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書童求死
如果真是這樣,書童絕對不能一刀斃命殺死翁老,反而會將自己積攢的怨恨全都發泄到死者的身上,那便是接連不斷的刀傷,不分位置,不分情況的痛下殺手。
那樣情況下會對屍體造成很大的損傷,往往都是不堪入目的,根本不會是死者這般幹淨清楚,甚至讓魏萊一眼就能看出死者的原因。
那就說明凶手在動手殺人的時候,根本不在乎會留下自己的什麽痕跡,一種是源於他對自己下手的自信,另外一種則是他完全不在乎會不會留下自己的痕跡。
什麽樣的人才會對自己的生死安危都這樣不在乎呢,除非是常識中根本就不會存在的人,亦或者根本不會被人察覺到的人。
不論是哪一種,若是要細細調查起來,都像是大海撈針一般難。
嚴陌有些頭疼,魏萊心疼不已,卻裝得十分虛偽。
“這樣看我做什麽,難道你調任刑部升官以後就想擺官架子不成?”
嚴陌詫異的看著魏萊,實在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這樣說自己,反問道:“難道到今天你還這般用他人眼光來看我?”
魏萊反譏道:“若不是你還磨蹭什麽,案子還要等著調查呢,你就在這裏磨磨蹭蹭不願意動,難不成隻是想故意拖延時間不成?”
嚴陌故作委屈模樣,不甘道:“你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
魏萊著實沒想到嚴陌竟然會在自己麵前這般偽裝,頓時羞愧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要開口安慰,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勸說,但是若讓她開口認錯……那還真是有點不值得呢。
細細想想,魏萊覺得還是算了,自己沒必要在嚴陌麵前固執什麽,索性坦言道:“我不過是想和你開玩笑而已,你就別和我計較了。”
嚴陌委屈巴巴:“我看你不像是假的,你就是對我不滿。”
魏萊是什麽人,怎麽會輕易上嚴陌的當,本來隻是想配合他演演戲而已,卻沒想到他還蹬鼻子上臉,索性自己懶得和他多說廢話,直接躲到旁邊與他拉開距離。
嚴陌和魏萊兩個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絲毫沒有人顧及站在他們對麵的女子該如何自處,眼看著自己麵前的兩個‘男人’這般親親我我,著實刷新了她這個自由飽讀詩書的女子,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僵持了半天,女子終究是按捺不住,伸手指著魏萊,麵露嫌棄的說道:“你,你們這般,成,成何體統!”
憋了半天,女子實在是看不慣魏萊一個‘男子’竟然會和嚴陌這般親昵無間,自己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女子擺在嚴陌的麵前,他竟然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實在是暴殄天物,有眼無珠!
既然如此,女子隻能把自己有生以來所讀過的所有汙穢之詞全都想出來罵人,以此來給自己解氣。
但嚴陌絲毫都不在乎女子的目光,反而坦然處之的和魏萊說說鬧鬧,眼中從未施舍給女子半分。
老話本說女子要俏,三分孝。
此時的女子身上還是一身素雅打扮,頭上的白花越發顯得人楚楚可憐,如今擺在嚴陌的麵前,他竟然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著實欺人太甚了。
魏萊知道女子再故作嬌弱在嚴陌麵前都是普通人一個,她也不想女子和嚴陌之間產生誤會,索性便解惑道:“姑娘莫急,我本也是女子,今日隻不過是為了方便查案,所以才會女扮男裝出門,若是引起誤會,還請見諒。”
聽到魏萊這樣說,女子心中更為震驚。
畢竟嚴陌在京城的名聲一向不太好,‘活閻王’的惡名上至八十,下至三歲小兒都是耳熟能詳的,如今他卻與一名女子有說有笑,還,還笑得那樣迷人,怎麽能讓她接受呢,更何況……
女子目光上下打量魏萊一番,也沒看出她哪裏比自己強,為何嚴陌就對她刮目相看呢,肯定是這個女子在一些不為人知的地方格外不知羞恥罷了。
嚴陌目光冷冷的掃了女子一眼,將她臉上的心思全都看在眼裏,心中更生厭惡。
“娘子,我餓了,咱們先出去吃飯吧。”
“娘子?!”女子再次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驚訝的看著魏萊。
魏萊輕聲笑了笑:“雖然我們是太後和皇上欽點的姻親,可在還沒有拜堂成親之前,我和你隻不過是鎮撫司錦衣衛同行的關係,你別想和我套近乎,我一定會比你更早查出凶手的!”
嚴陌附和的點點頭,語氣頗具不耐和寵溺:“好好好,我都讓給你行不行。”
在女子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嚴陌和魏萊並肩走出翁府,兩個人四處搜查了一番後,一無所獲,最終決定先往大牢走一趟。
畢竟也是要去見見那位拋棄生死的自首凶犯才行,看看究竟是什麽原因竟然能讓他這般義無反顧的自認凶手。
來到大牢內,衙役得知嚴陌要提審翁老被殺案的凶手時,還頗為震驚的看了他一眼,但礙於嚴陌身份,衙役並沒有多說什麽。
魏萊察覺到:“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衙役連連擺手:“大人請稍等,屬下這就把人帶過來。”
書童文李安尚且年幼,不到二十歲的年紀身形高高瘦瘦的,好像一個衣服架子似的被衙役拖拽著從大牢裏帶了出來,許是在大牢裏的日子不好過,導致他整個人連站都站不穩,身形搖搖晃晃的被隨手一丟,就摔在地上,艱難的爬起來跪好。
嚴陌和魏萊甚至站在對麵一句話都沒說,書童就自己交代起來。
“人是我殺的,因為我缺錢,一時起了貪念,我自願認罪,自願以命抵命,隻求一死,別無他念。”
說完,文李安就生無可戀的閉上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樣。
嚴陌和魏萊不由得對視一眼,提審中最怕遇到這種活著沒意思的人,如果找不到能讓他活下去的理由,恐怕根本就沒辦法撬開他的嘴,那他們費盡心思都無法獲得任何線索。
“文李安,我們此次隻不過是例行詢問罷了,你的生死由不得我們來決定,你也不需下跪,起來說話吧。”
嚴陌這般吩咐的,可惜文李安就像是沒聽到似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再言語半句。
魏萊心中奇怪的湊過去,可他依舊眼睛都不帶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