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同生共死

但是這樣一來壓力就給到了嚴陌身上，皇上現在有多麽想治嚴陌的罪，他自然心裏清楚，如果到手的證人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大牢裏，即便和嚴陌沒有關係，皇上也定會治他個失職之罪，這個罪可輕可重，卻也可以成為皇上拿捏嚴陌的理由。

這件事會讓嚴陌多麽受限製，恐怕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就當嚴陌在思考對策的時候，錦衣衛前來報道，聽說那個孩子又想起了什麽，他便走了出去。

嚴陌進入書房的時候，那個孩子正被魏萊和霓裳妥善安頓著，見他進來，孩子急忙起身行禮。

“草民金豆見過嚴大人。”

如此優秀有禮的模樣，倒是有些讓嚴陌出乎意料，可魏萊和霓裳對他卻是連連點頭，明顯很是喜歡。

“你有什麽要說的，說吧。”

嚴陌依舊是一如往常的冷淡疏離，並沒有因為魏萊的喜歡而表現的多麽柔和，可金豆並沒有露出畏懼的神色，隻是恭敬的站起身來，垂眸將自己想起來的娓娓道來。

“我記得以前跟著娘親離家之前，娘親曾經在家裏見過一個模樣出眾的男子，因為娘親是故意背著我和那個男子相見的，我當時隻是有些好奇，所以便躲在暗處偷偷觀察一下，現在想來，娘親正是從那以後，才開始動了帶我離開那裏的念頭。”

“模樣出眾的男子？”

這條線索或許能對查案有所幫助，嚴陌覺得自己有些忽略女子周圍的人了，或許他還可以繼續查查看。

“後來你可還在你娘親身邊見過那個人？”魏萊趕緊問道。

金豆卻是搖搖頭：“後來再遇母親相見的便是一個黑衣人，那個男子我再和沒有見過。”

魏萊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問道：“那些人可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和你娘親的關係嗎？”

這一刻，魏萊感覺自己的心都懸了起來。

金豆麵露悲傷，默默地點點頭，說道：“他們是突然找上我們家的，當時我正和幾個孩子一塊玩，他們向我打聽我的娘親和家在哪裏，是我親口告訴他們的……”

說到這裏，金豆突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道：“大人，我知道娘親犯了大錯，可她做的這一切全都是因為我，如果娘親不是為了保護我，她也不會被逼去做這些事情的，我求求大人，能讓我將娘親安葬，娘親犯下的錯，由我來贖罪好不好……求求大人了……”

想不到這個小小的孩子竟然能這麽懂事，可見他的娘親是多麽在乎他多麽牽掛他，魏萊將金豆好生安撫了幾句後，便讓霓裳先把他帶了下去。

書房內隻留下魏萊和嚴陌，魏萊的心情很沉重，悶了片刻後這才開口問道：“我想你應該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能聯係在一起了吧？”

對於齊王的事情，嚴陌私下裏派人已經徹查了一番，對於那個女子的身世經曆，自然也是有所掌握。

默了一下，嚴陌這才開口道：“後來找到她的人，應該就是齊王派來的，誓死效忠，是他們此生的宿命，可齊王死後，他們依舊沒有獲得解脫，他們擺脫了宿命，唯一的牽掛卻成為要挾。”

也算是迫不得已，但殺人償命，或許那女子自殺也是為了贖罪罷了。

“那我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魏萊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皇上勢必要追究到底，恐怕這次的事情不會善了。

嚴陌起身往外麵走去，邊走邊說道：“沒什麽關係，皇上要做的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左右不過是罷職而已，這個指揮使的帽子，戴不到別人的頭上。”

“等一下，你這樣說豈不是太過草率了？”魏萊上前攔住了嚴陌的去路。

魏萊才不是那麽容易被糊弄的，嚴陌想要三言兩語就把她蒙過去那也要看看她願不願意，他們兩個人心裏都清楚的很，皇上不光是想要嚴陌的指揮使，還想要他的命，想要他整個家族都覆滅，皇上是一隻喂不飽的餓狼，他怎麽可能輕易罷休。

嚴陌被魏萊逼得毫無退路，他不想讓魏萊因為自己的事情而太過擔憂，隻是沒想到他竟然把話直接說到了明麵上，既然無處可躲，他隻能說出自己心中的擔憂。

“那你有沒有想過，齊王死後這個女子依舊還在奉命行事就是因為被皇上所脅迫，齊王麾下餘孽那麽多，難道隻有一個人受皇上控製嗎？”

嚴陌突然一下子說了這麽多，著實把魏萊驚得說不出話來，她仔細整理了一下嚴陌的意思，頓時反應過來，他們不光是要麵對皇上的故意刁難，還有可能在暗處藏匿著數不清的眼睛盯著他們，就是在伺機而動，想要將他們徹底拉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光是想想，魏萊就越發感覺膽戰心驚起來，皇上到底要做什麽，她怎麽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那明日我隨你一起進宮麵聖，要是皇上怪罪下來，我還替你解釋一句。”

其他的事情魏萊或許無能為力，但是事關嚴陌性命，她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

可她會顧慮嚴陌的安全，嚴陌又豈會讓她為了自己而身陷險地呢，嚴陌心裏清楚，他和魏萊現在已經成為皇上的眼中釘肉中刺，不論他們誰被皇上怪罪下來，另一個都會跑不掉的。

“不行……”

嚴陌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魏萊抬手捂住了嘴，這般親昵的觸碰，頓時嚴陌說不出話來，他隻能目光怔怔的望著魏萊的眼睛，讓自己差點在那片水潭中溺亡。

魏萊心有感觸的說道：“別跟我說這樣的話，你知道，我也知道，我們誰都逃不掉的，不論生死，我都隻想和你並肩而立，你一個人隻身冒險，我又怎麽會坐視不管呢。”

第二日，魏萊和嚴陌一起進宮麵聖，書房內，嚴陌剛剛稟告女子自殺身亡的消息，皇上的臉上便露出得意的笑容來，那般陰謀得逞的樣子，著實令人心生厭惡。

“真是太可惜了，嚴卿好不容易抓到的人，想不到竟然如此剛烈，不過也算是便宜了她，畏罪自殺算是給所有案子一個了結吧，你回去把案卷整理好，去處理一下。”

皇上並沒有對嚴陌多加責罰，倒是有些出乎嚴陌的意料，但總之麵前的這一難他們也算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