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龍一茗的回憶

“你在幹什麽？”龍一茗看著葉楚楚這個樣子，趕忙把她正在錘頭的手給拉住，他不想讓葉楚楚這麽傷害自己，想不起來那就不要想了，他也沒有逼她一定要想起。

“我想不起來，我要想起那場車禍中到底發生了什麽。”葉楚楚看著龍一茗，眼睛裏含著淚，她真的好焦急，現在龍一茗已經跟她說了，在那場車禍裏有人喪生，可是她卻什麽都不記得。

“我來告訴你，我身上的所有秘密我今天都告訴你，當著我母親。”龍一茗眼睛裏有東西在閃爍，他說話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安慰葉楚楚。

看著龍一茗，葉楚楚現在就像一艘在大海中孤獨無援的小床，狂風暴雨中，她隻能死死地拉住龍一茗這根救命的稻草，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龍一茗。

雖然現在葉楚楚都不明白為什麽龍一茗會在今天告訴她這些，龍一茗隱瞞了這麽久的秘密，今天為什麽會突然要全部告訴她。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那次車禍就是2月14號，今天是我母親的祭日，這些你都不記得了，你還小，不記得也正常。”龍一茗慢慢地說道，他之所以會決定今天跟葉楚楚說這些，就是因為今天這個日子的特殊性，既然從一開始就是因為這場車禍才讓龍一茗和葉楚楚緊緊綁在了一起，那就讓這件事來解開龍一茗心中的鎖。

“那一次我和母親第一次去到那座山，那是周末，母親本想帶著我去山頂露營，可是在去的路上，卻發生讓我後悔一輩子的事。”

龍一茗就像在敘述一件普通的事，沒有語調，但是眼神卻飄得很遠，葉楚楚從未看過龍一茗有過這個樣子，身邊環繞著憂傷，葉楚楚知道，讓龍一茗說出這些事情是多殘忍，他得再回想那年發生的事情，每一幕，沒有人能夠承受住這麽殘忍的事情，就相當於當年的事情又重新經曆了一遍。

當年的龍一茗還是一個小孩，在那個時候，親眼看著自己母親死去對一個小孩來說是多麽殘忍，可是這件事情就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龍一茗麵前。

龍一茗慢慢地回憶著，其實對於他來說，這些他根本就不用回憶，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裏，在以前，這些場景每天都會在龍一茗腦海裏放映一遍，他越想要忘記，可是這些場景就更深深地印在他的腦子裏，到最後，就根本忘不掉了，龍一茗就隻能去避免碰觸有關這件事的東西，包括在龍家的那間房，經常都是被龍一茗鎖著的，沒有人能進去，他自己也不會進去，就連張淩清的墓，龍一茗也不會常來，除了特殊的日子。

因為每次隻要一觸碰到這些東西，他的心就像絞成了一股喘不過氣，過後，就隻剩下深深地悔恨。

“母親看到前麵的有一個小女孩在公路上，看上去就隻有四歲的樣子，母親放慢了車速，可是對麵的一輛大車一直在按喇叭，因為那裏是一個陡坡，它根本就不能刹住車，車速還是很快，然而那個小女孩卻沒有一點要躲開的意思。”

龍一茗眼睛看著葉楚楚，像是在告知她什麽，葉楚楚也知道，龍一茗口中的那個小女孩就是自己，可是龍一茗說的這些，葉楚楚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難道真的是因為車禍把腦袋給撞壞了。

“當時我坐在旁邊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母親的舉動，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母親已經打死了方向盤，讓車橫在了公路上，大車的頭正好對著駕駛座，本來大車已經靠近了小女孩，可是因為母親將大車給攔了一下，小女孩隻是被我母親開的車撞出去了一點，但是那已經是足夠安全的區域。”

龍一茗不再看葉楚楚，轉身看向了墓碑，這些場景他已經記得滾瓜爛熟了，甚至都已經在他腦海裏演繹了一遍又一遍，這是龍一茗永遠的噩夢。

葉楚楚聽到這裏，全身已經開始發抖了，即使龍一茗還沒有說完，可是他現在說出來的這些，她也懂了，那個小女孩是被他的母親救了一命，如果不是她母親及時地將車攔在了大車麵前，那大車的衝擊力完全可以將葉楚楚撞得粉身碎骨的，她現在也不會好好地站在這裏了，她繼續聽著，她想要知道結果，如果龍一茗的母親是因為救自己而喪命，那她肯定會心裏自責一輩子的，葉楚楚最怕這輩子會欠人，可是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虧欠了，而是欠了一條人命。

“可是我的母親，她將方向盤打死之後，大車的頭剛好對著駕駛座，我就聽到“砰”的一聲，全世界都安靜了，沒有任何的聲音，當我漸漸恢複聽覺的時候，我也感受到了全身的痛，好痛，就感覺整個人都被人拆過了，我開始找我的母親，我拚盡全力轉過頭，卻發現母親的臉上全是血。”

龍一茗的語氣漸漸有些起伏了，葉楚楚感受到他的身體也在顫抖，讓他回憶這些確實對他太殘忍了，葉楚楚沒有親眼看過，她也感受到了恐懼，更何況龍一茗，張淩清是她最親的人，看著最親的人在他麵前這個樣子，那時候龍一茗到底有多害怕無助，葉楚楚都能感受到。

葉楚楚伸手輕輕拉住龍一茗的手臂，龍一茗身體果然在顫抖。

“你沒事吧？”葉楚楚關切地問龍一茗，如果可以，她希望龍一茗現在所承受的痛苦全都轉到她的身上，她從未見過龍一茗像現在一樣，就像一個小孩子，那樣脆弱，無助，這還是商場叱吒風雲的龍一茗嗎？

“她沒有回答我，也沒有動，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我母親離我這麽遠，可是她明明就是在我身邊啊，她在一瞬間的時間將車轉了過去，把最危險的地方留給了她自己，這算是母愛嗎？”龍一茗握住了葉楚楚拉著他手臂的那雙小手，他的手很涼，他還是說著自己的，沒有回答葉楚楚，他怎麽可能會沒事，就算現在龍一茗在外麵裝得是沒有缺點的樣子，可是誰又沒有一點痛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