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昏沉
平時很少感冒的人,一旦感冒就很嚴重,喬衍提著水走在路上,都有些搖搖晃晃了。
伊璋察覺到,才把自己手裏已經喝完的水瓶扔進垃圾桶裏,提出說,“你不舒服嗎?我來拿吧。”
“沒事。”喬衍拒絕了他,還是提回了家。
回到家中,伊璋立馬就去了洗手間,但即使是喝了一大瓶水,也不是那麽快就能轉化排出來的,所以他又在裏麵待了很久。
靠在沙發上的喬衍很想確認他在裏麵沒有事,但不管他怎麽努力,都起不來,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很重。
伊璋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虛弱的已經睡著了的喬衍。
他走過去,沒有立馬把沙發上的被子蓋在他身上,而是默默地看了一會才這麽做,接著他給陸望月打了電話,但電話沒有人接。
陸望月正在忙碌的工作,沒有時間,等她看到未接來電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她和幾個同事一邊往食堂走一邊給伊璋回了電話,在聽到他的話後,她立刻就停下了腳步,和人說了一聲便衝出大門,攔下出租車回了家。
這是陸望月認識喬衍以來,第二次看他生病的樣子。
第一次是在日本,剛認識不久,喬衍帶了口罩來上課,然後課間他靠在講桌上閉了會眼睛休息,就有人趁機拍了照片發到了網上。因此他還小小的火了一把,因為即使帶著口罩閉著眼睛也看得出來很帥。
陸望月看到照片,心裏也微微顫動了一下,不過喬衍真人更帥。
那個時候大家都紛紛關心喬衍,讓他吃藥,多喝點熱水,唯獨陸望月和他眼神交匯之後卻什麽也沒說,抱著書就離開了教室。
但是現在,喬衍縮在沙發上,看上去孤零零的。
伊璋在餐桌的位置喝著水看著陸望月走到了沙發邊,然後她溫柔地摸了摸喬衍的額頭。
“啪”的一聲,喬衍抓住了陸望月的手,即使他病了,且病得有點嚴重,但是他手上的力氣還是不小,尤其陸望月是個女生,手腕猛地被他這麽一抓,有種要斷了的感覺。
但是陸望月隻是有些被嚇到,哼都沒有哼一聲。
她不知道他的這個下意識動作是因為什麽,但總是讓她不舒服。他都病了,卻似乎沒有可以依靠的人,自己還得防備著外界的危險。
喬衍睜開眼睛看見是她,立馬就鬆了手,然後帶著鼻音說了聲抱歉的話。
“沒事。”陸望月一手抓住了他的手,動作無比的溫柔,她想要讓他安穩下來,“睡吧。”
“嗯……”喬衍難受得不行,但還是回應了她的話,接著他就重新閉上了眼睛,被陸望月抓住的那隻手回握住她。他用了一點點的力氣,不會讓她難受,但足夠讓她掙脫不開。
察覺到這一點,陸望月有些無奈地笑了,她還想給他煮點東西吃的,這樣子她怎麽辦啊。
但是她並沒有叫醒他,也沒有趁他睡著了把手抽出來,隻是坐在地上用單手打開她剛才買的一大堆感冒藥的盒子,挨著看說明書,看等下他醒了之後給他吃哪一種會更好。
伊璋就坐在一旁,也沒有出聲,隻是重複著喝水和上廁所這兩兩件事,動作都很輕,連陸望月都打擾不到,喬衍就更是了。
但過了一個小時後,伊璋還是走了過去遞了一瓶水給陸望月。
陸望月輕輕道了一聲謝,突然想起她還沒有給廖主任說這件事就擅自礦工了,她本以為很快就可以回去繼續上班,沒想到就這麽被喬衍抓著不放了。她趕緊給主任發了信息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還好她把上午的事情都處理得很不錯,所以主任也沒有說她什麽,隻是讓她弄好了就趕緊回去。
半小時後,喬衍終於醒了,他看上去睡得挺不錯,至少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神不再是迷糊的,和平常比較接近了。
陸望月收回自己的手,可卻寧願不要這隻手了,因為整隻手臂都是麻的,十分難受。
喬衍見狀一邊笑一邊幫她放鬆。
“你笑什麽?”
