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懷疑
伊紹這是自嘲的說法,因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好得了一時好不了一世,而且那一天應該很快就會到來了。
可喬衍並沒有因此而憐憫他或是怎樣,畢竟他身上一點值得他憐憫的地方也沒有。之前他還顧及他們曾經的友情,如今他看伊紹就像是看一個陌生的人一樣。
“你既然知道,還何必問?”
伊紹冷笑,“你真是因為這個嗎?喬衍,我真的太討厭你了。”他語氣裏麵滿滿都是失望。
“我也一樣。”
喬衍的語氣比伊紹的還要更加冷淡。
眼看談話已經快要進行不下去了,伊紹突然又輕鬆地一笑,然後說,“哪天你給我做一頓正餐吃吧,就兩個雞蛋我吃了一點都不過癮。”
“好啊,會有這麽一天的。”喬衍心想的這一天,是在伊紹出獄的哪一天,可他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這一天。
“嗯,好啊。”兩人心照不宣,所想的都是一樣的事情。
但喬衍很快就破壞了這種“默契”,冷峻地問道,“所以,你在我家裏到底要做什麽?”
“也不做什麽,就是看你不在家,就來玩玩。其實之前我也來過好幾次了,隻是你都不知道而已。所以你不要這麽生氣好嗎?就和以前一樣當作不知道吧。”
喬衍快要被他給惹怒了,他如果不想讓他知道,那他肯定能夠做到,所以他這次打電話來,無非就是想要告訴他這件事,並且讓他深刻的記住這件事,而他現在又說什麽當做和以前一樣不知道。
“好吧。”既然如此,那喬衍就偏偏不如他的意。他不想讓他當作不知道,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就真當做他私自闖進家門來沒什麽。
陸望月不解地看著他,她聽見電話那頭的話都快要氣死了,可沒想到喬衍卻這麽冷靜淡定,而且好像還很想笑的樣子。
伊紹輕笑,語氣很輕但是強調意味很重地問,“好……嗎?”
“我們倒是不介意,就是怕你介意我們不招待你。”
“我明白你有這個心意就好了。”
“那就好,你好好玩吧,我們這裏還有事情。”以好兄弟語氣的說完,喬衍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喬衍想要繼續往洗手間的方向走,但陸望月把他拉住了,仍然是一臉的不解,“你就讓他這麽呆在我們家裏?”
“他就是想要氣我們,所以我們不能讓他的目的得逞。”而喬衍這樣,反而能把伊紹給氣到。
“這樣啊……”陸望月想想,好像確實是這樣,“但是他在家裏不會幹些奇怪的事情嗎?萬一給我們裝了監控或者錄音筆怎麽辦?”
“除了回去的時候檢查一遍,也沒別的辦法了,小心就是,但我想他應該也不會做什麽特別過分的事情。”雖然喬衍現在已經覺得伊紹完全不能夠相信,完全不值得他留念過去情誼,但他還是這麽認為。
陸望月當然不這麽認為,她能夠想到的全都是極壞的可能,但她相信喬衍,隻是心中還是隱隱有些擔心。
“對了,我剛才注意到一個細節,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陸望月說道。
“什麽?”喬衍沒當作一回事,他覺得自己該注意到的東西都注意到了。
“你說我們什麽什麽,他卻隻說了你。”
喬衍皺眉,“什麽意思?”
“就是感覺他沒有把我看成和你是住在一起的人一樣。”
喬衍的表情更加複雜了,他的情緒也很微妙。他剛才還的確是沒有注意到這回事,現在他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是如此。這讓他又懷疑伊紹曾經說過的話來。
“怎麽了?”陸望月看喬衍的表情覺得像是發生了什麽恐怖的事情一樣,連忙擔憂地問道。
“沒怎麽。”喬衍也隻是搖搖頭回答。
這明顯不是沒怎麽時候的反應,但陸望月沒有再問下去。
上完洗手間回來的路上,他們遇到了馬康。
馬康和他們說了具體的易昌得的情況,他作為一個老手,都很少遇見這種情況,更何況凶手他還認識,曾經關係還那麽的好。
“之前我沒見過易昌得,隻看過照片,覺得挺漂亮一個女生,但是沒想到第一次見到真人是這個樣子……”從屍體上他已經完全看不出人長什麽樣子,甚至那都很難稱得上是一個人。
支離破碎的感覺。
“你說……”馬康看向喬衍,一臉愁容十分認真地問,“到底是為什麽?你之前看出袁蘇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嗎?”
