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間地獄
嚴陌不解，但看了一眼手帕上繡的蘭花，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前麵肯定有屍體，我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屍臭味。”
屍臭味？嚴陌並未嗅到。
這是魏萊作為仵作的特殊敏感性，她接觸的屍體太多了，對屍臭味尤為敏感，哪怕隻有一絲絲味道，對於她來說都如同惡臭撲鼻一般。
淡淡的蘭花香撲鼻而來，讓嚴陌的心神都不由得出現了一絲鬆動，知曉現在不是走思的時候，他隻能凝神靜氣，將專注力放在前麵的路上。
走了一段時間後，魏萊的眉頭越皺越緊，那股屍臭味越來越濃，就連嚴陌都聞到了。
在太過密封的空間裏，沉寂許久的屍臭味觸碰到明火會發生爆炸，所以他便將燭台固定在石壁的縫隙裏，摸索著繼續往前走。
看到這一幕，魏萊倒是有些好奇。“大人，不拿燭台咱們怎麽看得見啊。”
知曉魏萊是故意揶揄自己，嚴陌懶得跟她廢話。
“那你拿著燭台進去吧，本官在外麵等你。”說著嚴陌還真是停下腳步，讓出道兒來，示意讓魏萊先走。
這她可不敢，魏萊尷尬的笑了笑，立即討好嚴陌。“大人威武，屬下膽小，還是您在前麵開路吧。”
要是遇到什麽危險，他還能替自己擋一擋呢。
屍臭味已經濃烈到讓人無法喘息的地步，魏萊眉頭越擰越緊，猛然加快了腳步，她似乎已經知曉前方不會有危險。
“就在前麵。”想不到魏萊竟然搶先一步往前麵跑過去，嚴陌沒有攔住，隻能緊隨其後。
“這是……”魏萊正要上前，卻被嚴陌攔住。“稍等一會兒，味道散開之後我們再進去。”
光線太暗了，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大概，裏麵什麽情景並不清楚，貿然進去恐怕會有危險。
畢竟這裏是紫陽真人的地盤，裏麵有沒有隱藏的機關誰也不知道。
雖然有心想進去，可魏萊還是按照嚴陌所說的，在外麵等待了一會兒後，這才一人拿了一個燭台再次走進去。
來到密室門口，魏萊徹底驚住了。
這不是密室，而是人間地獄。
在密室裏的一角，竟然堆放著數十具屍體，僅從衣著打扮來看，全都是女子。
“難道這就是那失蹤的二十三名女子屍首？全都被殺了……”
魏萊有些頹廢的站在那裏，這一條條都曾是鮮活天真的生命啊，她們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就這樣被扼殺在那個喪盡天良的禽獸手裏。
為死者哀悼了片刻後，魏萊重新振作起來，將驗屍的工具拿出來，一一擺放在地上。
“你要做什麽？”
“驗屍。”
一字一句，魏萊沒有任何遲疑。
換做是任何人，看到如此震驚的一幕都需要一段時間的緩衝，而她也是如此，她憤怒，悲傷，但隻能逼迫自己馬不停蹄的將死者最後的話語寫出來，才能讓自己和死者一樣，徹底從這裏解放出去。
“你太累了，還是等出去了再驗吧。”
嚴陌於心不忍，女子的脆弱他看到過，此時的魏萊就是強弩之弓，逼得太緊隻會適得其反。
“你覺得她們等得了嗎？”
她們被丟棄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密室裏，不知道有多麽期盼能有人把她們帶出去，她們的怨念有多深，恨有多濃，誰曾體會過。
魏萊繼續忙活手中的活計，嚴陌沒有說話，將燭台放在一旁，從箱子裏拿出紙筆，他來負責記錄。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連燭台上的蠟燭都換了三四次，他們誰也沒有說話，懷揣著對死者的敬畏之情，將她們留在塵世最後的話語寫在驗屍記錄上。
當第三具屍體驗完，魏萊筋疲力盡的癱軟在地上，她滿臉汗水，散落在額前的發絲都被汗水打濕，雙手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著。
“你好好歇息一下吧。”魏萊的執著令嚴陌震撼，也多了幾分敬佩。
望著眼前一具具被擺好的屍體，魏萊的眼眶都止不住的泛酸發疼，她想說些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抬頭看著嚴陌，顫抖的手指著那些屍體，幾次張口才終於發出聲音。
“她們以前都是有名字的，我記得，有張阿寧，李心蓮，馮楚楚，辛三娘……可現在，她們隻有一個名字，屍體，她們隻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那個混蛋怎麽會那麽殘忍，該死的是他，他為什麽還不去死！”
嚴陌將幾近瘋魔的魏萊攔住，將她的雙手按在石壁上，她受到的打擊太大了，此時很容易誤傷自己。
“你冷靜點，殺了紫陽真人輕而易舉，可她們死的冤枉，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凶手的行徑公布於眾，讓她們沉冤得雪。”
魏萊漸漸的冷靜下來後，嚴陌鬆開她的雙手，她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屍體太多了，為了避免錯過重要線索，你先觀察一下，具體驗屍等出去再說，這是命令。”
此情此景嚴陌也不想搬出上司的權威來，但魏萊太拚了，若是再任由她驗下去，恐怕她自己也會倒下。
知曉嚴陌是好心，魏萊笑笑示意自己無礙。
“那屬下就多謝大人好意了，麻煩您再給我當會兒下手吧。”
休息片刻，魏萊重新又站起來，來到下一具屍體前，她先仔細觀察一番後，將死者身上的衣服打開，在遍布屍斑的胸口處，有一道怵目驚心的傷口。
又是這樣……
下一具，魏萊沒有多想，直接解開衣服，果不其然，致命傷就在胸口。
“死者一共二十三名，年紀大約在十六到十八歲之間，死因皆是一刀斃命，傷口在心髒位置。按照屍體腐爛程度來看，第一位死者是死於兩年之前，與第二個死者相隔正好一個月，每月殺一人，直到現在。”
長舒一口氣，魏萊抬頭對嚴陌道謝。“大人，剛才是我太過衝動了，謝謝你。”
回想起剛才自己的舉動，嚴陌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魏萊不由得想起老仵作記錄的那件多年前的失蹤案，當時取心頭血的言論隻是傳言，如今一具具屍體為證，難不成這紫陽真人也是為了煉丹？
那他和多年前的女子失蹤案有何關係，是不是同一個作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