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喬衍沒有提出質疑,似乎是認同了他的說法,可他的語氣和表情,又顯得他對他所言毫不關心,十分淡漠,甚至帶著一點嘲弄。
何昱汶被他的反應弄得很不舒服,可他也不願意表現出自己真實的感情來,於是隻是點了一下頭,再次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複,“沒錯,就是這樣。”
喬衍又看了一會筆錄資料之後,終於抬起頭來繼續問何昱汶問題,“你有找過你的親生父母嗎?”
“沒有,我找他們幹什麽?”何昱汶輕蔑地道,似乎覺得這問題問得十分白癡,他都說得那麽明白了,對於他的親生父母,他是持有恨意的,既然如此,他又怎麽可能會去找他們?
“你難道不想報仇嗎?”喬衍淡淡道。
何昱汶愣了一下,他竟然……從沒想過這件事情。
他思索了好一會,似乎對於他親生父母的惡意,隻有一次出現在他的念頭當中,那便是那次他鄙夷自己為他們找借口的那次,其實認真算起來,那一次根本都算不上是惡意。
何昱汶自己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為什麽呢,為什麽他覺得自己每天都活在對他們的仇恨之中,卻又從未想過要向他們報仇呢?
他想了很多,卻久久沒有得出一個結論來。
“你在對舒寧進行作案的時候,有沒有一刻想到了你的親生父母呢?”喬衍看他此刻的狀態,顯然是沉浸在某一種極其負麵的情緒之中,便繼續問道。
何昱汶喃喃地回答:“沒有……沒有……”
他的這幅樣子,著實有些可憐,如果不知道舒寧的事情,會對他產生同情知情,哪怕是知道舒寧一事的人,也避免不了對此情此景產生一點別樣的感情。
不過喬衍沒有,在他看來,哪怕何昱汶再可憐,也不是他成為犯罪者的原因,所以,既然這兩件事情沒有必然的聯係,那麽他就不可能因為一個毫不相關的事情,去同情一個犯罪者。
“那麽,我再重複一下剛才這位同誌所問的問題,你殺了舒寧,是想要和過去的自己告別嗎?”
何昱汶沒有做出回答,可是他既然不否認,那麽他就已經是給出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我已經沒有問題要問了。”喬衍看向一旁的警察,在示意他還有沒有什麽要問的,隻見那警察搖了搖頭。
喬衍又看向單麵鏡背後的監控室,範源此刻就在裏麵。
過了一會,也沒有人進來,於是喬衍便起身走了出去。
範源就在外麵等他,兩人碰麵之後什麽也沒有說,都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到了辦公室,範源泡了一壺茶,才對著喬衍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找一下他的父母?”
“我想是沒有這個必要,不過你如果不嫌麻煩的話,可以找一下,我也挺好奇,他們到底為什麽會要賣掉何昱汶。”
“這件事情,比大海撈針還要難。”雖然這事情是範源主動提出來的,但他自己也知道機會渺茫。
如果何昱汶的話是真的,那麽他的親生父母肯定是沒有到公安提交什麽證明的,一個人,就這麽消失了。
不過他的親戚也許有報過案,雖然這種情況非常低,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不過何昱汶這個名字是改過的,他說過,可問他他以前叫什麽名字的時候,他又閉口不提。
喬衍點點頭,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平時留心一下就行了,也不用刻意去找。”
“真沒想到這事情是這麽結束的。”範源感歎道。
“你原本以為會是怎麽結束的?”
範源想了想,然後說,“說起來,我原本其實以為這件事情不會結束了。”
“對了,你聯係舒寧的父母了嗎?”
“哦,對,你不說我還真的要忘了。”範源拿出手機來,找到舒寧父母的電話,用座機撥打過去,可沒有兩秒鍾,那邊就傳來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他皺眉,對喬衍道:“空號……”
“隻留了一個人的號碼嗎?”
於是範源趕緊撥打另一個號碼,可這一次也還是空號。
喬衍說,“上次和他們聯係的時候,他們的態度就很奇怪對吧?”
“對,之前剛開始出事的時候,他們鬧得那麽厲害,可突然間就說什麽不想要再知道這件事情了,無論怎麽都說不過去。”範源說著,突然想到,“是不是何昱汶和他們說了些什麽?”
