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令人惱怒
莫晚強壓下心頭惡心的感覺，急忙掙脫開走過來的錦衣衛，三步並兩步跑到她的麵前，趕緊說道：“魏姐姐，我沒事，我能堅持住……呃……”
惡心的感覺再次上洶湧而來，單是空氣中淡淡的屍臭味都能誘導她不斷作嘔，即使再嘴硬也硬不過她真實的反應，魏萊看她的眼神裏已經充滿了冷淡。
“莫晚，別硬撐著了，第一次來案發現場的人基本上都是你這種反應，甚至比你反應更強烈的有的是，我不是在責怪你，而是在為你考慮，你還是先去一邊冷靜一下吧。”
說完，魏萊不再看莫晚，當即招呼起站在不遠處的錦衣衛們。
“過來幾個兄弟，先把這些屍體抬上來吧。”
幾名錦衣衛頓時麵露難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遲疑著誰也不願意上前。
魏萊眉頭皺起，察覺到這些錦衣衛的猶豫，隨即問道：“怎麽了，為什麽都不過來？”
錦衣衛別過臉去不願意回答，魏萊便把目光鎖在郭啟明的身上，厲聲問道：“郭啟明，馮月行，你們兩個過來，趕緊把屍體抬上來！”
魏萊語氣不善，郭啟明知道魏萊是動怒了，遲疑了半天，這才磨磨蹭蹭的走過來，低聲解釋道：“魏仵作，不是我們不願意抬屍體，而是這些死者，都是女子，而且還都沒穿衣服，兄弟們都，都有些不好意思……”
“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何時會不好意思了？和敵人廝殺的皮開肉綻都不會退縮一步的錦衣衛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畏畏縮縮？別忘了，你們是錦衣衛，是身負重則，主持公道的錦衣衛，卻因為這種事而退縮不前，難道就不覺得丟臉嗎！”
鎮撫司的老人都是知道魏萊的，當年她女扮男裝進入鎮撫司內，每日都和其他錦衣衛吃住在一起，從來都沒有因為自己的女兒身而特意避諱過，也正因為她與常人如出一轍的做派，所以就連火眼金睛的嚴陌和龍大都沒有發現她竟然是女子。
而且在驗屍的時候，每一具屍體都是赤身**的擺放在驗屍房內，魏萊都來都沒有帶過片刻猶豫就上前驗屍，也是因為她在麵對腐敗潰爛以及散發惡臭的屍體時，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舉動，這才贏來了鎮撫司上上下下數百名錦衣衛的敬佩。
隻是後來，魏萊一直忙於齊王的事情，再加上女子身份被曝光，所以才漸漸淡出鎮撫司新入錦衣衛的視線之中，但這並不代表魏萊在鎮撫司內的威嚴也會隨之消失。
可是這次這些錦衣衛的反應著實讓魏萊太失望了，所以她才會這般正色妝容的告誡這些錦衣衛，最讓魏萊氣惱的，還是因為郭啟明和馮月行也在其中，他們應該算是鎮撫司的正式錦衣衛了，竟然還會做出這種事情來，著實讓他太過失望了。
“郭啟明，馮月行，你們跟我過來！”
魏萊將目光鎖在兩個人的身上，冷冷的瞪了他們一眼後，轉身往一旁搭建的臨時帳篷內走去，兩個人也心知自己做錯了事情，一個個臉色都十分難看，感覺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舉步難行。
“快點，早上沒吃飯嗎！”
寂靜的小樹林裏，突然傳來魏萊的一聲暴喝，頓時把郭啟明和馮月行嚇了一跳，連忙飛身往魏萊的方向跑去，卻又在她麵前一米遠的位置堪堪停住腳步，低著頭不敢麵對。
這還是魏萊第一次用如此大的聲音在郭啟明乃至整個鎮撫司的錦衣衛麵前說話，無需多言，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此時風平浪靜的表情下難掩的破天怒火，一個個立即乖乖站在原地，如同被驚雷嚇到的鵪鶉似的，動都不敢動一下。
土坑這裏的動靜其實嚴陌早就察覺到了，隻是案發現場周邊還沒有調查過，因為這裏的動靜鬧得太大，已經驚動了周邊村子的村民，越來越多的人聽到動靜紛紛往這裏趕來，嚴陌必須要盡快把案發周邊全都細致調查一番，否則一旦被人破壞掉，想要找到關於凶手的蹤跡，更是難上加難。
等把一切人都安排妥當後，嚴陌的臉色已經陰沉的可怕，一雙眼睛入寒冬的冷刀似的從所有錦衣衛的臉上一一刮過，著實讓人羞愧的抬不起頭來。
“你們幾個，給我過來！”
嚴陌的一聲暴喝，力道並不重，但足以在所有人的心中都震耳欲聾，相比較魏萊的生氣，嚴陌的怒火從來都不是如破天驚雷那般轟動的，相反的是，如果嚴陌的反應越冷淡，即代表著他的怒火越盛，惹怒嚴陌的後果，沒有任何人會承受住。
眨眼之間，所有錦衣衛排成三列，整齊劃一的站在嚴陌的麵前，低著頭，渾身散發著驚慌，卻不敢在嚴陌麵前表露出分毫。
“為何不敢過去抬屍體，說！”
一聲令下，所有人皆是渾身一顫，可嚴陌的語氣卻是很低沉的，甚至都沒見他的嘴唇怎麽動，就足以給所有人的內心造成震撼。
站在第一排的錦衣衛渾身一顫便站了出來，站得筆直，聲音微顫的回道：“大人，那些屍體都是女子，而是**，屬下，屬下不……屬下知錯，還請大人恕罪！”
再多解釋都是無意義的，撲通一聲所有錦衣衛紛紛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嚴陌和魏萊一樣，之前為了對付齊王，他們把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和皇上與齊王的較量中，鎮撫司的事情幾乎全盤交給龍大龍二來解決，所以這些新進入錦衣衛的麵孔們，嚴陌並不怎麽熟悉。
但即便是不相識的，那也不會影響嚴陌在錦衣衛之中的無形威懾力，更因為之前八皇子曾說，讓錦衣衛認主而不認令牌，所以新招來的錦衣衛全都是衝著嚴陌來的，如今惹他動怒，對於錦衣衛來說自然是滅頂之災。
“身為錦衣衛，就要如同醫者一般對待患者，不分男女，無所顧忌，如果你們連幾具女屍都不敢麵對，鎮撫司這個地方，也不是你們該呆的地方，趁早離開吧。”
一聽嚴陌要趕他們走，所有錦衣衛紛紛連連祈求：“大人恕罪，屬下知錯了，求大人給屬下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