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他竟然一直都被蒙在鼓裏
而就在這時,**的李政神色微怔,像是有什麽東西衝破了他臉上的那層偽裝。
他悵然若失的道:“將軍,我的確……是瞞著你的。”
時間追溯到一月前。
彼時墨非離剛剛領了命。
他折身把這一周有餘的王城布置向眾人說明白,最後也不忘了加一句。
萬事告訴我,由我抉擇。
隨即快馬加鞭回了王城。
可不多前腳剛走後腳就來了薑貴妃的親信,那人不知道從哪裏拿了一張聖旨宣告,說是皇帝要往西涼方向侵占二百米。
眾人麵麵相覷。
“大人,皇上大可發令給將軍,再讓將軍下令,如何要親自前來發號施令?”
那位大人也就是在薑貴妃身邊待了十幾年的公公。
他翹起蘭花指,眉眼間盡是媚色。
“你們可是不願?”
眾人再度麵麵相覷,齊齊道:“和平自是好事,若是此舉做了難免會傷及兩國情麵和和氣,屆時再起狼煙烽火,黎民百姓又要遭殃無數。”
公公冷笑道:“雜家實話告訴你們吧,你們在座所有官員,無論副將還是幕僚,你們所有的妻兒父母如今都被雜家的貴妃娘娘請去遊山玩水了。若是你們不願,萬一在爬山遊水的時候出點意外,誰也說不好了。”
這就是威脅,放在明麵上的威脅。
可是這威脅,偏偏無法拒絕。
依舊有人站出來:“在下並無妻兒,父母亦已去世。”
公公依然波瀾不驚,仿佛他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伸手道:“那……在你名字前後的六位大人可都要遭殃了。”
……
公公繼續道:“更何況這不是娘娘的命令,而是皇上親自頒發的聖旨,你們若有疑問,上來一驗便知真假。諸位不想做的人……難不成想著抗旨不遵嗎?”
抗旨不遵是要掉腦袋的。
滿門抄斬。
於是後來眾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最後還是稀裏糊塗的就同意了。
這事有條不紊的進行。
後來……
西涼生氣翻盤,還又侵占了東陵一百,眾人派出去的精兵也損失慘重,自然不敢貿然攻擊,隻能等墨非離回來。
他果然很快回來,隻是無人敢向他說出實話。
死一個自己不要緊。
可若是連累六戶人家……
終究過意不去。
墨非離的臉色如常。
看不到一絲生氣或者震驚,波瀾不驚,好像沒什麽事都再入了他的眼。
雲若煙心下歎息卻也沒說什麽。
幹脆別過頭自己生悶氣。
良久,墨非離冷冷眯眼麵無表情的問:“所以,你們騙了我,因為一個薑圓圓。”
李政身子一怔。
因為剛吃了桃丹而好了一些的氣色又盡數變成了慘白。
許久他才啞聲道:“將軍,對不起。”
墨非離不理他,轉身出了門。
雲若煙多少有些擔憂,遲疑了片刻還是跟了出去,剛走了兩步李政又叫住她:“雲醫師。”
雲若煙停步回頭,聲音冷漠疏離:“大人有事?”
李政也不在意:“將軍他會因此看不開而自怨自艾,雖然他會恨我們的背叛,但是他恨的最多的應該是他自己。”
嗯???
這什麽道理?
雲若煙蹙眉道:“他恨自己,埋怨自己?”
“是。”李政咽了一口口水,唾液滑入氣管的感覺像是幹涸了許久的土地有水流流過,是頃刻間被泥土吞噬幹淨的感覺。
“他會怪自己,說什麽若是他在軍營沒有回去就不會有這麽多的事了,用的也不會這樣難堪。”
他雖然自負,可最多的是自責。
雲若煙收了些許神色,淡淡道:“我知道了。”
說著走了兩步又停了步子。
折身回去把自己放在瓷瓶裏的桃丹盡數翻了出來,塞在他手裏:“這是我特製的桃丹,補血養生的作用,還能清楚你身體裏的瘀血寒毒,能很快幫你療傷。隻是一天最多隻能吃五個,吃太多就會補太多。”
那樣的話……可能是會流鼻血的。
李政微怔。
他對於這個雲醫師也是抱著不看好的態度的,隻是沒想到這雲醫師能得到墨非離如此的重用。
剛才更是有勇有謀,敢和墨非離當麵對質爭吵。
膽量驚人。
還有她的桃丹……
他神色鬆了不少,低聲道:“多謝。”
滿宮的去找墨非離,最後還是在瑰玉這裏找到了墨非離。
他揉著眉心,垂眼凝眸坐在院子裏。
四周楊柳依依。
微風花香,不驕不躁。
他察覺到動靜抬起頭來,視線停在雲若煙身上怔了幾秒,很快就嫌惡的轉過了頭。
“你來幹什麽?”