喬衍搖頭,“幾乎不可能。”
“我還是讓人問問。”範源給在那邊的警察打了電話,很快就得到了答複,何昱汶說自己從來沒有找過他們,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必要說謊話了。
這個通話的警察說完信息之後,還壓低了聲音對範源說,“他現在的狀態特別放鬆,一點也不像是要麵對法律責任的樣子。”
聽了這話,範源竟然不覺得驚訝,似乎覺得,何昱汶這樣子才是正常的,如果他真的慌亂了,那反而還有些奇怪了。
掛了電話,範源看著喬衍明了的眼神,都沒有告訴他那邊和他說的結果,反正他也已經知道了,這的確是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我想,他們肯定不是自己‘想通’了的。”範源摸著下巴,整張臉皺得很難看地說道。
“嗯,我想也是的。”不知為何,喬衍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了伊紹的模樣。
範源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算了,這些事情還是等到天亮再說吧,你快回家休息吧。”
“好。”喬衍也不想要再想下去了,誰也不想在睡得正香的途中被叫醒,而且是去工作,他很難得的也有一些疲憊。
不過開車的時候,喬衍還是打起了精神,盡管路上沒有什麽車輛,但他也要集中注意力,他可不想出任何一點意外,陸望月還在家裏等著他呢。
放在以前的話,喬衍是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想法的。
別說開車這件事情了,就算是明確直接涉及到性命的危險,他也會拚盡全力迎上去去解決,而不是考慮這些那些問題,可現在第一時間浮現在他腦子裏麵的就是,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安全回到家裏。
陸望月醒著。
床頭的燈開著,她靜靜地看著一本科幻小說,臥室門打開,她隻是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便繼續低頭看書了。
“我去局裏了。”喬衍解釋道。
“嗯。”
她的態度有些冷淡,喬衍以為她生氣了。
“我去洗個臉。”
“嗯。”
喬衍一邊洗臉,一邊心想她該不會是覺得自己半夜跑出去偷腥什麽的了吧,他等一下得不經意地拿出他真的去了公安局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自己又沒有什麽證據,隻有人證,但他要如何自然而然地在半夜三更打電話給範源呢?
他想了很多很多,最終他想到,說不定自己洗完臉回去陸望月已經睡著了,那他想這麽多就白想了,於是他胸口的石頭慢慢地沉了下去。
可就在他剛一放鬆下來,一睜開眼睛,他就看見鏡子裏麵多了一個人。
這是喬衍有生以來被嚇得最厲害的一次,魂都差點上天了。
陸望月在一旁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嘴角帶著笑意,看得出她困得直接站著就能睡著,隻是在強撐著。
“幹什麽虧心事了?你之前沒有這麽容易被嚇到啊。”陸望月的聲音也很沙啞,盡管她是用玩笑的語氣在說,可聲音實在太過沙啞,玩笑的感覺不太明顯。
她並沒有生氣,隻是自己才剛醒沒多久,還困得神誌不清的,給範源打了一個電話,也沒聽清楚那邊說了些什麽,隻知道喬衍現在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喬衍擦了一把臉,摟過她的腰一起往臥室走,“之前你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出現在閉著眼睛的我的麵前嗎?沒有吧。你隻是開發了一個新的項目而已。”
“這樣啊。”陸望月揉了揉眼睛,全身的力量幾乎都靠在喬衍的身上,可很快她就自己站直了些,並且問道,“你很累吧?”
“怎麽了?有什麽事要我做嗎?”
“我就不能單純的關心你嗎?”
喬衍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當然能了,然後呢?你的關心就隻是口頭上的關心嗎?”
“然後……還能怎麽然後?”他們爬上床,“除了趕緊睡覺還能怎麽著?要我給你講故事催眠嗎?”
“好啊。”喬衍一口答應。
陸望月頓時就有些後悔,她頓了頓之後道:“你聽我的聲音,那麽沙啞,你舍得讓我給你講故事嗎?”
“舍得啊。”喬衍又一口回答。
“……好吧。”陸望月歎氣,“那我就給你講一個禍從口出的故事。”
他躺好,期待地看著她,“好啊。”
陸望月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來了一個所有故事的開頭,“話說從前……”
她話還沒有說完,喬衍就湊上去摟過她的腰,把她攬近自己的懷裏,他低沉地在她耳邊道,“好了,睡吧,我已經困了。”
“這麽快?”
“那就再親一口再睡吧。”說著喬衍就要吻過來。
陸望月趕緊把他推開,埋進他的懷裏,沉沉地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