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尋弦而去
“陳太傅突然接手了齊王管轄的禦林院，這就等於把持住了即將入朝為官的那些文人的命脈，為了自己的將來，他們勢必要看清局勢，若是想追隨齊王，就不能再遮遮掩掩，想要成為齊王的耳目，也隻能入朝為官，這樣一來勢必還是要經過陳太傅之手。”
於左於右，那些禦林院士們都必須要明確自己的立場。
稍有不慎，不但可能遭到太子和齊王的雙重打擊，自己這輩子的仕途也有可能被毀了。
但齊王就算曾經給他們許下重金承諾，可眼下禦林院被搶，他的話還能不能兌現都是不確定的。
那些本就搖擺不定的禦林院士們，此番肯定更會對他保持觀望狀態，這對齊王也是相當不利的。
這般舉足為艱的狀態下，齊王會遷怒於陳太傅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想到這裏，嚴陌突然問道：
“陳太傅，齊王可曾對你暗示些什麽，或者讓你為他辦些什麽事情？”
陳太傅想了想，隨即說道：“當初老夫剛剛接手禦林院的時候，齊王就曾設宴想邀老夫過去，可那時候老夫一直在忙於整理禦林院，根本就騰不出時間來，因此也曾拒絕了齊王的邀請，但從那以後齊王就再也沒再提起過此事，難不成他是一直記恨在心？”
說起這個，的確讓人頗為震驚，畢竟齊王身份尊貴，若是真為了此事而斤斤計較，這般度量實在難成大事。
“那我家小女就是齊王報複我的結果，是不是？”
陳太傅頓時明白了這一切，悲從心來，當即便捶胸頓足，怒罵齊王慘無人道。
幸好有太子相伴，好生安慰，陳太傅的情緒這才漸漸平靜下來。
可饒是如此，年近花甲的老人，此時看起來更加憔悴，整個人都佝僂著後背，再無往日根骨精神了。
“陳太傅，節哀順變，當今我們隻有擒拿住齊王，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才能讓死者瞑目。”
陳太傅豈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是事情落在自己身上，他一位年邁老人，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是其他人永遠都無法體會的，就算是再多的安慰都於事無補。
陳太傅按住胸口的位置，連連搖頭，示意嚴陌無需安慰，他想自己冷靜下來。
太子見狀，便先帶著嚴陌出去了，魏萊緊隨其後，默默地將書房的門關上。
“嚴卿，你也看到了，陳太傅是無辜的，卻被迫牽連進來，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就成為他報複陳太傅的手段，齊王太過殘忍，你務必盡快搜羅證據，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流血了。”
“是！”
嚴陌後背挺得筆直，躬身行禮後。
目送著太子離開後許久，他這才緩緩支起身子來。
魏萊見狀，上前輕聲問道：
“大人，接下來我們該從何查起呢？”
嚴陌望著天邊即將落山的夕陽，緩緩說道：
“琴弦。”
之前魏萊在驗屍的時候就曾懷疑過，分割屍體的凶器就是琴弦之類的東西，可讓龍大龍二他們前去調查一番後並沒有結果。
這次嚴陌決定親自出馬，魏萊緊隨其後。
她也迫切地想要找到新的線索，將凶手揪出來。
魏萊和嚴陌率先來到京城最大的樂器交易地方——妙音坊。
裏麵擺滿了各種各樣名貴的樂器，前來購買之人也大多非富即貴。
饒是如此，也經常出現有市無價的現象，足以證明妙音坊的繁榮。
嚴陌率先找到夥計，直言道：“掌櫃的在哪兒，帶我們過去。”
夥計相當懂禮數，連忙招呼二人前往二樓，一邊引路，一邊詢問了兩句。
“敢問兩位客官，來妙音坊是想尋樂譜，還是找樂器，我好跟掌櫃的提前說明一下，讓庫房裏給調整。”
嚴陌聲音冷淡地回道：
“錦衣衛辦案，無需多言。”
在前麵引路的夥計隻是身形頓了一下，但隨即很快便恢複正常。
麵帶笑意地將二人引到二樓的一個包間內，隨即急忙去找掌櫃的過來。
掌櫃的聽說錦衣衛來了，連忙趕過來，十分客氣地對嚴陌行禮問好，言談舉止上卻也是落落大方，不見絲毫慌張。
“掌櫃的，你且看看，這種琴弦你們這裏可有？”
掌櫃的從嚴陌手裏把琴弦接過來一看，頓時想起來了。
“這叫龍絲弦，是專門用來做琴弦的，也是最細的琴弦，一般都是女子琴弦上所用，發出來的聲音格外清脆悅耳。”
嚴陌點點頭。
“那你們庫房裏可有，能帶我們去看看嗎？”
掌櫃的正要起身，可隨即卻滿含歉意地擺擺手，道：
“大人還是別看了，我們庫房裏的龍絲弦已經售賣一空，沒存貨了。”
嚴陌皺眉問道：
“你們乃是京城最大的樂器坊，怎麽可能會出現空貨現象？難道是有人把所有的龍絲弦都買走了？”
掌櫃的連忙稱是，抬手指著大門外，說道：
“可不，就在剛才不久，我上來之前，就把庫房裏所有龍絲弦都裝上車，送到國子監去了。”
“國子監？何人下的訂單，為何要這麽大的貨量？”
掌櫃的解釋道：
“那人自稱是國子監的，畢竟國子監乃是為高家子弟所教授樂器的地方，需要的也是最精致的東西，他正是看中了我們妙音坊的名聲，所以才會這般肯定地在我們這裏訂貨，那人剛走沒多久，想必現在才剛剛到達國子監吧。”
魏萊心中暗自思忖，怎麽就會這麽巧合。
他們前腳剛來，那人後腳就走了。
想到這裏，魏萊趕緊問了一句：
“那人長什麽模樣，可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掌櫃的有些犯難地想了想，隨即說道：
“那人穿著打扮頗為仙風道骨的樣子，身形瘦削，骨量挺高的，至於名字，那在下便不得而知了。”
離開妙音坊後，嚴陌當即便帶著魏萊趕往國子監。
這是他們距離凶手最近的一次，務必要將人抓住才行。
剛剛趕到國子監，嚴陌他們就看到一個身形和掌櫃的所說極為相似的人正要離開，魏萊趕緊上前把人叫住。
“錦衣衛辦案，國子監可是剛剛從妙音坊收買了一大批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