“我在想你怎麽就不知道早點把手抽走呢?”
陸望月有些生氣地說,“萬一我抽走了把你吵醒了怎麽辦?”
喬衍笑著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親了一下,“生什麽氣?我還不能得個意忘個形?”
一想到伊璋可能在看著,陸望月就更生氣了,但更多的是羞,她想回頭確認一下也不敢。
喬衍笑得更厲害了,“他在衛生間。”話音剛落,衛生間就傳來了衝水的聲音。
陸望月沒用什麽力氣地在他肚子上來了一拳,然後把自己剛才沒喝完的水和她裝好在瓶蓋裏的藥給他,“快吃藥,我去給你做飯。”
“你吃了嗎?”
陸望月遲疑了一下,“吃了。”
“你沒吃。”喬衍說完就把藥倒進嘴裏,看都沒有看一眼都是些什麽藥,他相信自己老婆肯定會很謹慎的對待自己的這個小小的感冒的。
他吃完就起身,“還是我來做吧。”
“一起做吧。”
這個建議喬衍喜歡。
熬粥,炒青菜,煎魚,十分簡單的一餐,根本不需要他們一起幹,但他們一起做得很和諧。
做完之後他們才發現,他們隻做了兩人份,完全忘記了家裏還有第三個人。
伊璋看著他們,說,“沒事,我水喝多了也沒有什麽胃口。”
喬衍鼻音還是有些重,“你注意不要喝太多了。”
他應了一聲,但還是時不時就喝一口。
“你跟主任請假了嗎?”
陸望月點頭。
“那什麽時候回去?”
“吃了飯就回去。”
對於這個回答喬衍明顯很不滿意,但是他什麽也沒說,低頭喝了一口粥。
陸望月覺得他想讓她留下來,但這不太現實,她說,“你等下再好好睡一會。”
“我已經睡夠了。”這是喬衍臨時做出的決定,他本來想如果陸望月繼續呆在家裏他就再睡會的,但她不在的話他就不想睡了。
陸望月當然不知道這是喬衍剛做的決定,瞥他一眼,像是問他已經睡夠了的話剛才那個反應是什麽意思。
喬衍笑笑什麽也沒說,隻是往她那邊湊過去了一點。他雖然想她留下來,但也不想耽誤她的工作,畢竟她不留下來也並不代表他就比不上她工作重要。
吃完飯後,喬衍說,“我送你。”
“不用了。”陸望月比起之前每一次都要更加強硬的拒絕,“這一次真的不用了,你就不怕你狀態不好還開車出事故嗎?”
“好吧。”喬衍也沒有喪失自己的理智,眼巴巴地看著她進了電梯。
回到家時,伊璋又在衛生間裏,喬衍在沙發上坐下,把被子抱在懷裏,然後給伊紹打了個電話。
對方通話正忙。
喬衍掛斷,接著突然想到什麽,拿出自己不常用的手機來給伊璋撥了一個電話。
也是通話正忙。
他把手機放好,笑了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自己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壞。
他們很有可能是在聯係,現在可能伊紹正在問伊璋,有沒有人打電話過來。
過了沒多久,伊璋從衛生間出來了,又過了一會,喬衍的手機亮了起來,他剛才把手機設置成了靜音,是伊紹打來的。
他沒有接,一臉“不出所料”的表情把手機塞進被子裏,接著問伊璋,“難受嗎?”
