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殘酷的選擇

季淮澈這三個字像一把利刃深深刺入蘇錦姝的心髒。

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了，她都快要淡忘了這個惡魔的存在，可再度提起，還是痛徹心扉。

她閉了閉眼，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母親明白，但眼下我們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

兩個孩子也知道他們如今處境艱難，隻得點頭應下，可心裏卻不當一回事兒。

有母親在，他們就是這統領府的王，幾乎可以橫著走，自然也不會懼怕淩飛羽那廝！

“母親，”季清遠望著蘇錦姝，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您的啞疾是怎麽治好的？當初假死又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問題來的突然，蘇錦姝一時語塞。

她看著兒子認真的表情，又看了看女兒同樣充滿求知欲的眼神，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這是這幾年，孩子們第一次主動詢問關於她的事情。

她真的好感動！

季雲嵐也湊上前，小手輕輕扯住蘇錦姝的衣袖撒嬌道：“母親，我們好想知道……”

蘇錦姝的眼眶微微發熱，她將兩個孩子拉到床邊坐下，一手攬著一個：“說來話長，中間發生了很多事。母親答應你們，以後一定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們，好嗎？”

季清遠和季雲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季清遠甚至主動往母親身邊靠了靠，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蘇錦姝心頭一顫。

這是兒子第一次表現出對她的親近，她好高興，她的孩子們終於回到她身邊了。

正當房間裏的氣氛逐漸緩和時，季雲嵐突然小聲問道：“那……爹爹現在怎麽樣了？他被關在牢裏，會不會……”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呢喃，“會不會被處死啊？”

雖然爹爹對她不好，但她還是擔心爹爹。

空氣瞬間凝固。

蘇錦姝感到一陣眩暈，仿佛有人當頭給了她一棒。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隻要一提起季淮澈，她就會想起這個瘋子曾經對她的折磨和欺辱，身心發顫。

季清遠敏銳地察覺到母親的異樣，小手緊抓住她的手腕，著急問道：“母親？您怎麽了？”

蘇錦姝強迫自己深呼吸冷靜下來，卻依然感到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該如何告訴孩子們，他們的爹爹被他們的丞相外公指控殺人謀反，按律當誅九族？

她又該如何解釋，她和季淮澈之間早就沒有愛了，也不希望他被放出來。

“母親，您別哭……”季雲嵐慌亂地用袖子去擦蘇錦姝的臉，直到這時，蘇錦姝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麵。

“乖，我沒事。”蘇錦姝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聲音卻哽咽的不成樣子。

“遠兒，嵐兒……”她忽地捉住兩個孩子的小手，聲音輕得像一縷煙，“若是……若是母親問你們，能不能隻要我，不要爹爹了，你們會答應嗎？”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孩子們還這樣小，她怎能將這般殘酷的選擇拋給他們呢？

可心底那個陰暗的角落卻在瘋狂叫囂：讓他們選！讓季淮澈也嚐嚐被至親拋棄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