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氣

第84章 膽小詭

因為一句不中聽的話,喬樾被李暖教育了一路。

喬樾隻想趕緊把人送回家。

商域南見李暖有話要說,便帶她們去吃了飯,又逛了商場。

他全程體貼,毫無怨言,就真的像為討丈母娘開心的準女婿。

李暖下車之後還跟喬樾感歎:“域南人也很好,但你已經是別人的太太了,要懂點分寸,不要給別人落下話柄。”

喬樾就不明白了,李暖都可以果斷拒絕喬文卓的愧疚補償,她怎麽就不能離開郭奕舟重新來過呢。

她才不要到時候做被拋棄的那一個。

李暖又來了句:“夫妻之間可以鬧點小脾氣,但不能把話說絕。”

喬樾下意識就想反駁,但忍住了,什麽都沒說,轉身坐上副駕。

車子終於開走。

商域南給她遞上一瓶水,後者半調侃道:“我媽可是站郭奕舟那邊的,你還對她那麽好呀?”

特別是在吃飯的時候,李暖當著商域南的麵,說就算郭奕舟出軌了,也是喬樾的錯,因為她沒有本事釣住自己的丈夫。

喬樾也承認,她確實沒本事,也不想有那個本事。

商域南笑說:“不就是脾氣暴躁了點……阿姨身體不好嘛,我能理解,激素一紊亂人的心情當然好不到哪裏去,改天我帶阿姨找位厲害的醫生看看。”

李暖從喬樾高中開始每年都要吃一大堆藥,脾氣變得異常暴躁,打她都是家常便飯的事。

不僅如此,喬樾還要在學業之餘出去打兼職補貼家裏,她有時候真的忍不住想要去找喬文卓算賬。

每次一有這個念頭,就會被發現,然後就是一頓打。

喬樾指尖微蜷:“你是真心的?”

商域南勾唇:“我對你當然是真心的,愛屋及烏。”

……

車子停在律所,天色將暗。

商域南默默無言走在喬樾身邊。

喬樾路過會談室的時候,看到郭奕舟也在,而坐在他對麵的是一位年輕的女人。

正想走,郭奕舟就看了過來,勾了勾手。

商域南微笑:“進去聽聽吧,他應該是想帶你學東西。”

他沒有跟著進去,興許是怕給她壓力,在門外沒站一會就走了。

喬樾覺得他是真的好,什麽都好,相處起來讓人覺得舒服。

但她也是真的不敢想。

至少現在沒有任何勇氣。

回過頭來的時候,正好對上郭奕舟烏黑幽冷的眸,幾分譏誚淺在眼底。

喬樾眨了下眼睛,去他身邊坐下,原本在郭奕舟麵前的手提電腦推到了她麵前。

坐在對麵的女孩開口說話了,聲音很嗲:“警察叔叔現在給我定的**/穢物品傳播牟利罪……”

哐當一聲,桌麵的筆被喬樾弄掉在地。

她彎腰下去撿的時候,微一抬眼,便看到對麵女孩在用高跟鞋尖挑著郭奕舟的西裝褲腿。

喬樾頓了頓,快速起來,見男人麵上無任何異樣。

郭奕舟耐心聽完,然後起身,把手提電腦蓋上,冷聲道:“你大概率會被判實刑,辯護空間不大,到檢察院階段就會實行第二次逮捕。”

“誒……”女人著急起身,話都還來得及說,男人就拿著手提電腦轉身離開了。

小助理笑著上來應付女孩。

一路回到辦公室。

郭奕舟在辦公桌前坐下,鬆了鬆領帶,抬眼就看到跟著進來的喬樾,臉色更沉了。

他語氣不耐:“下午去哪了?”

喬樾覺得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進來。

剛好撞男人槍口上了。

他一定是因為被女客戶姿體騷擾很不開心。

不過那女孩長得很漂亮,按照他假斯文真敗類的作風,應該會很享受才對。

這是生的哪門子的氣。

喬樾在心裏咒罵他,然後無辜地眨眨眼,抿抿唇,“你不是讓我送東西去法院嗎?去送東西了呀。”

郭奕舟盯著她,烏黑的眼底卻一片霜冷,語氣似笑非笑:“法院又不遠,去了一個下午,你以為我信?”

