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不在
陸望月從睡夢當中驚醒過來。
她夢見自己和喬衍到一個森林裏去玩，到處都充滿著冒險的味道，可忽然的不知怎麽了，喬衍不見了。
不管她怎麽去找都找不到他，她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奇怪的東西，有她之前做過屍檢的死者，有很多大型的猛獸，可就是沒有喬衍。
她不斷地朝著一個方向跑，因為她的直覺告訴她喬衍就在那邊，可除了這種直覺之外，她還有一種自己正在通向地獄的感覺。
而路上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就是路上迎接她的亡靈。
夢境一般都不會太具體，她又不知道怎麽的，就又看見喬衍了。
陸望月看見他的一瞬間，方才還馬不停蹄的腳步頓時就緩慢了下來，她的眼淚也隨之奔流而出，她感覺安心了，終於見到他了。
但這並沒有結束，陸望月朝著他走去，走到了他的麵前，這時候才發現，他並不是一個活著的人，而是和路上那些迎接她的東西一樣，都變成了單純的靈魂。
陸望月這下確定了，她這一路通往的的確就是地獄。
陸望月是掙紮著醒過來的，所以她頭疼欲裂，就好像經過一番抗爭。
她想要醒過來，可卻有什麽東西要拉著她繼續睡，繼續把這個噩夢給做下去。
陸望月不想再繼續做夢的原因，就是因為她不想要看見喬衍的屍體。
她能夠預料，她若是真見了那畫麵的話，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可能睡得好了，必須每天都抱著喬衍不撒手才行。
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多鍾。
陸望月很少睡到這個時間才起來，她覺得好晚了。在家裏不知道幹什麽好，而且一個人也沒有安全感，她知道喬衍現在肯定在局裏，所以她收拾了一下，便還是做好去上班的準備了。
她和把易昌得運到法醫中心的車輛幾乎是一同到達的，她還給讓了路。
她看見那輛熟悉的車就有不好的預感，可結局卻還要更超過她的想象。
“你怎麽來了？”馬康一開始看見她，像是沒有看見似的，因為他不敢相信她來了，第二眼才確認真的是她，他驚訝地問出聲。
“我在家裏也沒事情做。”陸望月說，“你在忙嗎？”
“嗯，我要去給他們幫忙，兩個人搞不定。”
“那我也去幫忙。”
“不用了，你還是待著，幫我把報告寫一下吧。”馬康看了她的手臂一眼，又想到喬衍，就覺得她不要去，還是好好休息比較好。
陸望月也沒有堅持，點了下頭，便去了辦公室。
但她的心思，一直都在別的地方，很長時間過去，手頭的工作都還沒有完成多少。
平時在這個辦公室裏的人不多，可是像今天這樣，隻有一個人的情況，卻還是第一次。
這就導致讓她心裏更加的沒有底氣，仿佛全世界的人就隻剩下她一個了似的。
她想了很久，還是忍不住給喬衍發去信息。
可是喬衍此刻正好重新走回審訊室裏，沒有注意到口袋裏手機發出的微弱震動。
他在之前的那個位置坐下，範源也和之前一樣在他的旁邊。
範源很少會和喬衍在一起像這樣審問嫌疑人，可是今天他必須在現場控製住場麵，否則他的直覺告訴他，肯定會發生什麽事情。
“你已經冷靜下來了嗎？”喬衍語氣淡漠的問袁蘇，仿佛剛才刺激到他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袁蘇的眉頭挑了挑，並沒有作答，他看上去是一臉的不屑。
“之前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好人，還會幫我解答我的一些疑惑什麽的，可沒想到你這麽卑鄙。”袁蘇對著喬衍說。
對於他的這番話，喬衍露出覺得很好笑的表情，“這個結論應該是我對你下的吧。”
袁蘇冷哼了一聲，“你錯了。先別談我的事情，我們之間的區別在於，我知道我錯了，但你完全沒有這個自覺。”
喬衍一副不能理解他話的樣子，“如果你要得出這個結論，那麽前提是我真的錯了，可我錯了嗎？我哪裏做錯了？我剛才所說的一切隻不過是事實，是正常流程而已。”
袁蘇瞪了他一眼，“那你竟然還活得好好的，真是個奇跡。”
“也許吧。”喬衍看上去絲毫沒有被他的話所影響，他說，“剛才我問的那些問題，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袁蘇現在看上去真的冷靜了下來，他隻斜了他一眼，“所以呢。”
“沒什麽所以，隻是想和你報告一聲而已。”他問，“順便問你一句，你難道不想知道答案嗎？在我們之前聊天的時候，我覺得她對你來說是一個挺重要的人。”