雲若煙吐了吐舌頭不嫌事大:“你以為我來幹什麽的?嘲諷你嗎?”
“難道不是?”
雲若煙立刻想說不是,可是又一想自己說了也未必這人會相信。
哀歎了一聲。
她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可以幫你的。”
墨非離反問:“幫我什麽?”
“幫你離開這裏。”
墨非離微怔。
老實說離開不離開之類的話墨非離還是帶了點將信將疑的意思,因為他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又是如何布置。
若想離開實在不容易。
雲若煙對墨非離的質疑卻是顯得胸有成竹:“這算什麽?我告訴你,我說了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天邊是暮色沉沉。
西麵像是著了火。
雲若煙踩著一地的霞光萬丈回了住處,彼時墨非離還在瑰玉的住處不知是在商量什麽,她哼著不知名的曲,也是悠閑。
最近瑰玉和墨非離走的的確是特別近的。
隻是原因和目的就不清楚了。
剛推開門進來就發現了與平日裏的不同尋常。
屋子裏都是宮人。
雲若煙不安的往前看,果然看到正坐在高台上神色悠閑閑適淡淡的西涼王。
他看到雲若煙輕笑了聲。
招手道:“你們都退下吧。”
“是。”
房間裏隻剩了他們兩個。
西涼王托腮看著她,神色慵懶,眼尾處帶了點蠱惑人心的味道。
像是一條媚骨銷魂的毒蛇。
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猛然給人致命一擊。
西涼王問:“朕問你,朕送你的玉佩你可有佩戴著?”
雲若煙從懷裏掏出來示意他看:“當然。”
西涼王輕笑,又問:“你知不知道朕所有的家族,隻要跟皇家有一丁點關係的人都會有一種病。”
“遺傳病?”
西涼王想了想:“多半可能是。”
雲若煙也對這個東西有了點興趣,她對勾心鬥角的事沒興趣,但是這種事還是興趣頗大的。
遺傳病不好治。
但並非無藥可醫。
她師傅當年潛心研究,研究了大大小小的卷宗,大到致命遺傳小到不起眼的習慣,他都研究的清清楚楚。
最後終於是得出結論大概。
雲若煙也學會了其中的精髓。
她對於自己的醫術向來是驕傲的,無論碰到什麽人都想要爭上一爭:“西涼王但說無妨,若是我能為其排憂解難,也是我的福氣。”
西涼王笑意不減分毫,但是卻讓雲若煙條件反射的打了個哆嗦。
幾乎是想立刻就給他跪了。
“朕的祖係有一種通病,便是不知不覺行便會陷入母係的夢魘裏,長年累月下來已然無法更改。”
嗯?
夢魘?
雲若煙眨了眨眼睛:“什麽夢魘?”
西涼王輕笑:“朕給你了一個玉佩是嗎?”
“對啊,你剛不是還問我了嗎?”
西涼王笑意三分薄涼七分溫柔:“那個玉佩是朕祖傳的,若是帶了朕祖係的血液,那自然可以用這玉佩暢通無阻,隻是偶爾會進入夢魘。可若那人體內沒有朕祖係的血液的話……”
雲若煙心裏一沉。
她早該知道的,這西涼王怎麽會這麽好心的給了她這麽一塊玉佩?原來其中大有玄機!
隻是……
她咽了口口水:“若是沒有西涼王祖係的血液的話會怎樣?”
西涼王認真的想了想。
笑得滿麵春風:“玉佩裏的毒性會侵進五髒六腑再無解藥可醫。”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忘記告訴你了,隻在短短一夢裏,就能讓你撒手西區的哦。”
雲若煙感覺後背發涼。
她的手都滲出了汗。
臉色也慘白。
她怎麽回事?
她居然沒發現這玉佩裏的玄機,竟然也沒出事?
不過說起來他這話來……
隻是祖係的血液?
那也就是西涼王的兄弟姐妹和堂兄堂妹表兄表妹而已。
那麽也就是說……
自己沒事,就說明自己就在他這些關係之中?
雲若煙無奈的苦笑:“西涼王可莫要嚇我了,我就草莽一大夫,路遇東陵將軍受了恩情想著助他一臂之力而已,如何能趨炎附勢的和西涼王稱兄道弟?”
西涼王依舊是在輕笑。
笑得他身後的屏風九疊上繪著的殷紅瀲灩都跟著紅了起來。
“是,朕也是這麽想的,不過你這體質倒還真是讓朕心中生疑了。”
雲若煙咽了口口水:“我……從小百毒不侵。”
西涼王點頭,微頓後問:“你可認識一個人?”
“誰?”
“也是西涼的一位貴主,不過那位貴主離開了西涼,去向不知所蹤,你可認識?”
雲若煙想了想。
“是誰?”
“是先皇,朕的……朕的父親的仇人,千江貴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