喬樾幹脆承認:“順便去北站接我媽,域南哥帶我們去吃飯逛商場……”

“過來。”郭奕舟沉聲,“拿茶幾上的杯子過來。”

喬樾拿上杯子走過去,未來得及撤退,就被男人拽上了手腕。

早該猜到,拿杯子隻是幌子,他要她過來坐他腿上才是真正的目的。

她不悅皺眉:“被客戶調戲就報警啊,拿我撒什麽氣?”

郭奕舟雙臂收緊,將她死死地壓在懷裏,不讓她試圖逃跑,像禁錮人的婚姻一樣。

不答但道:“徹底愛上他了?”

近在耳邊的氣息像團火一樣。

喬樾聞言一愣,然後道:“你怎麽知道?”

她沒有否認。

他怎麽知道?

他當然看出來了,剛才她和商域南對望的眼神,足以說明他們不幹不淨。

郭奕舟在她耳邊笑了一息,意味不明:“你以為男人在這個時候對你百般討好就是愛了嗎?”

下了床再來談愛不愛也不遲。

喬樾知道他想說什麽。

“不是愛也無所謂,能得到我想要的就好。”

她就是要惡心他。

郭奕舟閉上眼,鼻尖貼著她的脖頸,沉沉呼吸著。

安靜的片刻,喬樾心頭無端咚咚直跳,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麽。

片刻,他沉著聲音道:“跟你說過,商家的門沒那麽好進,商域南就算再怎麽喜歡你,你們也不會有好結果。”

喬樾無所謂一笑,轉身過來,伸手去扯住他的領帶把玩著。

“兩個人相愛就一定要有好結果嗎?”

“喬樾!”郭奕舟聲音冷到了極點,“別忘了,你跟我現在還是夫妻關係。”

“我沒忘。”喬樾望著他冷冽的眼睛,“但我也說過,我要跟你離婚!”

……

一路無言回到家,車子停在庭院,熄火下車。

小家夥今晚住在郭老爺子那裏,沒有小孩子的吵鬧聲家裏似乎空**了不少。

喬樾故意跟郭奕舟拉開距離,走在他後麵,低著頭。

方嫂說:“先生,太太,晚飯都準備好了。”

已經是晚上九點,但這個時間吃晚飯對於郭奕舟來說是常態。

郭奕舟直接上樓了。

“太太,你們這是吃過晚飯了?”

喬樾說:“我吃過了,他應該沒有。”

說完也上樓了。

沒想到郭奕舟就立在樓道裏等她,燈光昏暗,如他陰沉沉的臉色。

喬樾腳步一頓,仰著頭道:“方嫂喊你吃飯。”

經過時,被男人握住了手臂,力度不大,是喬樾可以掙脫的力氣。

但她沒有掙脫,而是好聲好氣地說:“餓了就去吃飯,沒必要因為被人女孩兒占便宜就把自己餓壞了。”

他這種品相的男人,平時肯定經常遇到那種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喬樾。”

話才落就把人抵到了牆上,他低下頭抵著她紅潤的唇,氣息撲麵而來。

“我才是你的丈夫,你怎麽能對自己的丈夫不管不問,你應該關心我,應該繼續愛我……他算什麽,就是個外人,他能給你的,我也一樣可以。”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眉心微蹙像在隱忍著什麽。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喝多了。

喬樾聽得好莫名其妙,隻不過沒有機會說話,就被他用吻堵住了唇。

他一開始吻得激烈,後來慢慢地越發溫柔,真像在對待自己心愛的女人那般。

喬樾皺了皺眉,她寧願他對她不好,也不要在這裏處心積慮給她製造一些好的假象以及虛無的承諾。

不過就一個吻而已,又能說明什麽。

郭奕舟情動的時候想抱她進房間,奈何他的手機響了。

他給栗子設置的鈴聲與其他人的來電不同。

喬樾一聽便知。

她推了推他,“別耽誤了,去晚人可能就沒了。”

她絕對沒有在諷刺什麽,隻是實話實說。

郭奕舟走之前,拉著她的手解釋:“她丈夫生性暴戾,最近很有可能會來深城,我過去陪她,隻是怕她會受到傷害。”

喬樾笑了笑,無所謂道:“那你快去吧。”

男人轉身下樓。

喬樾忽然喊住他。

郭奕舟回頭,烏黑的眸亮了亮。

她隻是道:“你也注意安全,不要讓昭昭的父親少條胳膊和腿。”

