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為自己而活
“罪臣之女怎麽了，前人所犯下的罪，他們已經付出了代價，可你卻是無辜的，你從未傷害過任何人，為什麽要平白承擔這莫須有的罪名，既然已經改頭換麵，為何還不把自己內心的譴責摒除，並不是罪名拖累了你，而是你一直不肯放下包袱，輕裝上陣！”
魏萊這一番話，著實震撼了霓裳，甚至顛覆了她以往的認知。
畢竟受父親的罪名所連累的無奈，幾乎已經壓了她十幾年的時間。
從小時候她就知道，自己是罪臣之女，無論做什麽，說什麽，都是要受製於人的。
她沒有自由，無所謂生死，從未有看重之事，也從未奢望過得到別人的尊重。
櫻木不過是給了她一個新身份而已，霓裳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至少在滿香閣裏，不管遇到什麽樣的客人，他們都不會用充滿嘲諷的眼神和語氣笑話自己。
“區區一介罪臣之女，還敢裝清白，不過是婊子一個，還想立牌坊，簡直笑掉人大牙！”
即便是待在滿香閣裏，即便她現在的名字叫霓裳，她依舊無法放下壓在心頭的重擔，無從釋懷，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其他人。
但是魏萊的話，就像是讓身處於迷霧之中的霓裳看到了一盞明燈，為她指引前進的方向，讓她找到了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我，我真的可以嗎？”
魏萊無比認真的抓著霓裳的手，用力的點點頭。
“你可以，你必須可以，因為你是霓裳，不是什麽罪臣之女，不是什麽受罪之人，你隻是一介女子，好好的為你自己活下去，誰也別想左右你。”
看著魏萊的眼睛，霓裳咬緊了下唇，用力的點點頭。
“好，那我便信你一次，為自己而活。”
話音落下，霓裳頓時紅了眼眶，一滴清淚順著臉頰便落了下來。
“謝謝你，從未有人對我這樣說過，我也從未像現在這麽輕鬆，好像一下子撥開雲霧見月明，從此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
魏萊心有感觸的笑了笑，“沒什麽，我也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什麽罪臣之女，隻要自己沒犯錯，那就是無罪之人。”
霓裳笑著點點頭，隨即對嚴陌行了一禮。
“霓裳先告退了。”
目送著霓裳離開後，嚴陌的目光便一直在魏萊的身上打量，皆是因為她剛才的說辭，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一來魏萊的出身並非是有罪之人，為何剛才說起罪臣之女的時候情緒會那般激動，更像是……在為自己爭辯一樣。
嚴陌對魏萊是有所好奇的，但並非是懷疑，更像是想知道她的假麵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麵容。
但魏萊很警惕，至少相伴至今，這還是嚴陌第一次見魏萊如此動容，這算不算是一條線索呢。
嚴陌上前一步，走到魏萊身後，低聲問道：“你是如何看待罪臣後代的？”
魏萊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頭拉開自己和嚴陌的距離，心中有些慌亂。
尤其是在看到嚴陌的眼睛裏那般探究的眼神，簡直是將自己鎖死了一般。
魏萊臉上尷尬發笑，心裏卻在不住琢磨，是否是自己剛才說漏了什麽，這才引起嚴陌的懷疑。
“屬下，屬下……”
嚴陌正色道：“這裏沒有其他人，你無需顧忌，直說便可。”
魏萊頓了一下，似乎是拿定主意一般，當即開口道：“大人，屬下剛才隻是為霓裳抱打不平而已，本身她就是無罪的，即便是罪人的後代，隻要沒有犯錯，又何須被牽連，冤冤相報何時了，此事終須有個了結的。”
“你是說，再該死的人，都不應該把他的家人牽連進來嗎？”
魏萊仔細琢磨了嚴陌的話，很是讚同的點點頭。
“罪不及家人。”
“那罪人行凶作惡時，他的家人也有受利，甚至是因為罪人的行凶，才讓他們有了衣食無憂，為虎作倀的機會，難道也不應該被牽連嗎？”
“這……”
魏萊頓住了，這的確是個難題，但她的內心顯然是不能接受這個質疑的。
思忖片刻後，魏萊說道：“大人，屬下認為，罪人雖然行凶作惡。但家人所受的，也是從罪人手中帶來的利益，而並非直接行惡所得。罪人所得，皆會收回，罪人家人也受到了落差和白眼，這是他們應得的，但沒行惡，就是不應該受到和罪人一樣的刑罰。”
“是嗎？”
這句話幾乎是從嚴陌的牙縫裏擠出來的，魏萊認可的點點頭。
魏萊隻是坦誠的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而已，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嚴陌的回應，她這才小心的抬起頭來。
沒想到卻看到嚴陌臉色冷峻的盯著自己，兩人四目相對，嚴陌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這般生氣，可是動怒了？
魏萊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竟然惹到了嚴陌。
但看他那樣子，一時半會兒許是不會消氣的。
她趕緊尋個地方躲清靜去，不然容易被遷怒的。
反正魏萊認為自己說的沒錯，至少現代的刑罰裏也沒有讓家人受牽連的罪名。
從後院繞到前堂，魏萊終於看到從外麵走進來的趙瑜，急忙上前把他叫住。
“趙大哥，你可還記得滿香閣的霓裳姑娘？”
趙瑜點點頭，“魏兄弟提她做什麽？”
那日趙瑜迷暈魏萊的事情，魏萊從未提起過，而趙瑜也以為她當時是昏迷狀態。
所以在麵對她的時候，也能做到坦然麵對，兩個人看起來依舊和往常無疑。
不過魏萊也打消了對趙瑜的懷疑，因為在得知對方是在保護自己後，魏萊心中著實有點小感動。
至少他對自己沒有加害之心，至於他來到嚴陌隊伍裏的真正目的，那便要日後仔細調查知曉了。
“霓裳姑娘沒去處，大人便答應她和我們一路前行，日後也好有個照料，你日後見到她，可要對她多加照顧點。”
趙瑜當即不滿的皺起眉頭來，質問道：“她和我們一路？身份可是查清楚了？有沒有可疑之處？她要與我們呆到什麽時候？要不到了下一個城鎮就把她留下吧。”
霓裳終究身份不明，誰知道她留下會不會是個眼線。
趙瑜心存懷疑，，擔心她會傷害魏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