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拜訪
電視畫麵閃過伊璋的視網膜,卻並沒有進入他的大腦,他的注意力並沒有在電視上麵,準確的說,是沒有在任何事物上麵。
要問他現在在想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他注意到,喬衍戴著耳機,一直盯著手機在看,不過他不清楚他在看什麽。他雖然很好奇,可因為要看到他手機屏幕,需要很明顯地轉換自己的姿勢,這不太好。
喬衍自然是在聽剛才的錄音,看手機隻是作為一個掩飾而已。不過他正好看到國外的媒體發布了一條有關於伊紹的新聞,他便一邊聽錄音一邊看新聞以及新聞底下來自各個國家的評論。
在王懷魯和伊璋的談話之中,王懷魯並不僅僅隻是問話的那一個,他說出來的內容並不比伊璋所說的少,說的都是有關伊紹的事情,能夠引起伊璋共鳴的一些事情。
難怪後來伊璋表現出了對王懷魯的信任,像這樣子對自己敞開心扉的人,不管是誰都會產生信賴感的。
王懷魯說的也基本上都是喬衍知道的事,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對伊璋說過,因為他總感覺當初和他們在一起玩的伊紹,和其他時候的伊紹不是同一個人。
但伊璋還是產生了共鳴。
也許在他的心中,伊紹是個很多麵的人,正是這些多麵組成了他。
而在喬衍心中卻不是如此,當年那個和他們一起玩的人太過美好了。
新聞當中報道的伊紹比較接近當年喬衍認識的那個人,他又接了一個大案子,無償地幫一個受害人辯護。
——科林終於站在受害人方了?為什麽突然感覺這個案子不單純了?
科林是伊紹的英文名。
底下很多評論都是類似的言論,他們簡直都不相信新聞中的這個科林是他們熟悉的那個律師科林,但有名字有照片,除了他沒有別人。
還有一些評論,重點不在新聞的內容上,而在於時隔幾個月科林還是那麽帥那麽有魅力這一點上。
世界上那麽多律師,有好的也有壞的,但是引起了如此軒然大波的人,伊紹還是頭一個,中間的原因自然不僅是因為他接的案子大都是很具有話題性的,也不僅是因為他的能力有多強,和他的外形氣質也有不小的關係。
喬衍簡單看了一下這個案子的情況。
這是發生在美國的一個殺人案,加害人衝進了被害者的家,殺害了除了三十歲的父親以外的人,也就是這位母親的丈夫和他們五歲的女兒。
雖然這位母親活了下來,但是她所受到的精神方麵的打擊並不小,看著丈夫和女兒在自己麵前被一個突然衝出來的陌生男人用那樣殘忍的方式殺害,這簡直就像是闖入了地獄一般。
事後母親在醫院,自殺了。
不過還好,她被搶救了回來。
伊紹現在就是這位母親的律師。
這個案子很值得被報道,因為案件的情節非常惡劣,凶手的態度也很惡劣,再加上大家還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放過母親,所以很引人矚目。
而受害人有律師辯護這一點並不稀奇,稀奇的地方就在於這人是伊紹。
如果說伊紹這次給凶手辯護,大家反而不會覺得震驚,因為他一直以來都是這麽做的。
大家自然也好奇,是什麽讓伊紹選擇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路。
“你在看什麽?”伊璋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
“公安那邊給我發的一些文件。”喬衍頭也沒有抬的回應。
伊璋點了頭,沒有再問,他不知道事實到底如何,但他告訴自己還是不要多想的好,就當他是在看其他案子的文件好了。
“媽……?你真的是我媽?”
電視裏的聲音傳了出來。
伊璋本來沒在看,這句狗血劇集裏常見的台詞卻莫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因為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你找到伊紹的爸媽了嗎?”
正在喬衍猶豫要不要說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對於來人是誰,喬衍沒有頭緒。
伊璋看了一眼喬衍,內心突然慌張起來,他很怕會是伊紹來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喬衍起身去開了門,門口站著的是一個陌生男人,但他給人的感覺,卻讓喬衍對他的身份進行了一定的猜想。
陌生男人沒有說話,而是帶著笑容地看著他。
“你是白鶴?”
是上次喬衍找的跟蹤伊紹的男人,他不知道他的名字,隻知道他的代號叫做白鶴。
男人的笑容更深了,“是我,怎麽,不打算讓我進去?”