男人啞聲:“知道了。”

喬樾衝他點點頭,然後回房間了。

……

郭奕舟這幾天晚上都沒有回家,喬樾隻有在律所的時候能見到他。

還剩一天就要開庭了,喬樾還專門讓家裏的傭人給郭奕舟熬了補湯。

郭奕舟聞到那玩意,蹙了蹙眉:“我又不虛,別整天給我搞那些玩意。”

現在補了又不可以玩,她這是想要憋壞他。

喬樾瞥了眼他微白的唇色,以及黑眼圈,好心道:“你看著就挺虛的,別死要麵子了。”

她主要是怕他明天上庭狀態不佳,萬一沒打贏官司,他就有可能會賴掉那九十萬。

好歹也辛苦了這麽多天,總要有個好的結果,為她的履曆增添一筆色彩。

以後她就不愁接不到案子。

喬樾把湯端到了他麵前。

郭奕舟根本就不想理她,繼續低著頭幹自己的事,半晌過後,他還是耐著脾氣把湯喝了。

喬樾轉身收拾東西的時候,他抬眼看了過去,在想,會不會是他那晚跟她說了那些話讓她回心轉意了?

但肯定沒那麽簡單。

郭奕舟眸色深了深。

今晚下班早,他沒有去醫院陪栗子,而是載喬樾一起回家。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郭奕舟方向盤一轉,停在了一家高檔西餐廳,美名其曰:“反正都堵在這了,幹脆吃頓飯再回家。”

郭奕舟對他們現在這樣的狀態挺滿意的,他之前就跟她溝通過,讓她跟著他一塊工作。

像以前上學那會一樣,他很喜歡這種感覺,隻不過被她拒絕了。

喬樾一坐下,就在顧著給商域南發信息,完全沒理會他。

郭奕舟看在眼裏,他嗓音不悅:“他就一悶葫蘆,你們有什麽好聊的?”

還聊得這麽開心,相反他已經好久沒收到她發的一些碎碎念了。

喬樾聞言,指尖一頓。

她正在跟商域南分享這家餐廳的裝潢很有特色呢,對方還說下次帶她去更好的地方。

她放下手機,淡淡一笑:“沒什麽。”

郭奕舟瞧著她一臉的幸福,說不在乎,心裏又不那麽舒坦。

畢竟這女人以前眼裏隻有他,一天上百條信息地給他發。

他指尖點著桌麵,“有把握拴住他一輩子嗎?”

喬樾沒想到他會這麽問,這種感覺很奇怪,坐在對麵的是自己的丈夫,他問她有沒有把握拴住別的男人。

想了又想,她隻好道:“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那當初呢?”郭奕舟道,“當初讓我進你的房間,上你的床的時候,你又是怎麽想的?”

也是時候聊聊這件事了,這幾年他一直在回避,甚至都不與自己的妻子交心,冷著她。

愛是相互的,他當然很清楚,但就是不樂意對她付出,是她找上門的,自然就應該讓他看到她的真心實意。

郭奕舟是這麽認為的,以後也絕對不會改變。

提起以前,喬樾隻是風輕雲淡道:“我喜歡你,想要得到你……你也很上頭不是嗎?”

那晚,他要了她四次,中途,他還抱她去洗澡了。

雖然沒開燈,但仔細想來,他應該知道她就是喬樾,而並非栗子,醉酒的人行為不會如此清醒。

她和栗子的身材不一樣。

喬樾有夜盲症而已,他又沒有。

郭奕舟倒沒否認他對她上頭這件事,而是道:“既然那麽喜歡我,又想得到我,為什麽在我們發生關係後,又不敢來找我?”

“栗子都鬧成那樣了,我哪敢。”

栗子都鬧到她家來了,她哪敢!

喬樾當時的心情很複雜,她害怕別人的指責,更害怕聽到郭奕舟的拒絕,所以她把自己躲在家裏了。

想著等這件事過去,她就開始找工作,隻要見不到,她就會漸漸淡忘的。

郭奕舟盯著她,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半晌,才道:“喬樾,你就是個膽小鬼。”

喬樾覺得他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不過:“你又不會接受我,我再大膽都隻是在自討苦吃。”

郭奕舟漫不經心笑:“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