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隻要她活著
主院內。
“侯爺,這……”大夫把完脈,額頭滲出冷汗,“這位姑娘傷勢過重,又鬱結於心,如今高熱不退,隻怕……”
“隻怕什麽?”季淮澈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領,“不過幾板子,怎會如此?”
以前啞奴受過比這還重的傷,都挺過來了。
大夫戰戰兢兢道:“她本就體弱,加之舊傷未愈,才會這樣。”
季淮澈鬆開手,腦海中閃過蘇錦姝滿身的淤青。
那些傷……都是他留下的。
可那也是她活該!
“用最好的藥。”他聲音沙啞,“救不活她,你也別活了!”
大夫戰戰兢兢應下,趕緊去煎藥,可昏迷中的蘇錦姝似乎沒了求生意識,硬是不肯喝藥。
藥汁順著嘴角緩緩流下,打濕了枕畔。
“侯、侯爺……”大夫捧著藥碗的手止不住地發抖,這姑娘要是死了,自己也會跟著陪葬。
“她牙關咬的太緊,這藥、這藥實在是喂不進去啊!”
季淮澈氣得一把奪過藥碗,瓷碗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廢物,滾出去!”他眼中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全都給本侯滾出去!”
待屋內重歸寂靜,季淮澈在榻邊坐下。
昏黃的燭火下,蘇錦姝蒼白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羞紅,幹裂的唇瓣間溢出幾聲痛苦的囈語。
“喝藥。”他單手托起她的後頸,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可藥汁還是順著她緊閉的唇縫溢出,打濕了素白的中衣。
她硬是不肯喝一口。
“蘇錦姝,你別逼我!”季淮澈眸色一暗,突然仰頭含了一口湯藥,俯身貼上她柔 軟的雙唇。
病弱的她更添幾分病態美,唇瓣也是那麽柔 軟,令他欲罷不能。
明知她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可這一刻,他還是不想她死。
“唔……”蘇錦姝在昏迷中掙紮,纖細的手腕抵在他胸前,卻被他用力扣住按在枕邊。
苦澀的藥味兒在兩人唇齒間蔓延,季淮澈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嘶啞:“聽著啞奴,若你敢吐出來,明日淩飛羽的人頭就會掛在城門上。”
感受到身下人細微的顫抖,他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她頸側跳動的脈搏,“還有你那個寶貝弟弟,我也會像殺翠兒一樣殺了他,你信不信?”
果然,蘇錦姝不再掙紮。
弟弟始終是她的軟肋。
季淮澈一口一口將藥渡進她口中,直到碗底見空,最後一滴藥汁滑入她喉中時,他鬼使神差地在那蒼白的唇上多停留了一瞬。
窗外,更漏聲聲。
季淮澈抬手擦去她唇邊的藥漬,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抖。
他猛地攥緊拳頭,控製自己不再心軟,可卻在看到她微微舒展的眉頭時,不自覺地伸手撫平她夢中仍緊蹙的眉心。
晨光微熹時,蘇錦姝終於退燒了,長睫輕輕顫動。
映入眼簾的是季淮澈伏在榻邊的身影,他淩厲的眉宇間盡是疲憊,玄色外袍上還沾著她的血漬,修長的手指卻仍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她恍惚想起昨日昏迷中那個溫暖的懷抱,和唇上輾轉的溫度,指尖微微一動,卻在即將觸碰到他臉龐時驟然停住。
季淮澈傷她至深,她不該再對他有半分留念。
“醒了?”
冰冷低沉的聲音驚得她猛地縮回手,季淮澈不知何時已經睜眼,方才那片刻的溫和仿佛隻是一場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