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以後隻擔心你
“斯言!”喬樾承受不住他壓過來的重量,往後趔趄了兩步。
血腥味充斥入鼻,他裏麵的黑色襯衣濕了一大片,手上傳來黏糊糊的觸感。
喬樾急得眼淚都掉出來了,“我們上車,去醫院。”
“姐姐,我沒事……”剛說完,嘴角就咳出了血。
沈斯言不想在她臉上看到因為他現在這個樣子而變得不安的情緒。
強者不應該為任何事動容。
他痛苦的眸色裏好似染上了一絲不悅:“姐姐,我不想去醫院……”
“你不要說話了。”都這樣了還能沒事嗎!喬樾才知道他這麽愛逞強。
她確實第一次在他麵前表現出慌亂的一麵,可這才是她真實的樣子,正如郭奕舟所說的,她其實就是個遇到屁大點事就愛哭的嬌氣包。
屋裏衝出來的人二話不說強行將沈斯言扶上樓。
喬樾緊跟而上,因為心急不小心在階梯上絆了一下。
管家蘇意手快扶了她一把,“小心。”
“我沒事。”喬樾繼續往上走。
喬婉聞聲從房間裏出來,“姐,這是怎麽了?”
喬樾定了定神,把沾滿鮮血的手放到身後,盡可能地平靜道:“沒什麽的,你快進去睡覺,不用管我們的事。”
喬婉神色凝重:“沈先生好像受傷了,不用上醫院嗎?”
喬樾抿唇:“不用。”
把人趕回房間後,她才走去找沈斯言,房間裏的血腥味很重,充斥著令人不安的因子。
燈光映出沙發上的人臉色幾近透明。
醫生正在幫他處理傷口,沈斯言隻是眉心微擰,緊接著一枚子彈從他身體裏取出。
管家走過來和喬樾匯報:“少爺受的是槍傷,我們處理就好。”
喬樾定在了原地,不敢靠近,光是看一眼都能想象得到他有多疼,可他居然連一聲都不喊。
肩膀某處還在隱隱作痛,那種感覺她很清楚,特別是在麻藥那個勁過後,疼得她眼淚直掉。
醫生替他包紮好,陸續退出去。
喬樾才走過去,拿來紙巾蹲在一邊,輕輕地擦去他額頭上的汗水。
沈斯言睜開眼,看到她手上的血跡還沒來得及去清洗,不僅如此,那張漂亮的臉蛋上都掛滿了眼淚。
喬樾察覺到他在看她,手一頓,聲音沙啞道:“你有沒有感覺好點?”
沈斯言蒼白的唇虛弱地蠕動:“嗯,你被我嚇哭了?”
“嗯。”喬樾吸了吸鼻子,兩道清亮的眼淚跟著在漂亮的眼睛裏掉落。
她很容易依賴上對她好的人,又是在一個陌生的國度裏,這種情感會被發揮到最大。
在這裏,他就是她最大的依靠。
這些天她習慣了有他的存在,還有些期待每天傍晚的到來,那時候他會準時來學校接她,回家的路上專心陪她聊上一路,一天學習的疲憊都會消失不見。
在沒見麵的時候,她無論給他發什麽信息,他都會很認真回複,還會主動找話題。
喬樾需要這樣的伴侶,可能沈斯言已經不知不覺走進她心裏,隻是她還未察覺,還在對上一段經曆的失敗耿耿於懷。
又或者是在保護自己,知道這種刻意貼合她需求的好的背後隻是另有目的。
在看到他如此虛弱地倒在自己身上時,還是會控製不住地擔心和緊張。
沈斯言看到她眼裏蘊含的不安,緩慢地抬手拭去她的眼淚。
她真的很能哭,眼淚一直在掉。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喬樾嗎。
他無聲一笑:“姐姐也會這樣擔心他嗎?”
他的手掌很涼,喬樾去握住他的手。
“以後我隻擔心你,你一定要趕快好起來。”
沈斯言心頭某處微動,緩慢道:“我要是死了,姐姐會難過嗎?”
會不會因為他難過,不是因為他不在失去現在安穩的生活而難過。
後者肯定會更加令人不適。
從來就沒有缺了誰會活不下去的道理。
他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分不開的情情愛愛,有的隻是被人權衡利弊過後的取舍。
他是那個取還是舍呢?
他沒等到她的回答,就閉上眼昏迷了過去,到底不是鐵打的,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
喬樾咽了咽苦澀的喉嚨,“你肯定不會死的,不能說這樣的話。”
話剛落,蘇意就匆匆走進來:“少爺……”
她連忙改口:“小姐,不好了,他們追來了……”
……
拱形窗外,清冷月光下,整整齊齊排列停放的名貴豪車如一隻隻蠢蠢欲動的狂野暴獸,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一樓,一群黑壓壓的人站在水晶燈下,嚴肅譎詭,被這群人簇擁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那雙腿長得無處安放,眼神陰翳,身上的西裝板正得沒有絲毫皺褶,氣場陰冷得駭人。
被他壓在手上的拐杖窟窿頭泛出冷冽的光。
喬樾踩著高跟,不疾不徐地往下走。
黑色束腰貼身長裙將她的身材修飾得性.感有致,一頭慵懶長發被整齊地梳到腦後,線條流暢的輪廓被完整地展現出清冷高挑的氣質。
走路的聲音,實在是悅耳。
沙發上的男人聞聲掀起那雙淩厲的眸,在看見女人緩緩出現在眼前時,眼底掠過一抹驚豔。
喬樾迎上他的目光,走過去,在男人對麵從容坐下,接過傭人遞上來的茶盞,眉梢微挑,客氣道:“敢問大半夜闖進來,有何貴幹?”
她說的是端正的中文。
男人凝了凝眸,身體往前傾,手肘往長腿上一壓,好好地打量起眼前這個亞裔麵孔的女人。
喬樾微一笑,用茶蓋刮走浮沫,端起抿了一口,一舉一動皆端莊優雅,絲毫不在意那群黑壓壓的人褲腰後都有可能持著一把槍。
在隨時小命都會弄丟的情況下,她的心率已經跳到了一百二。
即便閣樓上藏著無數個槍口,但要是真舞起槍來,她估計是死得最快的那個。
好一會,男人才饒有興致開口:“Boris在這裏嗎?”
喬樾:“誰?”
“他的中文名,沈斯言。”男人說的也是中文,口音頗有另一番風味,“他受傷了,要得到及時的救護,我很擔心他的安危。”
喬樾嘴角一扯,饒是道:“先生說的人,我不認識,請回吧。”
她表現得過於從容,氣勢完全不輸對方。
在男人眼裏,那就是此處暗藏玄機,處處充滿危險,而且她有十足的把握。
中國人做事又向來謙虛謹慎,男人實在不敢有任何的輕舉妄動。
片頃,他道:“小姐叫什麽名字?”
喬樾反問:“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