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破案手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克製

何昱汶三天之前就對舒寧說了這件事情,但是他當然沒有說真話,不過也不能說他說的是假話。

“到底是什麽事情?”舒寧十分的好奇,她此刻就像是一個完全陷入了愛情當中的少女,隻要何昱汶出現,她的眼神就隨時隨地都黏在他的身上,一刻也不願意離開。

她很想要每天接送何昱汶上下班,可是何昱汶不允許,說是不想讓她太累了。

舒寧並沒有起疑,反而內心感到十分的甜蜜,她以為他是真的在關心自己。

但是何昱汶隻是不想要讓太多的人看見她罷了,她長得很漂亮,氣質也很出眾,如果出了什麽事情,需要目擊者的話,那麽到公安提供證詞的人肯定非常的多,因為她走在路上大家都會注意到她。

那天他讓她出去,他都有些後悔,覺得自己有些太衝動了,因為那個時候他還沒有考慮到最後一步的事情。

“你自己想吧,反正是好事情。”何昱汶含糊地回答,給了舒寧很多的想象空間。

但是出現在舒寧腦海當中的,無一都是充滿了浪漫色彩的畫麵,她覺得那天他肯定會給自己什麽驚喜。

她計算了一下時間,那天是他們認識半個月的紀念日,她覺得就是因為這樣,何昱汶才會這樣約她。

她沒有看過何昱汶的身份證,不知道那天其實是他的生日。

不過就算是她知道,她也不會多想,反而會覺得何昱汶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己人,生日這麽重要的日子,不和別人過,卻要和她一起過,而且還是單獨在一起的。

“到時候你好好準備一下。”何昱汶說完,就進浴室洗澡了。

他一邊洗去一天的疲勞和肮髒,一邊想象此時外麵舒寧臉上的表情,她肯定無比的開心。

不知道當時的他們,也和他此時是一樣的想法呢?

何昱汶是被賣到縣城的。

賣他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的父母。

其實他早就知道,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很敏感的人,雖然一開始父母做好了隱蔽工作,但還是因為態度上的問題,被他發現了。

之後他便有去偷聽,得到的結果果真和他想象中的一樣。

但那時候他還不敢相信。

家裏的條件並不差,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想要把他給賣掉。

他竭力的討好爸爸媽媽,他們因此會對他報以微笑,於是他以為,他們不會把他賣掉了,一定是因為他不聽話所以才這麽做的,但他如果乖乖的,一切都會風平浪靜。

那也是一天晚上,媽媽對他說,“過幾天媽媽帶你去爸爸的老家玩,在永勝縣,你還沒有去過對吧。”

“永勝縣?爸爸的老家不就是在嗎?”天真的何昱汶如此問道。

“不是的,爺爺奶奶是後來才搬到城裏的,他們以前住在縣裏,我們去看看爺爺奶奶以前住的地方好不好?”媽媽的語氣十分的溫柔,何昱汶又沒有想那麽多,於是就點頭答應了。

並且他十分期待地問,“那裏好玩嗎?”

“非常好玩,有花有鳥,什麽都有,還有很多好吃的東西,是這邊沒有的哦。”

何昱汶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他幻想了一個十分美好的景象。

之後的每一天,何昱汶都會問這件事情,問到底什麽時候去爺爺奶奶的老家,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媽媽都是笑著回答的,可時不時會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來。

但何昱汶完全沒有注意到。

如果放在之前,何昱汶肯定能夠敏感地注意到,可因為最近他“表現得太乖”,父母都對他很好,他對於自己會被賣掉這件事情已經完全放下了,所以才沒有去想那麽多。

那天,家裏還煞有介事的租了一輛車,看起來帥氣極了。

何昱汶圍著轎車轉了整整兩圈才坐上去。

“開心嗎?”爸爸媽媽問他。

他重重的點頭。

被賣掉的那天晚上,何昱汶還不相信,覺得爸媽明天真的會來接他,等到第二天早上,他便徹底醒悟了。

過去的種種都高速地在他的腦海之中閃過,他明白,自己真的被賣掉了。

時至今日,他也不明白爸媽為什麽會把自己賣掉,他在城裏呆了這麽久,也從來沒有遇到過以前認識的人,所以不知道他們的情況如何。

但是他還是會下意識地為他們找借口,比如說什麽他們之中的誰得了重病要死了,需要大量的錢來醫治,雖然賣掉他很讓他們難受,但也是無奈之舉之類的。

每當這個時候,何昱汶就十分的嫌惡自己,他為什麽要幫助拋棄了他的人找借口,他應該巴不得他們全部都不得好死才對。

舒寧的歌聲把何昱汶拉回了現實,他皺起了眉頭。

他喜歡安靜,不希望家裏出現一點點的的聲音,雖然舒寧在他家裏已經呆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了,可是他還是不習慣她發出來的聲音,每一點小的動靜都足夠讓他煩躁,更別說她那並不怎麽樣的歌喉了。

