煙腦容量有限啊,讓她想名字還不如直接殺了她來的痛快。
“嗯……就叫我雲醫師就行了,名字什麽的不用太過在意。”
也是。
軍營裏最講規矩和上下分明的,斷然不會有直呼名姓的行為,他擔心這個未免擔心的也是有些多。
墨非離倒了杯涼茶,剛要自己喝了卻見雲若煙吃飯吃的太快而噎住了,麵紅耳赤的要水喝。
他嘴角抽了抽。
還是把自己的茶水遞給了她。
李政又匆匆而來。
彼時已是夜半時分,漫天星辰,銀色月光慘淡透不過雲層,所以留了一色灰暗的天地。
墨非離冷靜至極。
李政拿著自己畫出來的作戰圖,躬身道:“將軍,屬下有一計。”
“何計?”
“後天屬下會派人去和他們商討,爭取能一舉拿下便不動兵戈。可若是不行的話,再起兵。”
“自然是要這樣做。”墨非離依舊冷靜至極,這事若是放在平日裏的話,他想必早就暴跳如雷,可如今擯棄了薑圓圓在中間動的手腳,他竟意外發現自己的脾氣和心性能這般沉穩。
他問:“我明日同他們去商討。”
李政急忙道:“將軍,您一人入虎穴龍潭萬萬不妥!”
“嗯?”
“您是將軍,若是被西涼那般蠻夷給要挾住,這眾多士兵又該何去何從?”
倒是。
他是這些人的主心骨,如果真是被摧毀在那幫人手上,還果真是得不償失。
“那你覺得我派誰去合適?”
李政當即抱拳:“屬下願意前往。”
墨非離認真思索了半晌。
把一切好的一麵壞的一麵俱是思忖了個遍才總算是同意。
剛送走了李政,曼帳就被人給掀開了,雲若煙睡眼惺忪的露出臉來:“怎麽了,遇到什麽難事了嗎?”
墨非離不悅的道:“一個女熱度你管戰場事做什麽?”
“我不就是問問你嘛?”
他當即道:“告訴你也是才說,你又幫不上忙。”
“……”
雲若煙恨恨咬牙:“我跟你說,我可是把你們剛才的話都聽進去了,且今天也被那個陳大人抓走的時候也從他口中敲得了一二,你是遇到難題了吧?”
墨非離倒是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神色。
“是又怎麽樣?你還能幫我不成?”
那個“你”字用的真是鄙夷意味濃重。
說的特別瞧不起。
雲若煙冷笑了聲:“雖說我是個女人,但這世間哪裏有女人不能領兵打仗的先例了?古有花木蘭出征,有穆桂英掛帥,更有一代女皇武則天的盛世。我女人怎麽了?”
墨非離蹙眉道:“你嘟囔什麽?”
“……”
哦,她的錯,忘記這些都不在他們的曆史上。
雲若煙頭痛的道:“你決定讓你剛才的那位李大人去和那個……那個西……西什麽來著?”
墨非離無奈提醒:“西涼。”
“對,西涼。我和你說,他既然主動挑起禍事,那肯定就想著不想和你繼續保持友好的態度了,你這時候還派人前去交涉求和,豈不就是在示弱?他們會聽你的示弱嗎?”
墨非離忍不住皺起眉。
這些事他的確思忖過,可是這時候他能想到的辦法卻也隻有這麽多。
如何能退人之兵?
雲若煙從懷裏掏出一片生魚片,在嘴裏啃的津津有味。
她繼續有條不紊的分析:“當然,他們可能會真的考慮往後退,但是肯定要和你開條件的。另外如果你們不同意,他們肯定不會後退。並且那個所謂的國界線,你以為現在還真有用?他們能把那個放在心裏嗎?”
“說不準還汙蔑你們倒打一耙,說你們想訛他們。到時候戰事一起……”
“嘖嘖嘖,他們敢挑事一定是把戰事都準備好了,所以你這如果真的打起來的話,他們有備而來,最後吃虧的定然是我們。”
墨非離這時終於不得不正視雲若煙。
“你倒是不傻。”
“那是。”雲若煙驕傲的不得了,“我不僅不傻,反而還很聰明。”
墨非離坐在椅子上,雙臂環胸閑適淡淡的問:“那你倒是給我出個招,我該如何?”
“先發製人。”
“我挑起戰事?”
“對。”
墨非離冷笑:“你還是去睡覺吧你,我如果能主動挑起戰事還用你和我廢話這麽多?”
雲若煙嘖了聲。
徑直走到他麵前,正式打量著那張地圖。
“誰跟你說懸崖絕壁就不能過了?”
“你怎麽過?”墨非離譏笑,“除了你能長出翅膀飛過去,否則定然是別無他法。”
雲若煙挑了挑眉。
“好啊,我明天就給你設計翅膀的圖稿。”
李政單槍匹馬未帶任何武器而行。
墨非離有些擔憂的問:“若是西涼反目,你便不用顧忌任何東西,大可撕破臉,且按兵家來算,他們不會威脅你更不會強行留下你。”
李政抱拳:“屬下得令。”
雲若煙站在圈子外麵,她融不進去也不想融進去,隻是感慨,看來短暫時間這位李大人是回不來了。
身後站著個士兵問她:“雲醫師,你真的是什麽病情都能治啊?”
“不能說什麽都能治,但是一些小病小痛的我還是可以的。”
話不多說,她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很滿意的。
士兵聽後喜笑顏開,“那太好了,我們炊事兵的廚房掌勺得了偏頭痛,一連痛了好幾天,我們吃的飯菜這兩天都快鹹死了,雲醫師你能去給他看看嗎?”
雲若煙有些不解:“你們軍營裏沒有醫師嗎?”
“有是有,隻是治不好。”
那看來的確是需要她的。
雲若煙立刻道:“走。”
病情雖然不怎麽客觀,但也算不得惡劣。
雲若煙把脈後道:“老毛病?”
“算不上是老毛病,但是近兩年裏每年這時候都會頭痛。”
雲若煙點頭。
又問:“是什麽時候參軍的?”
“三年前。”
雲若煙胸有成竹的問:“頭痛又是什麽時候發生的?”
“也是三年前。”
“你啊,是這裏地界偏僻,終日隻吃幹貨而吃不到新鮮水果瓜果蔬菜而導致的貧血症,然後呢又因為你日日在這灶火前飽受摧殘……”
“等等醫師。”掌勺廚師打斷了雲若煙喋喋不休的長篇大論,他一臉茫然的問,“什麽是貧血症?”
“……”
雲若煙想了想:“一種醫術用語,嗯,反正這病簡單,你以後多吃一些山上打來的野果,爭取一天吃個兩三個。另外這兩天就先不要掌勺了,好好臥床歇息兩天,自然就好了。”
掌勺廚師睜大了眼:“不、不用吃藥?”
“不用。”
等雲若煙走後,眾人表示了自己的質疑。
“這什麽病能不吃藥就好?”
“對啊,我看這細皮嫩肉的醫師不會是坑蒙拐騙的吧?”
“我看著像。”
……
掌勺廚師卻是麵色晦暗不明,最後咬牙道:“他是將軍信任的人,想必一定是有過人之處!”
夜半。
墨非離還沒就寢。
雲若煙的床榻隻和墨非離的床榻隔著一張曼帳,所以他那邊的燈光她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
啊……老天。
雲若煙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終於是忍無可忍的掀開被子跳下了床。
“你還睡不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