喬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複。他當然沒有看出來,如果他能夠如此有預見性,那很多災難性的事情可能都不會發生了,隻可惜,他沒有那麽神通廣大。
一個人到底如何,他內心深處到底住著怎麽樣的一個人,任誰也看不出來。
“唉。”沒有得到回複的馬康歎了一口氣,“不知道這次上麵會怎麽樣。”
陸望月一直在想著各種各樣的事情,他說了這話之後她才回過神來,是啊,不知道對於作為法醫的袁蘇犯下那麽嚴重的案子的事情,會不會做出什麽舉動來。
“對了,說起來,這事還沒有媒體知道吧。”陸望月說這話的時候不自覺的降低了音量,這事情如果讓媒體知道了,那一定會鬧得整個社會都沸沸揚揚的,熱度一時半會絕對不會退散。
馬康撇嘴,“應該吧,否則的話現在網上肯定就鬧翻天了。”
喬衍也皺眉,他不知道按照伊紹的性子,會不會故意把這事情告訴給媒體,好讓本就不平靜的公安局更加不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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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望月接到了伊璋的電話。
易昌得死亡的事情已經通知給她的家人和朋友了,伊璋當然也知道這件事了。
馬康聽說是他打來的,便讓陸望月打開免提,他們一起聽伊璋會說什麽,於是陸望月照做了。在辦公室的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畢竟伊璋是易昌得的好朋友,而且是他把人介紹給袁蘇的,雖然這個結論不太正確,但他確實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就好像是親手把好朋友推入了地獄一般。
“還在工作嗎?”電話接通後的第一句話,伊璋如此問道,聲音裏麵滿是疲倦,像是為了什麽事情勞神費心了很久,終於稍稍放鬆了一點的樣子。
“有什麽事嗎?”陸望月回複道。雖然大家都盯著電話,可她總感覺自己也被注視著,所以說話有些不太自然,而且莫名還有些緊張了起來。
馬康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稍稍沒有那麽緊張了。
“沒什麽事,就是想找你說說話。”他聲音低沉,給人一種有點可憐的感覺。
“你說吧,我現在沒什麽事。”
“真的嗎?你願意聽我說話嗎?”
“嗯。”
不管是出於什麽立場,陸望月此刻的確是想要知道他會說什麽。
盡管在他打來這個電話的時候陸望月就已經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易昌得死亡的事情他肯定在事前就知道了。
她和喬衍都看得出來,伊璋對於易昌得的感情不一般,如果他是突然得知這個噩耗的,那他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緩的過來,並且還給她打來電話。
他給她打電話肯定是有什麽目的的。
“你……知道今天的事情吧。”伊璋語氣悲傷地說道。
大家都被他的語氣給弄得心情很是傷感,他們什麽也不知道,隻知道他和易昌得是很好的朋友。朋友非正常死亡的去世,實在叫人難受,大家一想到自己的朋友可能會遇到這種情況,都感同身受。
“嗯。”陸望月很想要認真地回複,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我完全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真的是最好的朋友……”伊璋說著,哽咽了,“好像把她殺死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我一樣。”
“你……別這麽想。”
陸望月一旦想到伊璋極其有可能事先就知道易昌得的死亡,就根本生不出安慰他的情緒來,所以她的安慰非常的生硬。
有人皺起了臉來,頗有幾分不悅地看著陸望月。
陸望月平日裏的反應就很平淡,很容易讓人有一種沒有融入到集體的感覺。
現在麵對沉浸在悲傷之中的人,她的反應依舊如此平淡,這讓原本就對她有不太好的感覺的人更加覺得她沒有同理心了。
“我也知道,我也告訴自己不要這麽想,可越是這麽告訴自己,就越是一直去想。”伊璋十分苦惱地說道,“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所以才給你打電話。”
“哦……”陸望月不知道該說什麽。
有人很想要安慰伊璋,可是也不太好開口。伊璋畢竟隻是想單獨和陸望月說話,如果他知道了電話這頭有這麽多人在聽他訴苦,可能會更加感到不舒服的。
“你還有多久下班?我們見個麵吧。”伊璋用一種讓人很難拒絕的口吻說道,仿佛拒絕了他的話,那就是全天下最大的惡人一般。
即使是陸望月也被他這個語氣給打動了,但她當然沒有立馬就答應,甚至是很想要拒絕的。
可是讓她沒有辦法拒絕的,是周圍人的眼神。
她如果拒絕了電話那頭,那頭會有什麽反應都不會傳達到陸望月這裏來。
可是周圍這些人要是聽到她說了一個“不”字,說不定會在她掛了電話之後直接指責她怎麽是個那麽沒有同情心的人。
一想到這裏,陸望月就隻好答應下來。
“那你大概還有多久?我現在出發可以嗎?”