舒寧知道自己唱歌不太好,但是此刻她必須要唱出來才能將自己內心的喜悅表現出來,否則的話她覺得自己會被憋死的。

她其實也知道何昱汶會有點煩她,但她想反正他現在在洗澡,她隻發出一點點聲音他應該不會聽到。

隻是她低估了何昱汶的敏感程度。

之前喬衍問過何昱汶,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其實何昱汶覺得這個問題很無聊,不管什麽樣的女生,他都不喜歡,男的他也不喜歡,他隻想自己一個人過一輩子,誰也不要來打擾他的生活,除非是能夠把他帶到更高層次的人。

但是為了不讓喬衍覺得自己很奇怪,何昱汶還是給出了一個標準,“我喜歡活潑一點的。”

“也就是和你性格相反的是嗎?”

何昱汶點了下頭。

他說出這個標準,就是因為見身邊的人都選擇了和自己截然不同類型的人,他每每都覺得很驚訝,和與自己相反的人在一起生活,怎麽能夠堅持得下去?

現在他實踐之後得出的結論,和他所想的也是一模一樣的。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舒寧覺得這兩天的時間過得異常的漫長,尤其是何昱汶上班不在家的時候,她實在是覺得太難熬了。

“我今天要穿得正式一點是不是?”舒寧在中午的時候給何昱汶打去了電話,在電話同之前她其實有些忐忑,因為害怕何昱汶會生氣,覺得她打擾了他的工作,可她實在是想要得到這個問題的答複。

何昱汶的回答異常的溫柔。

其實在別人聽來,不過是正常的語氣。

可習慣了何昱汶冷淡的語氣之後,舒寧就覺得他這樣子對自己說話好溫柔好溫柔,她簡直就要化開了。

她更加期待這天晚上的約會了。

盡管何昱汶的回答是,“都可以。”

舒寧害羞地心想,他說都可以的意思也許是說,不管她穿成什麽樣子,反正都是會脫掉的。

不過她還是選了自己覺得最漂亮,並且何昱汶之前從沒見過的一條裙子。

裙子有一點小小的心機,背後有一個蝴蝶結,如果要脫掉的話,隻需要把蝴蝶結一拉,就輕輕鬆鬆地脫下來了。

這對何昱汶來說,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設計。

這天,現場沒有留下這件漂亮的裙子,隻有殘破的屍塊。

越往人跡稀少的地方走,舒寧的內心就越迷惑不解,但是她一點也不害怕,因為她一直拉著何昱汶的手,他能夠給她一種力量,支撐著他。

“這是要去哪裏啊?現在還不能告訴我嗎?”舒寧問道,並且說,“我有點害怕。”其實她並不怕,隻是想要引起何昱汶的可憐之心。

“馬上就到了,被著急。”何昱汶“溫柔”地回答她。

“你的包重嗎?讓我背一會吧。”舒寧說著,就伸手要去拿何昱汶的背包,但他很迅速地就閃開了。

“不用,不重。”何昱汶又沒有那麽“溫柔”了。

舒寧委屈道,“我知道錯了。”

“你沒有錯。”

“不,我錯了。”

何昱汶沒有再理她。

舒寧也有一陣沒有說話,但很快又說,“對不起,我破壞了今晚上的氣氛。”

何昱汶一直在忍耐,這下子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本來目的地是在一個暫停了施工的樓盤地下室,可還不等走到目的地,何昱汶就給了舒寧一巴掌。

舒寧直接跌坐在了滿是小石子的地上,裙子很短,她光滑的大腿被石子劃破,可她感覺不到疼痛,因為臉上的疼痛已經讓她的身體麻痹了。

她並沒有生氣,也沒有難過,而是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她隻是在好奇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而並不是覺得他做錯了什麽。

天很黑,也沒有燈光,唯有月光打在他們的身上。

舒寧清澈的眸子在黑夜裏閃著細微的光亮。

何昱汶看了她這幅表情,更加生氣,但是他沒有再進行暴力的動作,他能夠克製得住。

他一直都是一個很能克製的人,如果說這些年來唯一一件沒有控製住的事情是什麽,那就是沒有把舒寧帶到目的地。

他把自己的包放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兩人都因為灰塵而咳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