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無辜小兒
想到這裏,魏萊把包裹孩子的被子一角上的花紋剪下來,出了驗屍棚找到嚴陌,讓他查看。
“你看這個,可認得?”
嚴陌拿在手裏看了看,一眼便認出來了,這個花紋正是禮部侍郎周府的標誌。
“死的是周府的孩子?”魏萊脫口而出。
可萬一真是這樣,這個案子就要比他們想象中的棘手太多了。
嚴陌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魏萊又問道:“要不要派人去周府問問?”
嚴陌抬眸看向魏萊,魏萊頓時語塞,有些無奈的低下頭去,小聲嘀咕道:“是我太著急了,要不我們再等等吧。”
這個案子究竟和周府有沒有關係還不確定,就這樣冒冒失失的去周府詢問,萬一不是亦或者別的隱秘,恐怕也會給周府招來麻煩,但若是不聞不問,萬一和周府有關,恐怕也離不開嚴陌被問責。
這件事情,急不得,也不得怠慢。
嚴陌回頭叫住郭啟明:“你現在立馬趕去禮部尚書周府,密切留意著裏麵的動靜,有什麽異常立馬回來稟告。”
郭啟明是個腿腳快的,辦事也利索,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回來了。
“大人,周府一片慌亂,所有人都手忙腳亂的在找什麽,我聽一個下人說,周府的小公子不見了。”
“小公子多大年紀,有什麽明顯標誌嗎?”嚴陌問道。
郭啟明回道:“小公子尚且年幼,還在繈褓之中,包裹小公子的繈褓上繡著周府的標誌,脖子上戴著周府祖傳的玉佩。”
如此,死者身份確定了,隻是可惜,他還隻是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不曾和任何人結怨,卻就這樣被人扼殺生命,永遠的離開。
魏萊默然的點點頭,示意嚴陌,郭啟明所說的所有特征都和這具小屍體對上了。
嚴陌也跟著眼眸一沉,聲音低沉的說道:“去周府傳話吧,讓他們過來認屍。”
嚴陌並不是一個容易感情用事的人,可自從和魏萊在一起後,他似乎越來越容易被情緒左右思緒,這本就是查案大忌,可他已經在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了,卻始終無法再重新回到‘活閻王’時候的狀態。
看來被感情左右,是所有男人永遠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魏萊察覺到嚴陌的神色異常,便看著他正色道:“不論什麽時候都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先是鎮撫司指揮使,然後才是嚴陌,如果因為案子而左右了你的思緒,那你就不配是一個合格的指揮使,嚴陌,別讓追隨你的人失望。”
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迎麵澆下,讓嚴陌頭從到腳涼了個透徹。
嚴陌尚且還在自省,魏萊就已經給他敲響警鍾,看來果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連魏萊都這樣說了,就足以說明,嚴陌最近太過感情用事,需要反省自己。
“你也希望我這樣冷漠嗎?”嚴陌還是想再確定一下魏萊真正的想法。
魏萊慎重的說道:“嚴陌,你我都不是普通人,如果隻是一個平民百姓,你我自然可以無所顧忌,現在我們身在其職,必須謀其則,你我都不能輕易掉以輕心,因為我們的身上都擔負著別人的性命未來,你的稍有閃失,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就是萬劫不複,我承擔不起,你也是。”
“假如有一天,需要你在案子和我之間做個選擇,我希望你會選擇案子,因為我知道,你是一個負責任的指揮使,但我絕對不能成為你的牽絆,那樣我就是一名罪人了。”
魏萊說的很認真,因為這些都是她的心裏話,她之所以會喜歡嚴陌,也是因為嚴陌對案子的認真和負責任的態度,所以她是絕對不願意自己成為破壞嚴陌形象的絆腳石。
或許嚴陌並不會這樣想,但魏萊希望她能這樣去做。
一陣無語的沉默後,嚴陌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回道:“我會按照你希望的去做,但我也希望能保全你,這是我唯一的祈求。”
世人都知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但如果嚴陌必須要守護熊掌,那魚也必須要成為他的保護品才行,否則,熊掌對於他來說,又有什麽意義呢。
沒過一會兒,一輛普通的馬車便趕來了,郭啟明率先從馬車上跳下來,隨即周府的一名老仆便踉踉蹌蹌的從馬車上下來,腳下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上,連路都走不成了,馬夫一個人攙扶不起來,還是郭啟明看不下去,大步走過去用手一提,就把周大人提到了嚴陌的跟前。
老仆臉色慘白,雙眼猩紅的看著嚴陌,結結巴巴的說道:“嚴,嚴大人,孩子,孩子在哪兒!”
話音剛落,老仆便堅持不住的掩麵痛哭起來。
嚴陌沒有說話,魏萊於心不忍的勸道:“老人家,還沒見過,不能確定就是府上公子,您若是不行,就換個人來看看吧。”
老仆立即擺擺手,大聲喊道:“不,不要換人,我一定要親眼看過才能放心,才能放心……”
老仆再一次哭了起來,一位須發盡白的老者,就如同被人抽離了魂魄似的沒了支撐,沒了底氣。
魏萊無奈,隻能對莫晚使了個眼色,由莫晚在前麵帶路,郭啟明和馬夫攙扶著老仆往後巷方向走去,老仆一看到驗屍棚,就立馬沒了力氣,最後還是郭啟明將他拖到了驗屍棚裏,片刻後,裏麵便傳來一個老者的悲痛大喊,以及無奈可恨的痛苦聲。
“小公子啊,我的小公子啊,誰這麽狠心,竟然連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孩子都殺死了,小公子啊……”
案發現場,周老仆的痛苦哀嚎響徹整個天空,讓聞者心痛,見者心悲。
魏萊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人揪住一樣的疼,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隻能找到嚴陌。
“要不先把周老仆帶離這裏吧,再這樣下去,恐怕他的身子也受不了了。”
不等魏萊說完,嚴陌已經讓馮月行也過去了,片刻後,郭啟明和馮月行便攙扶著已經暈死過去的周老仆從驗屍棚裏走出來,把他塞進馬車裏,然後回來複命。
“走吧,我們去周府,且看看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究竟是怎麽被人帶走殺死的!”
這句話幾乎是從嚴陌的牙縫裏擠出來的,可見他為之憤怒的程度已經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