“進來吧。”喬衍讓出一個位置,拿出一雙拖鞋來。
萬鶴洋進屋之後沒有打量屋子,直接走到了沙發邊坐下。
伊璋看著這個人,莫名地感覺很不愉快,他覺得他身上散發著一種和伊紹很類似的味道,他很是抵抗。
而且他剛才看著他想要和他打個招呼,他卻好像根本沒有看見自己一般,這一點不僅讓他不愉快,甚至生出了一種慌亂的情緒。
“你沒想到我會來吧。”萬鶴洋笑著對喬衍說。
“嗯。”喬衍倒了一杯水來,“所以你來我這,是有什麽事嗎?”
“外麵下雨了。”他說。
喬衍和伊璋都看向陽台。
的確是下雨了,之前他們各有心事,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雨勢不算很猛烈,沒有巨大的聲響,不過在這個本就濕冷的天氣,雨的到來更加讓人頭疼。
“我沒帶傘,想著你在這附近住,就過來躲下雨。”萬鶴洋說著,喝了一口溫暖的水,露出幸福的表情來。
這是喬衍第一次見這個男人,之前隻是聽朋友說起,以及通過幾次電話而已。他沒想到這個男人有著一副吸引人的皮囊,按理說這樣走在路上絕對會引起路人矚目的男人,是很難跟蹤人還不被發現的。
但他卻做到了,還完成得很好。
“對了,初次見麵,我叫萬鶴洋。”他突然想起什麽,放下水杯做了個自我介紹。
伊璋在一旁聽著,心裏生出疑問,光看他們剛才的相處,完全看不出他們竟然是第一次見麵,而既然他們之前沒有見過,那這個萬鶴洋是怎麽知道喬衍住在這裏的?
喬衍點了下頭,“原來是這樣,你的名字很好聽。”
“謝謝。”萬鶴洋笑著接受了這個誇獎,“你的名字也很好聽,老爺子很會取名字。”
聽了這話,喬衍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
這個男人竟然調查他?
喬衍的名字是他爺爺取的。
“別這個表情。”萬鶴洋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放鬆,“我對你沒有興趣,隻是我和你爺爺認識而已。”
喬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你跟他怎麽會認識?”
“我是他的筆友啊。”他笑著道,“準確的說,他的筆友是我爺爺,後來我爺爺去世了,就由我來和你爺爺聯係。結果啊,他在我寫第一封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了,他明白肯定是我爺爺出什麽事了,但不願意相信吧,就一直和我聯係。後來我還去府上拜訪過,隻不過那時候你不在家。”
竟然還有這麽一回事,雖然聽了解釋,但喬衍並沒有放鬆下來了。
因為這意味著,這個男人比他想象的還要更了解自己,而自己比想象的還要更加不了解他。
在和人來往這方麵,喬衍常常是處在萬鶴洋這個位置上的,也就是說和他接觸的人對他來說幾乎都是透明的,而現在他成了透明的那一方,這無論如何都令他沒辦法自在。
“嗬。”萬鶴洋又輕笑一聲,然後拿起杯子自覺地走到了廚房,打開冰箱拿了一罐果汁來倒進杯子裏。
他一起身,伊璋就靠近喬衍,小聲問道,“他看起來很難對付啊。”
“嗯,所以……”喬衍說,“不要想著去對付他。”
他這話讓伊璋感到很意外,他愣了片刻,萬鶴洋從廚房走出來了。他也酒沒再問下去,又挪到了一旁。
“在說什麽呢?”萬鶴洋重新坐到自己剛才的位置,心情似乎很不錯的問。他這樣子看上去,好像是來參加朋友的派對似的。
“他對你感到挺好奇的,其實我也是。”
“是嗎?”他一臉無辜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覺得我長得不像是會引起你們喜歡的那種類型吧,我覺得我長得挺男人的啊。”
對於他這個玩笑,喬衍很給麵子地笑了笑,而伊璋完全笑不出來,他覺得這完全就是萬鶴洋在逃避他們問話的一個策略。
這一點喬衍當然也清楚,但是萬鶴洋也並不會因為伊璋的反應就真的告訴他有關於他自己的事情。
“你這果汁還挺好喝的,我之前怎麽沒在超市見過?”萬鶴洋毫不留情地轉移了話題。
“這是我爺爺送來的。”喬衍回答。
“哦!”他一臉恍悟狀,“好像是聽你爺爺說過,老爺子還真是喜歡吃甜食啊,下次我再去拜訪他的時候,拿點我喜歡的甜食去。”
喬衍笑著道,“下次不如我們約著一起去?”
“好啊!那就別下次了,就明天怎麽樣?”
看他這激動的樣子,喬衍不禁覺得,今天他來這裏的目的,就是想要拉著他和他一起去他家裏。這樣一來,他又不禁懷疑他剛才說的“筆友”的故事是否是真實的了。
這個人太過神秘了,喬衍心想,也許他和伊紹也有什麽關係也說不定,否則怎麽會在這個恰好的時間出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