不知道什麽時候,廖主任也到辦公室裏來,並且聽著他們的電話了。
陸望月看見別人的眼神,看過去才知道,隻見廖主任點了頭,也是一臉同情的表情。
於是陸望月回到說,“好,你現在過來吧。”
電話終於掛斷,陸望月內心默默地鬆了一口氣,可是她一想到接下來還要直接麵對伊璋,胸口就又像是被什麽給堵住了一樣。
廖主任說,“你趕緊把你的工作收下尾吧,他來了之後就別讓他再多等了。”說完,他便搖了搖頭出了辦公室。
剩下的人也都是唉聲歎氣的,倒不是因為陸望月頭上剩下的工作要交給他們做了,仍舊是因為這個案子的事情。
雖然說今天還有兩個案子,可別說今天了,就連這整整一年都沒有哪個案子給他們的衝擊有袁蘇這個案子這麽大。
今天他們忙起來的時候,還不太會想到這件事,但一旦空閑下來,滿腦子都是他們親眼所看見的易昌得的畫麵,以及他們想象當中的畫麵,那簡直比他們做過最可怕的噩夢都還要可怕。
陸望月匆匆收拾了一下,便走出了法醫中心的大樓。
在門口等待的時候,她給在公安樓裏的喬衍發了信息說了這件事。
喬衍立馬就說,“你去吧,但是我會找人跟著你們,放心。”
他也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伊璋肯定事前就知道這件事了,所以他才會這麽說。
陸望月聽到他語氣溫柔的這麽說的時候,覺得這個世界上似乎隻有他一個人理解自己。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和不知道該怎麽回複伊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同樣都是一個字的回複,一個是不知道該怎麽回複,一個是內心有很多話想說,卻又覺得沒必要說,隻要一個字對方肯定就能夠理解了。
這通電話的時間甚至都很短,但陸望月卻覺得獲得了極大的安慰和力量。
伊璋沒有多久就到了,他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似乎在發青。
如果不是陸望月早就在內心下了一個結論,她是會被伊璋這個樣子給唬到,覺得他真的受了很大的痛苦的。
“還好嗎?”陸望月問道。
伊璋勉強地點了下頭,“你餓了嗎?我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好。”
他們一邊往繁華的地方走,伊璋問道,“喬衍呢?他不跟著你一起?”
