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一心求死
魏萊並沒有隨身攜帶驗屍的工具，但櫻木一直待在大牢裏，應該不是死於他殺。
經過一番仔細的檢查後，她十分確定，櫻木就是死於小產導致的大出血。
“可是好端端的，她為什麽會突然小產呢？”
因為櫻木有孕後，嚴陌還特意叮囑過錦衣衛們照顧好她的吃穿，就是想保住她的性命，確定無礙。
這突然的小產，多少有些讓人意外。
嚴陌看向負責看守的錦衣衛，錦衣衛愧疚的低下頭去。
“櫻木一直水米不進，屬下也沒有辦法，就連硬灌她都是不斷掙紮，就算是吃進去的，她也會偷偷扣出來。而且她還整日整日的不睡覺，這些屬下都是沒辦法的。”
“她若是一心求死，方法多的是，我們無法挽救一個想死的人，這事不怪你。”
魏萊開口安慰，錦衣衛的臉色這才好了點，嚴陌看著櫻木的屍體片刻，轉身往外麵走去。
“讓人把她的屍體收拾好，先暫且放到驗屍房吧。”
再次來到賈金樓的牢房外，他的情緒雖然已經穩定下來。
可因為櫻木的死，對於他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更加悲痛與絕望，整個人都沒了生機。
“這就是你們所謂棄子的下場嗎？不需主子動手，自己就主動赴死，還真是可歌可泣啊，可惜的是，她臨死之前都不能再看見你一眼，你也無法為她收屍安葬，你知道她的最終下場是什麽嗎？”
賈金樓的身形不由得晃動了一下，雙手緊握成拳，卻依舊不肯說話。
嚴陌繼續說道：“想你們這種罪無可恕的極惡之徒，是根本沒有人願意為你們收屍的，所以一般都是縣衙的人來處理，全都是用破爛的草席一裹，直接扔到城外的亂葬崗去，那裏有野獸出沒，屍體前腳扔進去，後腳就會被四分五裂，眨眼之間，連個全屍都找不到了……”
“住口！你別說了！我不許你這樣對待她，我府上的人會替她收屍的！”
賈金樓憤怒的衝到牢房門口，雙目猩紅的盯著嚴陌。
可惜他再凶惡，也不過是被困在牢籠裏的猛獸，不過是在做垂死掙紮罷了。
“你府上的人？那些下人和管家嗎？哼，賈金樓，你太天真了，沒聽說過樹倒猢猻散嗎，早在你入獄之後他們就四散逃去了，徒留那個年邁的管家還妄圖利用百姓來給本官施壓，現在已經被禁足在賈府裏，不得出入，恐怕他連你的死期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吧。”
賈金樓頹廢的後退了兩步，一個踉蹌就蹲坐在地上，他無力的問道：“你究竟想要幹什麽，你才是真正的魔鬼。”
“我要知道真相。”
賈金樓的嘴角不自覺的**起來，他抬起眼眸目光直直的看著嚴陌。
片刻後，整個人泄氣一般的癱倒在地上，無力的苦笑了兩聲。
賈金樓原本是富家公子，年輕氣盛。
與櫻木是偶然相遇相識相知的，兩個人也算是一見鍾情。
而櫻木的身世則是要淒慘許多，她本來是一名縣尉的女兒，從小也是掌上明珠般的對待。
可後來縣尉因為被牽扯到命案之中，全家被殺，徒留她一人僥幸存活下來。
那是櫻木已經七八歲的年紀，因為親眼目睹家人被殺。
她往後餘生，便是被仇恨糾纏。
不但令自己深陷於痛苦之中，就連待人接物也完全沒有了感情所言。
那是櫻木流落街頭，被人拐賣進了青樓之中。
因為年幼，所以一直都在幹打雜之類的活計
賈金樓年少時隨友人一起去青樓聽曲，不小心和正在倒茶的櫻木撞在一起，兩個人便暗生了情愫。
那時候賈金樓還受著家人的壓製，聽說他想要把櫻木贖回來。
當即翻臉，揚言若是櫻木進門，就將賈金樓一起趕出去，與他斷絕父子關係。
櫻木不願讓賈金樓為難，偏偏青樓一直在逼迫她陪客。
她便想利用這個機會，攀附上權貴，借此來為自己的父母家人報仇。
賈金樓雖然心中痛苦，可那時他也是無能為力，隻能眼看著櫻木委身於權貴，自己則在背後默默支持。
等到賈金樓能夠掌持賈府的時候，櫻木也受到權貴的支持，逐漸成為滿香閣的管事。
他便主動出錢買下滿香閣，借此來幫助櫻木為權貴辦事。
可眼看著櫻木一直受困於此，賈金樓於心不忍。
偏偏對方權勢通天，他毫無辦法解救櫻木於水火之中。
兩個人都是痛苦的，卻也不得如此。
賈金樓無條件支持著櫻木為權貴辦事，隻能期望哪一天權貴膩煩了她，能給她自由。
可是眼看著櫻木越陷越深，甚至已經走到了不歸路上。
他不但沒有想著勸阻，反而義無反顧的與其一起深陷進去。
賈金樓一直認為，櫻木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他的罪過。
如果當初家人反對的時候他能夠與櫻木並肩而立的一起麵對。
如果在櫻木選擇走上絕路時他能伸手拉一把，或許都比今天的結果強。
可惜沒有如果。
在得知櫻木懷孕後，賈金樓悲痛萬分。
他對櫻木的愛卻沒有絲毫減弱，愛屋及烏。
賈金樓甚至都想過把櫻木的孩子視若己出，甚至都已經開始籌劃將櫻木逃離出去。
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安頓下來。
可惜櫻木一直找各種理由推脫，一推再推。
推到他們沒有退路，推到他們徹底走上絕路。
在訴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賈金樓十分痛苦。
他不斷用雙手撕扯著自己的頭發，任由頭發被扯斷，鮮血直流，他好像根本就感覺不到一般。
嚴陌和魏萊誰也沒有打斷他，默默站在那裏聽他說著。
這些緣由是值得傾聽的，但並不能成為賈金樓和櫻木作惡的理由。
他們犯下的錯，依舊要由自己來承擔。
想要的問題已經有了答案，嚴陌這才開口。
“櫻木所找的權貴，是何人？”
賈金樓卻突然抬起頭來，問道：“能不能給我一杯茶？”
嚴陌回頭示意龍大端過茶水來，賈金樓將茶杯放在桌子上，伸手沾了一點茶水，在桌子上寫下一個名字。
嚴陌了然的點點頭，與他所調查的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