“什麽?”伊璋有些愣怔地問。
“喝那麽多水,應該不會很舒服吧。”
伊璋走過去坐下,“哦,肯定不舒服啊,但是我不喝,心裏更不舒服。”說完他停頓了兩秒之後又道,“我還以為你聽見我打電話的聲音了,問我打電話的事。”
“是嗎?”喬衍有些意外他竟然會主動提起。
“對啊,我剛才給伊紹打了個電話。”伊璋說著輕蔑地一笑,“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麽嗎?他說他不是想要害我,他給我準備了解毒的東西,他說他隻是想要我回去。他還說,你帶我去醫院,給一個不靠譜的醫生做檢查,不是想救我,隻是想讓我害怕,讓我精神崩潰。”
喬衍看著茶幾上那瓶被陸望月和他都喝過的水瓶,瓶子裏麵還剩了少許的水,窗外的陽光射過水,照出澄淨的光來。
“他可能真的把我當成傻子吧。”伊璋帶著苦笑的搖了搖頭,“那可是重金屬,哪來的什麽解藥?他發明的嗎?”
“你沒有這麽和他說吧。”
“當然了,我做出懵懵懂懂完全被他的胡言亂語給迷惑到了的樣子,但我覺得他應該也會懷疑我的反應是不是真的。”
說對了,喬衍心想,至少他會懷疑,伊璋現在說的這些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時伊璋半夜來找他們的情景對喬衍來說還曆曆在目,那時他的反應非常真實,以至於直到剛才為止喬衍都沒有懷疑過他,想想也是他太大意了,畢竟伊璋這個人,體內流著和伊紹相似的血,就算他真的被伊紹傷害了,也不代表他就會和伊紹成為永遠的敵人,更不代表他就永遠是他的同盟。
“你們還說什麽了?”喬衍覺得伊紹應該提到他在他們通話的時候給他們打電話的事了。
“就沒說什麽了。”伊璋說完往沙發後麵一倒。
這話喬衍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感覺剛剛稍微好了一點的頭又疼起來了。
給伊紹打去電話已經是晚上,喬衍在車裏,伊璋去法醫中心上廁所。
隻響了一下電話就接通了,喬衍勾了勾嘴角,心想他莫不是一直在等他的電話。
“這麽大的一個下午,都在忙呢?現在才回我電話。”伊紹語調有些陰陽怪氣,“我可是一掛了電話就給你打的,還怕你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說。”
“感冒了,狀態不好,上一秒還清醒著,下一秒就昏昏沉沉的了。”
“這樣啊,好吧,這個理由我認可。”伊紹語氣依舊那樣,但頓了兩秒之後聲音裏就帶上了點認真,“那你現在好些了嗎?你好像是有點鼻音。”
“好些了。”喬衍聽他語氣,判斷下午他們通電話的時候伊璋沒有告訴他他感冒的事。他進入主題,“你知道我打電話來是要問什麽吧。”
伊紹理所當然地說,“知道啊,你應該也知道我要回答什麽吧。”
“不等你親口說,我沒法確認。”
“那我也先確認一下你要問的是不是有關於酒店的事情?”
“當然。”
“嗯,那家酒店吧,確實是不錯,雖然位置很偏,但是各方麵服務還是很到位的……”
話題從一開始就不對,但喬衍沒有打斷他,等他一直說,還是伊紹先中斷的自己的話。
伊紹“嘁”了一聲,“沒意思,跟你開玩笑你都不接梗。”
“你真是變了很多。”喬衍突然說了一句伊紹沒有想到的話,其實這話他自己也沒料到自己會說出口,意識到的時候,這句話已經深深烙在了伊紹的心裏。正常狀態下他絕對不會說這話,但現在遭受著感冒的困擾,有些沒有控製住。
伊紹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但是說的內容和剛才喬衍的話沒有任何關係,不止像是剛才沒有聽到,簡直就像是剛才那段時間根本不存在一般。他說,“雖然現在說來可能有點遲了,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事真和我沒有關係。”
喬衍接他的狀態,“和你沒關係,你會知道那家酒店服務還不錯?”
“我這隨口一說也能成為你的論據?”
“到底是不是隨口一說,隻有你自己才知道。”
伊紹又沉默了兩秒,終於把剛才喬衍的話接上了,“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