“我沒有和他說。”陸望月撒了個謊,畢竟誰都知道,喬衍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會跟著一起的,尤其是伊璋,他更清楚這事。
雖然不知道這謊話伊璋有沒有真的相信,但總之他是露出了稍顯放鬆的表情的。
他們走到了一家大排檔的店裏坐下了。
“在這樣熱鬧點的店裏比較好,沒那麽有心理壓力,我現在沒辦法待在安靜的環境下麵。”伊璋這樣說道。
陸望月其實能夠理解這種心情,可是理解不了伊璋有這種心情。
點菜的時候陸望月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她在思考等下要問他些什麽問題。
“你怎麽看起來也不太好的樣子?”伊璋關心地問道,完全沒有平時那種略帶吊兒郎當的樣子,是真的很認真地在關心。
他的表現實在是完美,仿佛真的因為“朋友”的去世而改變了心境一般。
“有點太累了吧……”陸望月解釋道,“而且,我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伊璋拿著菜單的手像模像樣的顫抖了一下,然後他說道,“也是,畢竟他和你們的關係也挺近的。”他說著,似乎有些咬牙切齒。
“對不起,我不該提起的。”
“沒事,這不關你的事,你不用說什麽對不起。”伊璋大方道,點好了菜。
陸望月喝了一口水,然後試探性地說,“我不太會安慰人,所以也不知道要和你說些什麽才能安慰到你,要不然你和我說說……”她本來想說的是,讓他告訴她一些有關於易昌得的事情,讓他把心中的情緒都發泄出來。
但是伊璋打斷了她,“沒關係,你不用說什麽,就和平常一樣就好了,我倒是希望你和以前對我的態度一樣,這樣我反而能夠放鬆一點,我不想再去想這件事情了。”
如果說真的有人需要陸望月安慰的話,那她倒希望這人這樣子告訴她,因為她的確是不會安慰人。
但是對象是伊璋的話,這個結果就不是陸望月想要看見的。
“是嗎?這樣子你就會感到好一點嗎?”陸望月重複地確認了一遍。
伊璋緩緩地點了下頭,表情讓陸望月覺得還有點爭取的餘地。
“沒關係,主要不在於我,而在於你,你要是有什麽想要和我說卻又考慮很多猶豫要不要說的,盡管和我說就是了。”陸望月說道,她還很好的注意了自己的語氣,讓自己不要過分誇張的溫柔,這樣顯得有些太假了。
但她隱約有一種感覺,就是他們彼此之間都知道對方在演戲,而且都知道對方也知道自己在演戲。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他們誰也不願意戳破,也不可能戳破。
“我沒想到你會這麽說。”伊璋淡淡地笑了笑,“沒想到你在這種事情上,還挺善解人意的。”
陸望月沒有說話,隻是低下了頭,拿起杯子來又小小地喝了一口水。
在他們點的東西上來之前,他們誰也沒有吭聲。
直到店員把一盤烤串端上來,問他們要不要喝點酒的時候,他們才出了聲。
“來一瓶吧。”伊璋說完,看向陸望月,“你要嗎?”
陸望月點了下頭,“我也要一瓶吧。”她覺得自己稍微喝一點酒可以讓談話進行得更加順利,自己也不會那麽有心理負擔。隻一瓶而已,憑她的酒量也不會醉。
“好。”伊璋又一次笑了,“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喝酒吧。”
“之前也沒有這個機會。”
“是嗎?其實我記得我邀請過你的,還有其他大家一起聚餐喝一點這樣,但是你沒有來,應該是被喬衍給帶回去了吧。”
陸望月做出沒有印象的樣子,其實她記得確實有這麽一回事,喬衍帶她走是一方麵,她自己也不太喜歡和大家一起聚餐。
“其實她跟你挺像的。”伊璋突然說道,這猝不及防讓還在思考上一件事情的陸望月竟然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啤酒很快就來了,伊璋猛地喝了一口之後,繼續說道,“但是你們像的地方是結果,而不是原因。她是因為害羞所以不想參加任何的集體活動,也不想認識新的朋友,而你似乎不是。”
“是嗎……”陸望月淡淡地回應,也喝了一口酒,她不想喝得太急。
雖然她對自己的酒量有信心,知道喝一瓶啤酒是絕對不會醉的,可她麵對的是伊璋,所以她覺得自己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是啊,你應該隻是不想要和大家接觸吧。我想問問,是因為什麽呢,覺得和大家在一起玩不開心嗎?”