這個她是誰，喬衍沒有明說。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範源咽了一口口水，非常的緊張，他不知道袁蘇會不會再次被刺激到，他很怕控製不住局麵。
“你想多了，重要嗎？她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否則的話她也不會是過去式了。”
“她是否成為過去時，是她在選擇，而不是你吧？所以你真的不在意她了嗎？”喬衍慢慢的說道，“一開始你選擇和死者結婚，我還以為完全是因為她呢。”
“你說夠了沒有？”袁蘇的聲音顫抖著。
“如果你願意回答我的問題，那麽就由你來說，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我當然得繼續說下去了。”
袁蘇咬著牙，“你有什麽問題？”
喬衍沒有問，而是看向了範源。
他問的問題很多都是自己想知道的，而不是程序想要的，所以他把這個任務交給範源。袁蘇的事情，他已經沒有太多想要了解的了。
“和我們具體說一下當時的情況，最近開始你是怎麽動手的？”
袁蘇的眼球轉了轉，似乎是在回憶，可很快他整張臉就皺了起來，似乎是陷入了什麽困難之中。
“我不太記得一開始是怎麽動手的……”袁蘇說著難以讓人相信的話，自己似乎也知道這一點，所以說的有些沒有氣勢。
但是喬衍是相信他說的這話的。
當時的情況一定是來得很猛烈的，很有可能袁蘇隻是下意識的動作，沒有多加思考，也就是說他的行為沒有經過大腦，所以沒有給他留下過多的印象是很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說，在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已經對她動手了，對嗎？”範源緩了一會之後，問道。
袁蘇似乎有點猶豫，但還是點了頭，“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倒在地上了。”
“那然後你又幹了什麽呢？”範源還不知道該相不相信他說的話，但姑且先順著這麽問下去。
“然後，我就看他死了沒有，再然後，我就想是要掩飾我做的事情，還是直接承認。”
他說到這裏，喬衍瞥了他一眼。
他剛才從法醫那邊聽到了大致的消息，說是現場淩亂不堪，猶如地獄一般。他想他思考之後的結果，就是直接承認吧，所以他才會在死者已經死亡的基礎上，繼續破壞，這才導致現場令人感到頭皮發麻。
可是在他想好了之後，隔一天他還是猶豫了，所以他昨天一直沒有出現，出現了也很反常。
畢竟他這一自首，很有可能就再也沒有辦法享受自由的生活。
但他也知道，逃的話也沒有任何意義，每天都要活在害怕之中，這樣的話，表麵看上去是自由的，可其實和被關在監獄裏沒有什麽差別。
袁蘇的回答果然如同喬衍所想。
結束了審問之後，喬衍和範源一同走了出去。
兩人都拿出了手機，範源看到的是有人發來的現場照片，而喬衍看見的是陸望月發來的微信。
“你看……”範源把手機遞給他，可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喬衍已經往外麵走了。
他追上去，“現場照片有了，你看一下吧。”
“等一下吧。”喬衍看見她說她現在在這邊，很想要馬上見到她，他不知道她剛才有沒有看見那邊的情況，他希望她沒有看見。
喬衍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陸望月仍然在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屏幕上是一張案發現場的照片，但並不是袁蘇這個案子的。
“你怎麽來了？我不是給你留了言，讓你在家裏休息嗎？”喬衍走過去，輕聲的問。
“我夢到你不見了。”陸望月的聲音帶著一點委屈。
喬衍心情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好。所以他隻好摟著她的肩膀，告訴她，“隻是夢而已。”
陸望月當然知道，這隻是一個夢，她也隻願意相信，這隻是一個夢。
“但是我來了之後什麽事都沒有幹，他們都不在。”她聲音裏帶著不自覺的可憐，像是被遺棄了的小孩子似的。
“嗯，他們都處理事情去了。”喬衍的語氣也像是哄小孩子的語氣，“但是我來了，就有人陪你了。”
陸望月笑了笑，她剛才一個人的時候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但現在又覺得他這樣子關心她很好笑，因為她看見他之後就不覺得有什麽了。
“他都說什麽了？”陸望月不知道該怎麽稱呼袁蘇才好了，所以就隻用了一個字，她想喬衍應該能夠明白她問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