“也不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陸望月一臉的為難。
“好吧,看樣子你也是回答不出這個問題來的,那我問你這個也沒有什麽意思,算了。”伊璋笑笑,“而且我覺得要是強迫你回答你心情會很不好的,今晚上心情不好的人隻有我一個就好了,還是不要多你一個了。”
陸望月之前都在盡量接他的話,可這話她是無論如何也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於是她隻好轉移話題,“她有和你說過什麽關於袁蘇的事情嗎?她那麽害羞,你卻是她最好的朋友,那她肯定有什麽事情都會和你說吧。”
“嗯……隻可惜,她和我說的全都是袁蘇的好話,她說袁蘇對她非常好,比任何人對她都要好,甚至比我都還要對她好。”伊璋看樣子再次陷入了悲傷之中,“我自認為已經對她很好很好了,她卻這麽說,所以我對袁蘇是很放心的。”
他們之前都稱呼袁蘇為袁哥,現在在自然而然之中,這個稱呼便悄無聲息的消失了,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對了,她沒有父母。”伊璋說道,表情更加沉痛,“她從小就沒有爸媽,被奶奶一個人拉扯大的。奶奶是個鋼琴老師,後來眼睛不好了,還是教人彈鋼琴,後來耳朵不好了,就徹底不行了,沒有謀生的手段了。那之後,就是她在養奶奶了。”
陸望月聽了這個故事,不知道該是什麽反應才好,她第一時間是懷疑他說的是真還是假,但轉瞬間她又想,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一個人了,聽了別人這麽悲慘的故事,竟然在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別的,而是懷疑真假。
她漸漸覺得,自己的世界是真的被伊璋以及某些其他人給打亂了。
而這一切,追到源頭,似乎的確都是因為喬衍。
之前金淩瀟和她說,喬衍不適合她,陸望月一直覺得這隻是他不想讓她好過隨便扯出來的一句話,可現在她竟然有些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喬衍所過的人生,和她一直以來過的,和她一直以來想要過的人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小時候雖然經曆過一些事情,比如被綁架,比如父母離婚,可是比起喬衍來,那簡直就是平淡得如死水一般。
而她期待的,也是一輩子這樣平平淡淡的生活。
可現在坐在她麵前的這個人,毫無疑問是因為喬衍出現的。
陸望月的內心很是複雜,但她並不後悔和喬衍在一起,因為她想象不出來他們如果不在一起,她的人生又會是什麽樣子,而她也並不想要體驗。
陸望月看著伊璋,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伊璋看了她一眼,滿眼都是苦澀,“這些事情都不是她告訴我的,她是不會和人說這些事情的,這都是她奶奶說的。她奶奶雖然眼睛耳朵都不好了,但是頭腦卻非常清楚,她做過些什麽事情,奶奶全都記得,並且很感激她。我想,被這樣的人拉扯大的人,也會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認識她這麽多年來,我也的確從中感受到了這一點。”
如果是別人在講故事,如果講的是別人的故事,那麽陸望月還真的會被這個故事所打動。
可不管是伊璋,還是易昌得,陸望月都始終持懷疑的態度。
但陸望月卻舉起了酒杯,和他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大致是安慰他的意思。
伊璋繼續說道,“這些年來,她還給很多人很多地方捐過款,但我知道她的經濟情況其實並不好,而且她還要給她奶奶錢。不過她奶奶用不了多少錢,還存了一部分,奶奶也還在幫助別的人。對於他們家的事情,我是真的覺得很感動,也很感激。一想到世界上還有這麽美好的人存在,就覺得沒有什麽事情是大不了的。”
“她和她奶奶的確都是很好的人,認識這樣的人,心靈也會被淨化的吧。”陸望月終於編出了一句話來,她盡量說得真誠,完成得也的確是不錯,畢竟她聽了他的話,的確是有一點感悟。
“沒錯。”伊璋又一次淡淡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覺得我性格不好?其實,在認識她之前,我性格還要更差一點,她已經改變了我很多了。”
陸望月相信這話是真的。
隻是她也相信,伊璋最本質的東西,是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都改變不了的。
那也許是存在於基因裏的東西,就像是他哥哥體內也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